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小夫郎(45)

2026-07-03

  “这里人来人往不便,我就在外面等你。”顾清远回握他的手,随后抚过他鬓边的流苏,碧色的玉珠划过掌心,如春日的江水,荡开层层涟漪,引人沉醉。

  店主轻笑出声,眉眼都染上了笑意,他年岁要大些,忍不住打趣了几句,“瞧瞧,这般恩爱,真是让人羡慕,今儿我这小店,也沾沾二位的喜气。”

  这一番话说的江云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他看了顾清远一眼,带着几分娇嗔。顾清远知他面皮薄,揽过话头,搭了两句话,这才付了银子从店里出来。

  两件首饰一共是五两六钱,比之府城其他的东西,价钱算是很良心。饶是如此,江云还是觉着有些肉疼。

  五两银子,足够一家五六口花销三四个月的了,却只换了头上戴的饰品,多少有些奢侈。

  再者村里人,平时要做活儿,洗衣洒扫、喂鸡喂鸭、做饭砍柴,地里忙时还得下田劳作,鲜有时间打扮。为了做活儿时不弄脏头发,多半是用布巾包着,别说是发饰了,便是木簪都用的少。

  这首饰金贵,平时戴着也扎眼,要是丢了或是碰坏了,可就不好了。江云想着回去,就妥帖的收在柜子里,等着年节时再带,也应景。

  顾清远似是能猜透他的心思,捏了捏掌心里牵着的那只手,轻声道:“这样打扮很好看,我很喜欢。”

  江云怔住了,顾清远内敛沉静,一贯是做的多,说得少,即便事事体贴周到,也几从来不会说出来。突然说出如此直接而坦率的话,江云一时之间竟没能回过神来。

  反应过来之后,一双眸子如同被点燃的星辰,闪烁着明亮而热烈的光。

  日光轻洒,打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绚丽美好。

 

 

第41章 睡会儿?

  午后的日光有些烈,连冬日的严寒都驱散了几分,日光倾洒在屋檐上,微微上扬的檐角,闪着耀眼的光。

  两人在东市逛了一个上午,除了那两件发饰,还买了身衣裳和几件小玩意儿,要不是江云拦着,顾清远还想再逛。

  府城东西贵,光这几样就花了十多两银子了,放到村里都能买一亩地了,还是最好的一等地,就算是家里宽裕,也不能这么花。江云心疼银子,更心疼顾清远,那都是他幸幸苦苦赚回来的。

  顾清远总觉得亏待了江云,他们成婚也没个仪式、没个见证、连喜服都没有。如今,遇见了好看的衣裳首饰,自然得给人置办一套,也算是全是当时遗憾。

  他心情大好,瞧着身侧的人,唇角的笑意便没淡过。

  江云一袭月白色的长衫,仿佛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一般。

  月白色清透,将肌肤衬的凝白似雪。腰间,一张同色的暗纹带子巧妙环绕,不仅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雅致。

  衣摆随步伐轻轻飘动,似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江云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别开了视线,可两人交握的手却并没松开

  用过午饭,两人才回了客栈,逛了一上午,江云脸上已经有了倦色。

  顾清远将熏笼里的炭挑开些儿,好让火烧的更旺,等屋里的烟气散的差不多了,才将开着一张缝的窗子关上。

  江云知道他下午要出去,便从柜子里拿了身衣裳出来,这身衣裳是新做的,料子也好。俗话说人靠衣装,出门见客,穿的好些,也不会被别人轻视。

  回身却见原本要出门的人,已经除了外衣,躺在了床上,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显然是一副准备小憩的样子。

  江云脸上染上了一抹薄红,迟疑了一瞬,去屏风后脱了外衣,才慢慢走过去。顾清远躺在外侧,他身高腿长,几乎将一边的床占满了,要是过去,就得从他身上翻过去,江云只觉得脸上更烫了,连带着耳朵都烧了起来。

  顾清远见人站在床边没动,脸却红了,还以为他想岔了,忙解释了一句,“歇会儿,不做什么。”

