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满一路走一路看,这些铺子有大有小,看铺子的门面和里面的衣服样式和所用布料就知道,有些做的是平民生意,有些做的是富人的生意。
不管你有钱没钱,只要到了这里基本上都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吴小满做头绳、手帕、香囊都是小东西,用不了多少布料和线,要想做的好看,就不能选很差的布料和线。
即使是没钱的人家,咬咬牙买个头绳,也不希望买一些自己在家就能做出来的。
他避开了那家最大的成衣铺子,据他所知,这是周家的,他重活一世,不想再和周家任何一个人打交道。
他选了另外两家看起来不错的成衣铺子,只是这两家的布头自己就用掉了许多,要么做些香囊、荷包,能拿出来卖给他的都太小了,做鞋底到时合适,但做头绳长度不够,做手帕大小不够。
吴小满继续往前,走着走着,看到一家不同于别家的成衣铺子。
别的成衣铺子时而能看到有人进去,也有人拿着衣服出来,但这家成衣铺子几乎很少人进去,要么就是刚进去就空着手出来了,一看生意就不好。
他想了想,转身进了这家铺子。伙计好不容易等到了客人,对着吴小满十分热情:“客人,想要些什么您尽管看,我们这儿有做好的成衣,也能跟据您的需求定做?”
吴小满跟着伙计去看那些样衣,料子很不错,但衣服做的却有些不好看,他总算理解这家生意为什么不好了。
就这样的衣服,做的还不如他做的,生意能好才怪了。
不过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料子好说明肯定有他想要的布头,他便道:“我想要些布头和针线。”
伙计听到他这话,不像其他店一样态度冷淡下来,依旧还是十分热情:“您稍等,我去给您拿!”
伙计拿了很多布头,各种颜色都有,而且布头也有大块和长条的,十分符合吴小满的需求,他几乎都不用怎么挑,就选出了一大堆。
伙计又给他拿了合适的针线、剪刀、尺子,还给他便宜了几文。
他离开时,伙计还是十分热情地让他下次要买布头还来他家。
吴小满失笑,也只有生意不好的店对着这么点小生意会这么热情了。
吴小满买好东西,又在街上逛了很久,看看如今大家喜欢什么样式的,也方便他做出来的东西更好卖。
回到梧桐巷子已经中午了,一个人生火做饭也有些做不住,吴小满便拿了铜板到巷子外找了一家卖混沌的去吃了碗混沌。
接下来几日,吴小满又像在府城那样,在家做一些头绳、香囊、手帕后,挑一日拿出去卖。
他最常去的地方还是织锦街,到那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想买成衣或布料的,因此看到这些小配饰也会看上两眼,合适了就买。
除了织锦街,他也会到县城各个地方的巷子里去逛着吆喝。县城未成婚的姐儿、哥儿都娇贵的很,和他们村里满山跑着挖野菜割草的可不一样。
县里只要稍微有钱一些,他们家的姐儿和哥儿都不需要出门干活,而是成日关在家里,家里严格的更是很少同意他们出门,他们自个儿在家也憋得慌。
因此吴小满只要在巷子里吆喝,时不时就会有几户人家打开大门,从里面出来一个或几个哥儿、姐儿来看他的东西。
一般这样家里的哥儿姐儿平时也都有零用钱,他们买起东西还要大方许多。
吴小满的手艺又好,因此只要出来看的,一般都会买上一两样。
忙忙碌碌十日时间很快过去,吴小满算了算了,除去买布料和针线的钱,他每月差不多能赚上三五百文。
如今两人吃的粮食和用的柴火都是刘大河几人运过来的,过来时还会给他带一些能放得住的菜,因此他挣的这些钱也能顾得上他们平时的吃喝和其他花销了。
但吴小满并不满足,他之所以到县城各处去卖这些小配饰,也是想多看看,争取早日发现更赚钱的营生。
“小浔,你几位同窗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或者不喜欢吃的,我看看明天做什么菜。”明日就是休沐,吴小满得提前想好做什么。
