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野摆手示意让他不用出声,推开寝殿的门进去。
元宝圆润的脸上有几分紧张,不过也老老实实的闭了嘴站到一旁,拎着灯笼到院子里看月亮,下人是不能随意听主子墙角的,他只是担心。
萧野进了门,他轻轻嗅闻房内的味道,眉头微皱,烛火不够亮堂,他走近床榻那股很淡的血腥味被他清晰的捕捉着。
他受伤了?
回来的时候明明没有。
“唔..”床榻上的小人睡得有些沉,裹着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面容可爱乖巧,萧野每次看着心里的一处坚硬似乎都变得柔软起来,
林安知的脸颊乖巧的在他的掌心上贴了贴,身子微微翻过,萧野发觉在枕下的纸张。
他拎起纸,看清上面的字,又翻出林安知的手心,发现他掌心的伤。
元宝在门口站了一会,萧野走出来对他招手。
“王爷。”
“这是什么。”萧野冷声。
元宝心跳的很快,赶紧跪在地上:“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说。”他不容这奴才说没用的话,言语中满是压迫。
“是外头传....这次出征不是吉兆,王妃问奴才有没有什么法子,奴才想起来以前在村里..有的婶子家男人出征,就会拿着自己的血写自己男人的名字,说是..说能用自己的寿命换人平安凯旋,奴才多嘴!”
说完,元宝赶紧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奴才就是实话实说,没想到王妃当真,奴才真是...”
他吓得腿脚都是软的,扇自己的力道也重,两下脸上就有了红印子。
“行了。”萧野皱眉呵斥让他住手:“让王妃看到又要疼你,滚下去,管好你的嘴。”
元宝连连谢恩:“谢王爷,谢王爷!”
萧野手中拿着那张信纸,红色的血歪歪扭扭,写着自己的姓名。
林安知不会写字,就连自己的名字都是他教着写的。
乡间传言不可信,他未免傻的过头。
自己的名字..萧野,无父无母,生长如野草,在边境长大,将来也会死在边境,竟然有人会用自己的鲜血写下他这样孤寂的名字。
他的胸口中又涨又酸。
先是心疼,后是苦笑,又觉得自己的这位王妃真是太傻,太傻...
若是聪明些,定是盼着自己早早死在战场上,卷走金银细软,寻个乡间百姓人家能舒坦一辈子,他却傻成这样。
他本想撕碎这张纸,什么传言不足为信,可想了想,他又将这张信纸叠好放进胸襟中。
“唔..”林安知迷迷糊糊的睡醒,他睁眼。
看到男人正在给他的手心上药,他下意识的抽手,萧野警告:“不许乱动。”
药粉撒在伤口上,一整个下午他的伤口其实已经流血了,药粉还是有些蜇人,他忍不住缩了缩手,像是个被欺负狠的小兽似得,肩膀纤瘦,乖巧低垂的睫毛。
“上个药都知道疼,乡间传闻让你划伤自己用血写字却毫不犹豫,林安知,你是傻子吗?”
男人的手腕微微捏着,林安知的鼻尖中发出幼兽的嘤咛。
湿漉漉的眼眸中更是有些委屈的神色。
萧野问:“知道痛?还不傻..”
林安知咬了咬唇,另一只手摸着枕头下却没有摸到信纸,他啊啊的哼哼着急起身。
萧野握住他的手腕欺身而上,将他死死的压住。
林安知想要比划,他的信纸丢了。
萧野自然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干脆利落的回答:“我扔了。”
“我不信那些东西,更不要你的命来为我续,你怎么这么傻?”
这种传言,怎么能轻易相信?
他的语气有几分凶,甚至带着威胁似得:“门外的那个奴才唆使你,就应该拖出去打死!”
淮北王暴戾的本性藏都不藏。
他想就是想要吓一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哑巴!
自己把他金尊玉贵的养着,受点伤都要让太医来诊治,不让他风吹不让他日晒,他倒好,听风便是雨,轻易就这样损坏身体,当他淮北王是什么?
