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从马车里拿出赵恒策昨日就整好的两个包袱。
赵恒策将手中的那个浅青色包袱递给宁陵儿。
“陵儿,这个给你。”
宁陵儿欣喜地接过。
赵蘅芜乜了自己女儿一眼。
宁陵儿这才想起道谢,“谢谢三舅舅。”以往她三舅舅也总是送她一些小玩意,可从未送过一个包袱这般多的东西。
赵蘅芜眼里有些不赞成,“即使如今有了银钱,也不该如此铺张,她还是个孩子。”
赵恒策笑道:“姐姐放心,并未铺张。”
一旁的李嬷嬷也帮着说话:“赵夫人有所不知,世子妃给宁小姐带的是郡王妃库中的好布料,郡王妃念着世子妃家中女眷众多,昨日命老身开库时给世子妃拿些好料子,想着今日世子妃回娘家走动就能带上。”
赵蘅芜也知晓这个李嬷嬷就是郡王妃身边的老人,当初来往赵府定亲常能看到,听她如此说,也就放下了心,“当真是郡王妃厚爱我等,还望嬷嬷代为妾身转达谢意。”
她其实也怕赵恒策会被郡王府在背后说道,从婆家竟弄些好东西往娘家拿了,这在出嫁女子身上是大忌,尤其是高嫁进门的媳妇更为难做。
虽说她不清楚赵恒策在郡王府到底如何,可但看郡王妃身边的李嬷嬷能陪着他一到会来,看来郡王府待恒策还是好的。
只是可惜皇家规矩大,世子不能跟着恒策一道儿回来,不然她还能借此看看赵恒策到底过的怎样。
赵恒策不知道赵蘅芜脑里的弯弯绕,还笑道:“给宁姐儿的,是我挑出最出挑的色,正正合适她。”
赵蘅芜撇着宁陵儿,“当心你这个做人舅舅的惯坏自己的外甥女。”
宁陵儿喜滋滋地翻看自己的包裹,对自己娘的话不予理会,从中还拿出一包香囊,置于鼻下嗅闻。
宁秀林这会看着小厮将年礼都搬了下来,这才走到他们几人身边,“怎的都站在门外,先进去吧。”
宁秀林不过才三十有六的年纪,就已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功夫官拜太医院院判了,当真是前途大有可为。
他每每陪着自己夫人回赵府,都会受到自家岳丈的礼待,颇有他就是赵府儿子的感觉,赵大人也时常以有他这个姑爷为傲。
今日赵恒策的嫡母并未回自己娘家,而是命人准备了美酒佳肴,打算好好招待自家姑爷。
就连平日不能登堂的三位姨娘,今日也被准许坐在主桌下首的圆桌旁一同用宴。
刘瑱一整日都心情沉郁,一旁陪着的表兄弟们都小心陪着,说些笑话热络氛围。
可刘瑱始终一言不发。
勉强熬过用膳后,眼瞧着就能回府了,郡王妃又被自己的嫂子拉着话家常。
刘瑱不知自己在着急甚么,可就是待不住了。
让人给他爹娘带了话,打算先行离去。
庄思絮显然还未聊的尽心,被自己儿子搅扰的兴致差点没了,没好气道:“没规矩,自己去找外祖父外祖母请辞。”
一旁庄思絮的嫂子还拦着:“孩子大了,想去就去吧。”
刘瑱躬身作揖,随后去找他外祖父外祖母请辞。
从庄府出来,刘瑱驾马离去,今日跟着刘瑱的是新给他拨的小厮望山,他爹是郡王府的车马管事,他从小跟着学骑马,是以一身骑术也了得,这会跟在世子身后也没跟丢。
刘瑱去的方向并不是郡王府,而是一路朝北去了。
望山也是头一遭跟着世子出门,只得全力跟紧世子,不敢有丝毫的分神。
他随着世子的马一道停下,这才看到,眼前是赵府,他想着,世子这是接世子妃来了。
刘瑱心里有些生气又憋闷,打马在赵府门前绕了两圈都未曾下马。
看的望山一头雾水。
还是赵府的小门守着的小厮高声往里通传,“世子殿下来了。”
赵城垣与李清兰这会正与自己孩子们坐在一处说话。
