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投了帕子给人敷眼,转身从西屋的柜子里拿出两份契书,待江云把帕子放下时,将两份契书都递了过去。
江云小心的两张纸展开,其中一张是他们二人的婚书,许是因为当时情急,来不及去找红纸,便直接用普通的素纸写了。上头有他们二人的名字,他慢慢的抚过,心里安定又满足。
他将婚书小心的折好,不知另一张是什么,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顾清远。
顾清远帮他把另外一张纸打开,上面赫然写着断亲书三个大字。白日里,江云还以为是为了吓唬钱丽枝,随口编的,没有想真有断亲书。
“断亲书是真的,但是没有拿到官府去登记。”顾清远耐心的解释,提到官府时声音沉了一瞬。
便是他不说,江云也知道原因,他父亲便是在狱中冤死的,自然不愿意在同官府有任何牵扯。
顾清远抬手揉了揉江云的头,发丝如初春的柳絮,细腻柔软,抚平了他心里那点子躁动。
“那日你晕过去了,我观你哥嫂品性不佳,怕他们日后再来纠缠,便让他们写了这断亲书。虽没拿到官府去登记,但以他们的性子,想来也不敢真到官府去验证。”
“今日我虽只点燃了灶房,但家中吃食儿都在里边,有了这个教训,想来他们也不会再来纠缠。”
江云看向顾清远,眼中满是依恋,仔细想想又有些后怕,“万一万一他们发现是你放的火怎么办。”
他哥嫂的人品他一清二楚,一旦让他们知道这事与顾清远有关,一定会咬死不放,他怕顾清远再因为他惹上什么麻烦。
顾清远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放心吧,不会。我从头到尾站在高处,根本没露面,射出的也是竹箭,火一烧就什么都不剩了,任谁也查不出来。”
听了这话,江云才算是安心些。既提到这,他又想起顾清远给他哥嫂的那笔钱,他猜想数目不小,却没好意思开口问,如今两人将话都讲开了,少了许多顾虑,这才问出了来,“那日你给了我哥嫂多少银子?”
顾清远没想到江云思绪转变得这么快,他知道夫郎心疼他赚钱辛苦,平时买点什么都舍不得,若是知道他给了江家十八两,恐怕要心疼死。忙打了个哈欠,装出一脸困倦的样子,顺势扯了被子躺下,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
江云知道他这是不想说,也不追问,同样躺好,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大有不知道答案就一直这样的打算。
被这样盯着,便是想装不知都不成。顾清远叹了一声,期身将人压在身下,喉间滚了滚,在江云错愕的眼神中,吻上了他的唇。
晨光微现,一缕缕纤细的光线,悄悄透进来,见证了屋里柔情缱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生病就医
江云脸皮薄,只是被亲了亲,便羞的厉害,也忘了追问银子的事儿,窝在顾清怀里,不好意思出来。
两人一夜都没怎么睡,说着话还好,能打发些时间。一旦静下来,难免有些困倦。瞧着怀里人有些乏了,顾清远动了动胳膊,让人把脸露出来,省的憋闷。
他揽着夫郎补眠,一片静好,却不知苏禾村乱了一夜。
钱丽枝不是个勤快的,江天更是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的主儿。自从江云离开家后,那两口子就没怎么收拾过家里。
灶房里整日煎炒,少不得沾上些油污,加上里头有几坛子酒,还堆了不少柴,连码不码,就随意的堆在墙角,沾上点儿火星子,火势立时就起来了,饶是有两户人家帮着救火,也来不及了。
顾清远放火的时候,怕波及旁人,箭落在靠近门这侧的屋顶,因着有院墙挡着,倒是没有烧到别家。
家里的吃食儿都在里头,还有好些钱丽枝准备着过年吃的腊肉,这下子什么都不剩了,烧了个精光。
她又气又急,怒极攻心竟然晕了过去,江天嚷嚷着去找大夫,看热闹的人将江家围了个严严实实,可竟没一人行动。
倒不是大家伙见死不救,实在是江家这两口子,平时做人太差劲,让大伙儿不敢帮忙,生怕惹来麻烦。谁家都不富裕,真让他们沾上,可拿不出银子来赔。
最后,还是村长过来,找了人去请大夫。
周边几个村子,只有秦屏声着一个大夫,这时候去请大夫,要不就是去秦家,要不就得去镇上。这深更半夜的,就算到了镇上,医馆也关门了,哪里有大夫。
被点到名的人脚下一动没动,有些为难的看着村长,“叔儿,不是我不给您这个面子,只是这么晚了我上哪找大夫?”