他是林安知的夫君,是他的男人!
他...其实是心疼他的。
但吓唬吓唬,下次他便不敢了。
剩下的几句话还没等开始威胁,身下的人坤泽就闷声吸鼻尖,小心翼翼的把白皙的脸颊有些倔强的转过头去,不想和他对视了,心都要碎成了八掰。
萧野愣了愣,擦拭他的眼角发现那片湿润,声音嘶哑:“怎么..怎么哭了?”
林安知的鼻尖微红,不肯看他,只是歪着脑袋,眼泪一滴滴的落进枕头里。
“安知..”萧野有些慌了神。
“别哭。”他揽了下林安知的肩膀,掰着他的脸强迫的让他转过头来和自己的对视。
林安知委屈的只能抬眼看他,睫毛上颤着。
他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身上也飘散着芬芳的木兰花香,随着他抽泣的时候香气好像更浓郁似得,让萧野的喉结止不住微微滚动着。
他轻轻吻掉林安知的眼泪:“我是心疼你。”
“本王的命,不应该让你来承,知道吗?”男人俊美的眉眼像是冰雪天仍旧矗立的松柏,却愿意为了他在春日中弯折。
林安知红着眼看着,竟在里面读出了几分柔情,一想到这个男人明天就要离开,今天还凶巴巴的和自己讲话,他更是委屈。
“呜呜...”
“好了好了。”萧野真是输给他:“我错了,我错了!”
“我真是输给你了!把你好好的养着,你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若是我回不来,你难道——”他的话没说完,林安知就捂住他的嘴巴。
不许他胡说!
明明是将领,明明是王爷,却整日把生死挂在嘴边。
林安知的指尖在他的胸口上轻轻的滑动问[我不值得王爷牵挂回京吗?]
他也只是一个盼望着夫君能平安归来的人啊..
若是没有这身王爷王妃的皮,他们是不是也只是寻常百姓?
“你这哑巴,非要我舍不得你,才肯罢休吗?”
第57章 他的夫君啊
萧野在此刻自称不是王爷,而是我。
他在林安知的面前似乎再也不需要任何伪装,只是一个希望能归家的夫君罢了。
林安知听着耳边男人低沉中又夹杂着几分不舍的哑音,在他凌厉的目光注视下,他吸了吸鼻尖,几乎呜的一声紧紧抓住了萧野的衣衫领口,脸颊埋进他的胸口中呜呜的哭出声来。
萧野几乎醉死在他的眼泪中。
“一个男人怎么就这么爱哭呢?”萧野无奈轻笑。
指尖慢慢的擦拭着他的眼泪:“我会回来,不要你的寿命来换,安知,你是我的妃,是我的妻,我认你。”
也似乎喜欢你。
萧野在边境长大,见惯了沙场上的血腥和冷漠,面对的了千军万马。
唯有京城中的这一抹柔情让他心醉失去了应对的能力。
林安知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他闻到男人身上浓烈的琥珀松香,壮着胆子直接一口亲在他的侧脸上。
柔软的唇混着木兰花的香气钻入鼻腔,萧野的心脏顿时停止。
他注视着他,黑亮亮的双眼包含了太多太多。
萧野一把扣住他的后脑,狠狠的吻了上去。
林安知闷哼一声,却乖乖的张嘴,吮吸到这浓烈木兰花香的萧野似乎有一声餍足的闷哼,好听极了。
“让我舍不得你,食不知味,到时候带不好兵,想的都是你怎么办?”
林安知气喘吁吁,嘴巴红红的有些痛。
他气鼓鼓的捶了一下萧野的胸口,心想王爷就是欺负他不会说话!
说这样让人羞愤的话看着他难堪,实在...实在过分。
他羞红着一张脸,睫毛低垂,只是一个吻,他能感觉到王爷的渴望,两人贴的这样近,无论有什么区别都能立刻感觉出来,此刻他是不敢动的。
坤泽身体的本能才是最要命的,他闻到王爷身上的味道身体就如水似得发软,面颊的红晕更是在烛火的映照下变得有种发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