下人进来通报说世子来了。
众人忙起身整理衣袍出门迎接。
赵恒策听到世子来了,先是惊讶,复又有些欣喜,可又想到昨日刘瑱种种行径,他又心里揣揣的,刘瑱他到底是何意。
第37章 你说什么
赵城垣未曾耽搁, 带着赵家人赶忙前往大门,打开中门迎接自家的世子姑爷。
刘瑱早已下马在阶下而立。
赵城垣对着刘瑱作揖而拜。
刘瑱快步上前,搀着他胳膊而起, “岳丈请起。”
待赵城垣站稳后,刘瑱这才回拜。
赵城垣身后的赵家人和宁秀林等人对着刘瑱皆是深揖而拜, “见过世子殿下。”
刘瑱微微颔首。
“快快请进, 世子可用了晌午饭。”赵城垣侧着身子迎刘瑱进门。
刘瑱顺着赵城垣的手,一起往府中走, “岳丈, 我已用过午饭, 这会子冒昧前来,是特意来接内人归家,还望岳丈原谅小婿前来叨扰。”
赵城垣听世子专门接自己儿子归家, 高兴都来不及,怎会怪罪,哈哈一笑, “世子肯亲自前来接恒策归家, 便是小儿的福气, 怎会叨扰。”
赵府众人分开站在两侧,等着刘瑱与赵大人进去后再随之一道进府。
赵恒策也默不作声地立在一旁,刘瑱与他擦身而过时, 眼神都未在他身上落下。
可偏偏他又与赵家其他人言笑融融的。
一大家子在前厅堂落座。
赵蘅芜怀里抱着儿子, 话家常似的与刘瑱闲聊,“我弟弟从小没见过甚么大场面,如今嫁入郡王府, 府中人多事杂的。”又看向赵恒策的所在的方向,“恒策又素来木讷内敛, 也不知晓怎么应付的。”
刘瑱坐在男席首位,对着女席那边的赵蘅芜笑容得体,道:“姐姐不必忧心,家母爱怜内人,一应事务都带着他在身边亲自教导着。”
李夫人在一旁也看着,见他如此回话,这才看向自己的女儿,笑骂道:“你这妮子,你弟弟去了郡王府是享清福去了,还轮得着你在这操心东操心西的。”
又对着刘瑱道:“若有谁对你弟弟不好,那世子定然是不应的。”
刘瑱笑的有些僵,“岳母所言极是。”
金花立在赵恒策身后,听到世子说的那话,嘴角讽刺的向上提。
赵城垣出来打圆场,“殿下喝茶,方才还与秀林在这一道说着这祁门红茶。”
宁秀林也是个秀外慧中的,立马接上,“此茶是我托同僚,特意在徽州让人在茶园私采的,殿下不妨品尝一二。”
话头由赵恒策这边转到喝茶上去了。
一时间也其乐融融的。
杨姨娘在女席末尾坐着,纠结地看着上首的儿婿,她听金花说了,世子迎进门了一位姨娘。
虽说这是迟早的事,可杨姨娘掰了指头算了算,八月成的亲,这才正月,将将五个月。
这可比赵城垣还急色,赵城垣当初纳第一个姨娘,也就是她,是在他成亲三年后的事了。
她儿子一门心思走到黑,也不知以后等姨娘生下孩子后,是个甚么光景。
若是进门的姨娘如她和周姨娘徐姨娘一般,是个脑子不够使的,能被主母拿捏得住的还好说,可若是个精明的,就凭着自己儿子那憨厚的样子,可怎么弄。
当娘的都快愁死了。
又开始后悔没硬压着赵恒策娶妻,好端端一个男儿,如今成了别家媳妇,她还要操心自家儿被人欺负的事。
当真是养儿九十九操心到一百。
操不完的心。
眼瞧着日头西斜去了,刘瑱提出要带着赵恒策归家。
李夫人起身:“不若用了晚膳再走也不迟。”
赵蘅芜也起身对他娘道,“娘,我们也该回去了。”
李夫人:“你这孩子,急甚么。”
刘瑱和煦道:“岳母,小婿改日再带内人登门,届时还望岳父岳母不要嫌弃的好。”
李夫人:“这话说的,尽管来就是了。”
刘瑱朝着李夫人和赵大人拜别后,看向赵恒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