  江云听了这话,脸更红了,像只煮熟的虾子,垂着头恨不得低到地上,支支吾吾半晌,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是我不是你要是要是想我可以的”

  他话说的含糊,顾清远稍加拼凑,也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瞧着人这副乖巧软糯的模样,心都软了。

  顾清远起身,揽着人的腰,将人抱到床上。四目相对,江云又羞又慌,瞬间移开了视线。忽的,唇上一阵温热,似羽毛划过,轻柔又带着不容忽视的炙热,在唇上缠绵片刻,又划过脖颈,最终在那里留在一朵绯色的花,绚丽而热烈。

  “睡会儿。” 男人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却同样温柔。

  江云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要从胸膛中挣脱出来,跳动的异常猛烈。原以为会睡不着,在顾清远的怀里窝了会儿,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沉,慢慢有了睡意。

  直到怀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顾清远才缓缓睁开眼睛,爱怜的在人眼角亲了亲,才小心的抽出胳膊,换好衣裳,轻手轻脚的出了屋。

  临出客栈时,他和伙计打了招呼,要是江云醒了问起,便只管告知一声,天黑前回来,省的江云找不到他着急。

  伙计收了不菲的赏钱,态度格外殷勤,况且这点儿小事也不费什么力气,自然满口应下。

  日头渐渐西斜,日光也不似午时那般暖烈,好在没起风,在冬日这便算是好天气了。

  顾清远穿的厚,衣裳是江云新做的,棉花絮的厚实,一点都不冷。原先他一个人过惯了,也能吃饱穿暖,那时便觉得极好,如今有了夫郎,才知过去的日子有多糙。想到江云,便连眉眼都温和了几分。

  府城有几家皮料铺子,顾清远早就打听过了,他挑了最大的两家,一一问过去,给的价钱都差不多,他只说再想想,并未把话说死。

  有一家见他要走,伙计连忙说要去请掌柜的,看看价钱上能不能商量,顾清远客气的道了谢,却并未改说辞。

  做生意也是一种博弈,谁沉不住气,那主动权便落到了对方手里,只能被牵着走。

  他心中明镜一般,知那伙计是看中了他手中的三张白狐裘,这三张的价格可议,其余的在价钱上却涨不了多少。

  皮料铺子整日接触各种料子,不同的品相只要一过手,就差不多有了定价,就算是上下浮动,到底也有限。既如此,还不如再别处看看。

  府城富商不少,那几张白狐裘一点杂色都没有,是有市无价的好东西,不愁卖不出去。

  他寻了家气派的宅子,绕到后头的角门,轻叩了两下。

  不多时,就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

  开门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厮,顾清远表明了来意,小厮自然做不得主,让他稍等,便去里头找管家。

  大户人家规矩多,看门的小厮活动范围就这么点,尤其是在角门值守的,连外院都进不去,还得一层层的禀告,等的时间自然短不了,顾清远也不着急。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被重新打开,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留着一抹修饰得恰到好处的胡子,略微凹陷的眼里闪着精光,满是精明干练。

  “就是你要卖皮料?”中年男人捋了捋胡子,打量了顾清远一眼,脸上的神情始终淡淡的。

  大户人家的管家,相互都有联络,平时油也水不少,小门小户的便是想送礼,都搭不上关系,对着他一个外乡人,自然用不着太客气。

  顾清远客气的做了礼,从身后背的包袱里扯出一张纯白狐裘,还未递到近前,就见那管家的眸子亮了亮,他便知道有戏。

  管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们府里分管各处的管家一共三人,那两人是亲兄弟,家里两辈儿都在府里当差,算是知根知底的老人了,自然更受器重些。

  相较之下,他一个人便有些势单力薄,少不得多多筹谋些儿。他领了采买的的差事,寻常的布料、首饰府里的主子见多了,并不放在心上。

  这狐裘纯白无暇,便是铺子里也难寻这么好的品质,实下正值天寒,拿来做个斗篷最是应景。他得了这个稀罕物献上去,也能讨主子欢心不是。

  虽是如此想的,可面上却没露,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料想对面一个外乡人好糊弄,省下的银子还能进自己的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