巧倩听了这话心里不舒服,但她只当许流水是心情不好:“流水,今年考不中,明年再考就是了,这点小事,没必要让我表叔出面。”
巧倩心里清楚,若是她求表叔,表叔当然会答应,但表叔已经帮他们够多了。
即使表叔乐意让他们吸血,他们也不能一直吸。
就算这点血表叔不在乎,但人都是贪得无厌的。
若是他们不能守住本心,一直得寸进尺,迟早有一日要被表叔厌弃。
许流水看着巧倩:“明年考?巧倩,你可知道我已经考了几年了?我还有多少年能耽搁?你表叔都能让你入柳夫子的学堂,作何不能帮帮我?”
巧倩觉得这话刺耳:“秀才本就不好考,多得是三四十才考中的,你急什么?”
“若是三十四考中,我这辈子还有机会当官吗?”许流水说。
“为什么一定要当官,这些是能强求的吗?”巧倩第一次觉得许流水有些可笑。
许流水:“巧倩,难道你就不想做官夫郎吗?若是能让我进麓山书院,只要我能中举,李大人难道不会帮我谋个官职吗?我入了官场,也是他的助力啊!”
“许流水,我竟不知道你一直是这样想的!你和我定亲,就只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吗!”巧倩觉得失望。
若说不想做官夫郎,那肯定是骗人的。
但是巧倩想找书生成亲,从来不是为了做官夫郎。
他找书生,只是觉得和书生能有更多话题可聊。
即使这人做不了官,做夫子、替人抄书、做账房,她觉得都好。
如今听到许流水的话,她只觉得自己瞎了眼,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
听到巧倩的话,许流水才发觉自己失言,当即就抱住要离开的巧倩,和她道歉。
“巧倩,对不是,是我口不择言,和你定亲,是喜欢你,不是为了这些……”
许流水抱着巧倩,说得口干舌燥。
巧倩见他貌似真心,也信了他的说辞。
再说了,他们都定亲了,巧倩对他还是喜欢的,当然更偏向许流水。
只是那日之后,巧倩心中始终存着一根刺,相处中总是忍不住审视许流水。
许流水恢复了往日端方君子的模样,巧倩也渐渐将这事儿放下了。
时间过得很快,两家也开始筹备婚事了。
成亲前,李家将巧倩给许流水做的婚服送到了许家。他们走后,巧倩却发现给他做的头绳忘记送过去了,便追了上去。
到了许家门外,巧倩听到里面有人问许流水:既然她不愿意帮你,你作何还真的要和她成亲,退亲不就好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她如今不愿意帮我,但是成了亲就不一定了。再说了,以我的条件,找到巧倩,已经很好了。只要成亲,我就是李大人的侄女婿了,有了这层身份,许多事儿不就好办了?”
巧倩不可置信,原来那人平日对她的爱护竟都是装的,她竟然还真信了许流水的说辞。
若是真成亲,许流水用这层身份惹麻烦,他也无言面对表叔了。
巧倩当即就进门,和许流水吵了一架,闹着让家里人退了亲。
本来好好的婚事这样退了亲,闹得十里八乡人尽皆知。
这一闹,也伤了许流水的面子,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许流水竟然反过来诋毁巧倩!
他说巧倩在学堂就不安分,四处勾引书生,学堂的书生都被她勾引了一个遍。
他说巧倩退亲肯定是勾引到了更有出息的,看不上他这个童生!
乡野人家,哪里管事情的真假,只知道拿这事做谈资。不管李家人如何澄清,也大家心里总是犯嘀咕!
再说了,就算是真的,巧倩这样定过亲,还闹到要退婚的,也没人家敢要!
巧倩的名声就这样臭了!
