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的这叫什么话,昨日李夫郎就带这大妹子来过,说是他的老板娘,李夫郎会说假话?”
反正事情都闹成这样子,金娘子也不怕大家看笑话,干脆将所有事情都讲了出来。
梧桐巷子的人这才知道,原来王胜根本不是像他们看到的那样好。
反倒是青哥儿是个厉害的,只是因为王胜疑心作祟,不止裁缝做不成了,连大门都不敢出。
青哥儿也从来没有勾引过别人,这一起完全是王胜的臆想。
只因为青哥儿长的好看,他就天天觉得青哥儿勾引人,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和许多男子来往。
也是因为这样,他不让青哥儿出门。
“这娶个漂亮夫郎还不珍惜,天天盼着他给自己戴绿帽子?到底咋想的?”
“就是啊,裁缝多挣钱,要是我家能有这样一个夫郎,我把他供起来都行。”
“哎,青哥儿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一人。”
妇人夫郎大都觉得不可思议,哪里见到过这样的男子,那心眼跟针一样。
就算有几个还有些怀疑,但也都被大家的声音淹了下去。
倒是有几个也在人群后面听的男子有些理解王胜,要是他们娶这么好看一夫郎,心里肯定也不放心,总担心有人会看上漂亮夫郎。
王胜只是一个货郎,确实各方面都和青哥儿不般配。
不过他们可不会像王胜这样天坛怀疑,只会好好讨好自己的漂亮夫郎。
王胜听到方兴和金娘子在外面说他和青哥儿的事,又出来骂两人。
吴小满赶忙拉着他们回家,没必要和这人多费口舌。
人群还在议论,王胜听着心里生气,骂他们天天闲着没事干。
他这样的行为,更是坐实了他的心虚。
方兴和金娘子坐在吴小满家的院子里还是觉得生气,故意大声骂王胜,吴小满赶忙给他们倒了杯茶让他们消消气。
他们连连叹气,真是想不懂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两人冷静一些后,吴小满说:“金娘子,我昨日说的你觉得如何?”
“让他们和离?”金娘子叹了口气:“我本来想着劝劝王胜,没想到他还是什么都听不进去。我找个时间和小青好好聊聊。”
今日他们刚被赶出来,这几日王胜估计不会让他们进门了。
金娘子所料不错,王胜这两日都没有出去卖货,而是在家守着青哥儿。
他心中不安,总觉得他一时看不到人,青哥儿就会不见。
这几日在家,但凡他稍微出门,就会有人劝他。
“王胜,好好过日子,青哥儿是个好的。”
“王胜,你到底咋想的,别再冤枉青哥儿了,不然你们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哟。”
不是劝,就是指责,搞的王胜烦不胜烦。
就是王胜想一直在家待着也不可能,他家也不是有钱人家,一粒米都要靠买的,不出去挣钱哪有钱花。
几日之后,王胜总算挑着货出门挣钱了。
这日吴小满和李浔都休沐,吴小满就和李浔说了一声,去隔壁找青哥儿,让他教教自己,也能和顺便和他聊聊天。
李浔虽然没说什么,但他心中还是有些不舒坦,好不容易休沐,他拒绝了谢怀仁出去玩的邀请,却没想到小满哥最近心中都是那青哥儿。
见吴小满刚出来又回来,李浔眼睛亮了一下:“小满哥,你不去了吗?那我还要去方记给金娘子报信吗?”
