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策倒是因着刘瑱先前就说过,并未有太大的失落。
今夜赵恒策一人睡的,一夜好眠。
依旧是卯时正刻就醒了。
蒙蒙亮的院中传来刚烈有劲的拳风声,院里的几个丫鬟都暗戳戳地看。
巧云还悄悄对小荷说:“依我看,世子妃筋骨强劲不比咱们世子差。”
小荷认同的点点头。
这时听竹打着哈欠从偏房出来。
“听竹姐姐,您醒啦。”小荷很会来事,笑意满盈地上前去攀扯。
听竹放下空中的胳膊,不咸不淡道:“嗯,世子妃可曾用过早膳。”
小荷忙道:“还不曾,世子妃打完拳才吃,等会巧云就去灶上拿饭。”
听竹手搭在脖子上缓缓转着脑袋,“等会伺候完世子妃早膳后你们就去歇着吧。”
小荷:“是。”
两人说话间佩兰,寻梅和采菊都从房里出来了。
这个院子只有她们四人才有这个福分住在世子院的偏房,还是一人一间的,不是那种下人住的大通铺。
赵恒策停下手后,从巧云手中接过布巾,擦了擦额头上隐隐冒出的热汗。
今日的早膳倒是精致,小馄饨和蟹黄汤包。
他吃完后,外间伺候的小丫鬟进来将碗碟收走。
这时佩兰捧了个木箱进来,木箱上还压着一个账本。
佩兰将木箱放到赵恒策坐的圆桌上,“世子妃,这是世子的零用,一直都是我在保管着,这是账本您先看下。”
说着便将账本打开置于赵恒策眼前。
赵恒策有些无措,他斗大的字不识一个,这怎么看账本。
就在他觉得不知所措时,金花进来了。
她才刚起,是以来的较迟。她一直都是伺候的赵恒策,以往在赵家她就惯于这个点醒,毕竟自家少爷确实醒的太早,而赵府又没那般大的规矩,于是一直都这个点醒。
佩兰皱眉怒斥,“这会子才姗姗来迟的当值,也不看看几时了。”
金花被说的有些委屈,平日里她沉默寡言,可不代表她就是好欺负的,张嘴就回过去了,“我几时当值自有我们三爷安排我,轮不着你来教训我。”
佩兰一向在世子院中说一不二,头次被别的丫鬟还了嘴了,手指颤巍巍指着她,眼圈都憋红了,“你!”
赵恒策眼皮跳的止不住,怕她两吵起来,还怕当真把佩兰姑娘欺负哭,“佩兰姑娘,你别气,金花跟着我的日子久,她往常惯于这个点当值,这次就算了吧,明日再让金花早早当值。”“这次就先原谅她吧。”
世子妃都这般说了,佩兰也不是不知好歹的,她管着世子院下人们的规矩,若是她不说,日后乱起来,被郡王妃第一个问罪的就是她。
今日也是她冲动了,这事理应在私下教训,可前几日她碍着世子妃是新进门的,她又是世子妃的大丫鬟,一直忍着没发作,她也是觉得世子妃好性,这才没压住火气直接就训了人。
金花别别扭扭地给佩兰道歉,又说明日一定准时当值,这事才算过去。
话又引回了世子给他体己这事上。
金花倒是认识几个字,可看账本就困难了。
赵恒策把账本推回去,“我最近不缺银钱,先不急着给我,若世子问起,你就说我暂时用不上,等想用了再拿。”
佩兰都觉得他傻,送上门的银钱还不要。
可这事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又把箱子锁到橱柜中了。
天色将将大亮时,赵恒策去正院给郡王妃请安。
“母亲,我想出门做些事做。”赵恒策给郡王妃说了自己的想法。
庄思絮:“你一个男儿整日困在后院也不像话,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每月逢五过来便行,不必日日过来。”
赵恒策很庆幸他婆母公爹对他都好,给足了他尊重。
嗯……世子倒也不是不尊重他,只是性格顽劣,行事霸道了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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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仓促