偶有几个说亲的,无一不是家境贫寒,想让李家给丰厚嫁妆补贴。
就算这样,说亲时也不情不愿,明里暗里贬低巧倩,好似这样,他们就能配上巧倩了一般。
碰见这样的人,李家人更是窝火,当即就将人打了出去,从那后,更没人上李家说亲了。
那段时间,巧倩走在路上总是被人指指点点,她离开了学堂,回了家,很少再出门。
李家人看她日日窝在家里,脸上也没了笑容,生怕她想不开寻短见,每日都留一个家人在家照看。
后来还是绿竹在县城听说这事儿后,专门回来开导了巧倩一番,巧倩才重新振作了起来。
柳白也心疼这个学生,没再让她来学堂承受流言蜚语,而是问她,愿不愿意去有钱人家做夫子,教导哥儿姐儿读书识字。
巧倩知道,柳夫子能这样问她,肯定是费了不少功夫,找好了人家,当即就点点头。
“说起来,是我眼瞎……”
李水心当时听到巧倩有这样一番遭遇,当即就抱住她:“这怎么能怪你呢!要怪就要怪那姓许的!那姓许的怎么样,还在柳夫子的私塾读书吗?”
要是还在,别怪她不客气!
“没有,柳夫子说他行为不端,让他离开了私塾,之后好像回他们镇上了吧。”巧倩说。
反正从那之后,巧倩就没听说过那人的消息。
李水心不可置信:“就这样?这算惩罚?”
巧倩失笑:“那还能怎么样?总不能套麻袋打他一顿吧?”
“怎么不能,打他一顿都算便宜他了!”李水心说。
他可是知道,他们家人都喜欢套人麻袋,怎么大伯他们就没有学会!
李水心答应大哥要解决这事,就算大哥不说,巧倩也叫他一声表姑,她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李水心当即就派人去邻镇打听许流水如今的消息。
许流水败坏了巧倩的名声,他在邻镇的名声也不怎么好。
只是这个社会对男子十分包容,即使他的名声坏了,但他毕竟还是童生,自然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蛐蛐,万一哪日人家真的发达了呢?
别说,这人还真的走了狗屎运,去年考上了秀才,去了县学读书。
这人惯会装,去了县学后,依旧是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样,在县学朋友竟然还不少。
而且也不知道他又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县里一个有钱商贾家的哥儿对他倾心!
李水心嗤了一声:“他这样毁人名声的人渣!凭什么过得这么好!不仅考中了秀才,还要和富家哥儿定亲,今日我就让他这亲定不成!他不是想做官吗,我让他这辈子都做不了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8章 京城7
想要借势而上的读书人,李水心在黔州也见识过不少,但那些都是你情我愿。只要他们不伤及别人,不管是她还是她大哥,都不会干涉。
但是像许流水这样因为借势不成,反而污蔑哥儿名声的,李水心倒也是从未见过。
如此心术不正的读书人,往后若是进了官场,恐怕也会演变成一个贪污腐败之辈。
因此李水心这会儿处置起来毫不手软。
想要让一个秀才永远也做不了官,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对李水心来说,也不算太难,特别是在这位秀才有污点的情况下。
李水心稍微使了一点手段,就让许流水的一些言论传到了学正面前,又设了一个小计,让他在学正面前露出了真面目。
学正查证事情属实后,直接剥夺了许流水的秀才功名,往后他再也没有机会做官了。
没有秀才功名,许流水在商贾眼中,就是一普通的读书人,婚事自然也黄了。
直到许流水来平安镇纠缠,巧倩才知道李水心这些时日不见,竟是忙着这事。
她从镇上回家,第一时间就找了李水心,过去抱住了她:“表姑,多谢你为我做这些,让你费心了。”
见到落魄的许流水,巧倩惊诧之余,其实也说不上多畅快。
让她感动的是表姑为了此事奔波,本来回乡是要休息的,但是却没闲上几日,反倒是日日忙碌。
李水心任她抱了一会,才问:“巧倩,平安镇既然过得不舒坦,就不要继续留在这里了,等我们离开时,你要不要同表姑一起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