“去不成了,王胜竟然将大门锁了!你也先不用去报信了,我自己过去劝。”
吴小满真是没想到,王胜竟然又来这一招。
吴小满本来还想着自己先去找青哥儿,让李浔给金娘子报信,让她过来劝青哥儿和离的,但见到大门锁着,他一股无名火就冒了上来,不想等金娘子了。
梧桐巷子相邻两户的院墙是共用的,吴小满打算搬个梯子,顺着院墙爬到隔壁,去劝青哥儿和离。
“小满哥,你小心些。”
李浔扶着梯子看着吴小满上了墙头,他也看不见墙那边的情况,真怕吴小满一个不小心伤了腿脚。
墙头不矮,下面没有支点,吴小满也不敢真跳下去,就坐在上面喊了几声:“青哥儿,青哥儿——”
青哥儿本来正在屋里哭,听到声音抹了抹泪,开门一看,也被吴小满吓了一跳,赶忙把家里的梯子搬过来让吴小满顺着下来。
“青哥儿,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这几日他没打我。”虽是没打,但看他像看犯人一样。
青哥儿没想到只是见过几面的哥儿,竟然会为了问他情况翻墙头。
而且这还是一个秀才夫郎,可和别的夫郎可不一样,要是被巷子里的人看到了,可对他的名声不好。
“没事就好,怎么他又将你锁起来了!青哥儿,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和离?”
“和离?哥儿怎么能和离?”青哥儿嘴上这样问,但是他眼眶又开始发热,连心跳都快了起来。
爹娘从小就跟他说,哥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之前王胜冤枉他将他关起来,爹娘知道后,好说让他安分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要不是他长得好看,还天天朝人笑,哪里会吸引那么多男子。
要不是这样,王胜也不会害怕,将他关起来。
爹娘还让他别总是出门,好好在家照顾王胜,以后日子肯定就好了,谁的日子不是这样过来的。
这段时间王胜经常打他,他身上痛心里更痛,但就是想过死,也从来没有想过和离。
可是李夫郎这句话问出,他好像在漆黑的深夜中看到了一丝光亮,是黎明的曙光。
原来除了死,还能和离啊。
“李夫郎,我要和离!”
青哥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他伸手擦了擦眼泪,语气坚定地说出这句话。
吴小满:“好,只要你愿意,我会和金娘子都会帮你!”
吴小满没有在王家停留多久,说完后就重新从墙头爬回来,他现在要去找金娘子,告诉她这个消息。
王胜和青哥儿纠缠了两三个月,青哥儿才总算和离成功,其间十分艰辛。
和离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青哥儿说要和离,王胜不同意,爹娘骂他。
王胜觉得青哥儿果然背叛了他,变本加厉的对着他打骂。
青哥儿好不容易在吴小满的帮助下逃出院子去找爹娘帮忙,但爹娘却觉得他丢人,哪有哥儿要和离的。
爹娘还威胁青哥儿,要是他敢和离他们就当没有生下过他这个哥儿,以后没地方住别来家里要饭。
就连本来觉得青哥儿可怜的妇人夫郎,听说他闹着要和离,都觉得不应该。
俗话说的好,好哥儿不侍二,就是王胜再混蛋,哥儿也不能和离啊。
大家都给青哥儿压力,青哥儿一度差点要放弃,要不是金娘子和吴小满一直支持,他可能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吴小满总是趁着王胜不在时翻墙过去陪他,和他说话排解,并商量怎么才能和离。
金娘子告诉青哥儿,只要他愿意,师兄师嫂家永远有你的一间屋子,你不用怕和离后没地方住。
不止是金娘子和吴小满,就连林婶知道后,也经常帮助青哥儿,让吴小满有些惊讶。
毕竟如今能支持哥儿和离的,整个西川县怕是都找不出几个。
齐雨刚开始和巷子里的妇人夫郎一样,不理解青哥儿非要和离的心思,不是他不同情青哥儿,而是他也觉得丈夫就是夫郎的天。
他更不理解婆婆为什么要去趟这趟浑水。
他不好问婆婆,便问了林子书,林子书沉默了许久,只说让他别再说这话。要是他能帮也帮帮一把,要是不能也别打击青哥儿。
齐雨虽然不理解,但他知道丈夫想让他帮自然有自己的道理,他便也出了一份力。
但没有娘家和兄弟的支持,青哥儿压根和离不了,最后没办法,他只能去县衙告官。
告官是李浔提的,诉状是他和林子书一起写的,两人都没想到,竟然会因为这事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