郡王妃还给赵恒策拨了两个得用的随从。
赵恒策以往在赵府时身边就只有金花这一个大丫鬟伺候起居,不能随他一道出门。
是以他出门在外没有自己的随从,嫁入郡王府中倒是有一陪房,只陪房那家也就一家五口,赵恒策让他们去管庄子上了。
赵恒策带着两个随从出门了。
郡王府在城东权贵们住的那片地,宅子大,街前的行人不多。
三人走着倒也自在。
路上书言和书文还给赵恒策说了一些清远郡王府的事。
书言性格跳脱些,说话也大刺啦啦不设防,什么都往外说,“当初我们同书墨还有一个叫书画的,都是郡王妃给世子准备的书童,可世子只点了书墨跟他,我们两就一直跟在了郡王妃身边做事,书画在外书房伺候着。”
听到他说世子身边还跟了个书童,赵恒策心里有不自在。
世子院梅兰竹菊四个大丫鬟都只是丫鬟,世子并未收做通房,可他并不知晓世子书房里还放着一个书童。
书童和通房丫鬟并无不同,都是世子的人。
赵恒策也想过会有这种事,虽说心下有些不舒服,可到底是理解的。
毕竟男子弱冠之年还没有通房或者书童的,都是不怎么正常的。
除非是他与宋斯年这种的。
他与宋斯年相识六年,那年他十七,宋斯年十五,虽说两人天真有些许稚嫩,可都约着互守终身的。
初次亲吻也给了彼此。
可到底是没熬过第七年。
赵恒策扯着稍显僵硬的唇角问道,“世子为何不收通房只收了书童呢。”
书言摇摇头,“这我就不知晓了。”
赵恒策:“世子常带着书墨在身边吗。”
书言点点头,正要开口,一旁的书文扯了扯他的衣袖,话在嘴里拐了个弯,就变成了,“有时会带,不过,世子常常与秦铮公子和沈季公子一道进出的多。”
“那世子怎的之前没想着和女子定亲。”郡王府中的下一代只有世子一人,娶了他就意味着不会有亲生的嫡子嫡女,以后定是会抬姨娘生育子女的。
想到这赵恒策又是一阵不舒服,他家姨娘就不少,虽说人都不错,可到底遇到爹的事上就经常扯头花互相攻击谩骂。
他娘和周姨娘曾在院中对骂过一整日,他嫡母也不待见三位姨娘,赵恒策很不喜欢那样。
说到这书言也是一阵惋惜,“这事我们世子纯属无妄之灾,郡王妃原本是给世子相的是吏部尚书的千金,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名。
且世子今年才中了进士,若不是郡王爷得罪了上面,上面定要让世子娶男妻,这事才能善了,若不是这般,依着世子那样的才能,在官场上崭露头脚还不是轻易的很,可如今只得闲赋在家了。”
书文拉都拉不住书言,没一会就秃噜完了。
赵恒策听的微微疑惑,“世子已是进士了,为何不能入朝为官。”他还是皇家人,怎么就只得闲赋在家了。
这会子书言也自知话多了,在世子妃面前说这些极为不妥,可世子妃又问了,又磕磕巴巴解释了下,“咱们朝……那个,娶男妻,不得入朝的。”
赵恒策有些震惊,他头次听到这般说法,娶了男妻就不得入朝为官了吗,这才是世子娶他的缘故吗。
这也是宋斯年抛弃他的缘故吗。
宋斯年与世子是同科进士。
赵恒策在烈日骄阳下,忽的有些头晕目眩,似是被晒的撑不住了。
书文忙道:“世子妃,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赵恒策脸色发白,微微有些愣神,走到墙边的阴影下,垂首扶着墙,缓缓道:“我无事,许是晒晕了,缓缓就好。”
书文怒视书言,都怪他多嘴。
书言也自带嘴巴,他就是因着嘴上没有把门的之前还被郡王妃打了板子,可依旧记吃不记打。
好在世子妃看着性子好,想来应是不会罚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