村长脸色不好,可也不能看着人就在眼前出事,否则他这个村长以后还怎么当,思索了会儿,道“去秦家,就说我请秦大夫过来,帮着看看。”
那人得了准话,这才不情不愿的往秦家去。
“秦家与江家闹成这样,秦大夫能过来吗?”
“谁知道呢,要不说这都是命,白日里一点儿活路都不给云哥儿留,说话那个刻薄。这下好了,自个儿也倒下了。要我说了啊,这做事儿还是得给自己留点余地。”
“可不是呢,家里还有儿子呢,一点后路都不留,说不准是老天看不过去了,这才降下大火。要不然怎么别家不烧,偏把他家烧了。”
看热闹的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小声的说着话儿,江天气的就要冲过来,村长连忙喊了两个汉子帮忙拦下。
“好了,你看看这都乱成什么样了,还逞强斗狠!”村长呵斥了一声,找了两个婶子儿,帮着把昏死过去钱丽枝,先抬回屋里,又找了人帮着看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江小宝。
这几个妇人本不想管这档子闲事,因着跟村长家沾亲,平时家里也没少受村长的帮扶,不好当众拂了村长面子,这才不甘不愿的上前帮忙。
“江家老大,你也不小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也该涨进些,省的出了事儿,都没人愿意帮忙。”村长教训了几句,这才开口让大家都散了。
有这样的热闹瞧,谁愿意错过,人们嘴上答应着,脚下却一步未动,眼神还都透过门往屋里瞧。更有面皮厚的揣着手喊道:“叔儿,您就甭管我们了,我们在这,有什么事儿也好搭把手不是。”
说话这人脸上还挂着笑,帮忙的意图没看出来,幸灾乐祸的意味倒是十分明显。
村长哼了一声,也没计较。屋里都是妇人,他也不好进去,直到秦屏声过来,才陪着进了屋。
“这天还挺冷,你说江家这火是怎么着的,总不能真是老天爷降下的吧!”
见村长不在,大伙说话也更加随意,都好奇江家这把火是怎么烧起来的。虽说好些日子没下雨了,天干物燥,可也不至于凭空着火啊。再说江家旁边的几家都没事,偏偏把他们家烧了。
这火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住人的主屋没事,装粮食的屋子却烧了个精光,这也太凑巧了些。有好事的还进院看了看,只不过整间屋子都烧没了,只剩下和院墙相连的半堵墙,什么也看不出来。
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哀嚎,料想是钱丽枝醒了,大伙儿这才慢慢散去。
钱丽枝醒了也不消停,扯着村长便说要去报官,村长一张脸黑的像是锅底,碍于秦屏声在这,才没有发作。
秦家与江家本就有怨,他这会儿过来也是看的村长的面子。虽说他儿子出息,娶了知县大人家的千金,可毕竟他们老两口还要在村里生活,关系还得维持,他这才跑这一趟。眼下,见人醒了,也不多呆,拎着药箱就走。
人家肯来这一趟就不容易了,村长笑着将人送了出去,连个好脸都没给江天夫妻。
钱丽枝吵嚷着不肯罢休,一定要报官,可毕竟没闹出人命,只是房屋有损毁,说不准是灶膛里的火没灭干净,这才失了火,官府哪里会管这样的小事。
她足足哭嚎了半夜,可怜了周边的邻居,连个安生觉都睡不了,硬生生的听了大半夜。
她想让江天去报官,谁知江天是个怂包,提到官府腿肚子都打颤,后来她又让江天去找村长闹,想让村里每户都拿出些粮食,补贴给他们,再帮着把灶房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