“我看他们什么都吃,谢兄爱吃肉。”李浔回道。
吴小满笑了一下:“这我知道。”他们当时在府城,谢怀仁可是要顿顿吃肉的。
“那就买些羊肉、猪肉、一只鸡、一只鸭,鱼就不买了,我只会做鱼汤,现在喝汤热的慌,不如买个寒瓜放水井里冰了吃。”
这次除了请柳致远、谢怀仁、张云,两人还打算把隔壁的林秀才一家也请过来。
这几日时间,李浔上学下学也时常能碰上林秀才,两人见了面也会打个招呼,彼此都熟悉了一些。
林秀才姓林名子书,两人一通姓名才知道,他们都是去年的秀才,李浔头名,林子书第四名。麓山书院经常有人提及的在谢怀仁前头的那位的秀才就是林子书。
他们都互相听过彼此的大名,因此也都有结交之意。
林子书钦佩李浔的学问,也找李浔问过一些问题,这个场合请他过来也合适。
今日请的都是读书人,他们一起聊天喝酒,吴小满也不想和他们坐一桌听他们说那些,干脆就叫上齐雨和林婶,他们仨人凑一桌一起聊聊天。
最先到的是谢怀仁和柳致远,两人到梧桐巷子后一问,立马就有人给他们指了位置。
这巷子里两个秀才人家,还刚巧挨着,他们能不知道么,再加上李秀才还是在麓山书院读书的,可见更加不凡。
李浔虽然提前和他们说了不用带东西,但他们头次上门也不可能真的不带,不过彼此亲近,带的没也那么贵重,是一壶酒和一些水果,巧的是,两人也买了寒瓜。
谢怀仁进了院子就十分震惊:“你们院子里怎么还养了鸡?还有那边那一片绿绿的是什么?”
李浔笑了下:“谢兄,养鸡当然是为了吃鸡蛋,自己养比买的便宜。那边种的是几样青菜,等长成了也能少买些菜。”
谢怀仁环视一周:“院子这么小还弄这么多东西啊?”
柳致远无语地扯了他一下:“谢兄!”
谢怀仁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神奇,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院子,也挺有意思的。”
谢怀仁家里的比柳致远和李浔都要有钱上许多,他从小到大认识的人也是有钱的人家,在他看来院子里一般都是要种上花草的,第一次知道还能在院子里种菜,十分稀奇。
“好啦,我知道你无恶意。”李浔没有在意。
和谢怀仁认识这么久,他也十分了解他了,这人家里有钱,许多时候是不理解缺钱的人家的窘迫的,也是因为这样,许多方面和他们也不同,虽然有时候说话听起来可能会有冒犯,但他本人其实没那个意思。
而且谢怀仁和你不熟悉的时候也不是什么话都说,但熟悉了,说话就容易不过脑子。
他不像柳师兄,从小受柳夫子熏陶,是一个温和有礼、端方谨慎的君子。
吴小满正在准备菜,齐雨今日也早早过来帮他一起,林婶在一旁抱着小恒之。听到三人的声音后,吴小满出来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继续去做饭了。
李浔将水井里冰着的寒瓜拉上来,等会儿拿到灶房切了先吃着,又将柳致远、谢怀仁带来的寒瓜和酒一起放下去冰着。
寒瓜在灶房留了几块,吴小满递给齐雨和林婶,两人都很多年没吃过了,吃到嘴里才发觉原来寒瓜是这个味儿啊,比记忆中的还好吃。
隔壁温书的林子书听到李浔院子里的声音,知道是他同窗过来了,也放下了书本,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在麓山书院读书,学到的比县学多得多,因此林子书很乐意和他们多交流。
四人正聊着,张云过来了,见到林子书十分惊讶:“子书,你怎么也在这儿?”
张云和林子书都是去年去的县学,两人一入县学就认识了,他们在县学都是只知道读书的那类人,很少和同窗出去玩。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会在读书时看见彼此的身影,一来二去也熟悉了,经常一起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