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江云松开握着着手,揉了揉眼睛,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几分倦意。
“好。”顾清远应下,麻利的给壁炉里添够了柴,熄了灯放下床帐,将人揽进怀里,“睡吧。”
出去逛了一日,又狠狠的哭过一场,江云原本是困了的,窝在熟悉的怀里,都要睡着了,突然又想起什么,撑起脑袋问:“徐大夫说一年之内不能要孩子,那是不是一年里,也不能那个”
顾清远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被口水呛了一下,抬手将他搂回怀里,半晌,轻轻的吐出一个“能”字。
江云有些不解,婚前家里给他的找的阿嬷说,两人行房后就会有孕,要是实在不想要孩子,就得找大夫给开避子汤。便宜的避子汤药效是有的,但损伤身子,要是想要药效好,又伤上身子的汤药,就得用上好的药材,价钱也不便宜。
乡下人日子艰难,别说是避子汤了,就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小病,都舍不得去抓药,哪里舍得花那些钱配避子汤。老人都说多子多福,村里任谁家有了孩子都会生下来,从没听说过不要的,因此有的人家明明日子过得紧巴巴,还是生了好几个孩子,吃饭都成问题。
其实,他问这话心里也是害羞的,只是关系到孩子的事,还是想问清楚。况且这等子私密事,他又不能去问别人,只有问顾清远。
见男人含糊的带过,并未和他细说,他也没再追问,实在是羞人。想着顾清远素日稳重可靠,他说可以想来是可以的,江云这般宽慰自己,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顾清远一下下轻拍着怀里人的背脊,见人没再搭话,也没开口。
屋里静谧无声,偶尔响起柴火燃爆的“噼啪”声,透过厚实的床帐,隐约可见壁炉里淡淡的火光。
江云明明是有些累的,这一说话打岔,困意便消减了几分,闭着眼睛,思绪却很清明,一时竟有些睡不着。
他正窝在顾清远怀里,怕影响男人睡觉,便一动也不动的躺着酝酿睡意,可人越是想睡觉的时候越是睡不着。
江云只觉着静静的躺了好久,连胳膊都有些压麻了,还是没有睡着的意思。
身旁人的呼吸很轻,像是翩然飘落的雪花,微不可查。江云估摸着顾清远睡着了,便想着躺平了把胳膊抽出来,他动作幅度极小,眼看着就要把手抽出来了,指尖却不经意间碰到了什么,触感有些不对。
反应过来是什么后,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他像被火烫了一般,迅速收回了手。便是在黑夜里没人瞧见,他也知道自己面上定然是红透了。
身旁传来一声无奈的轻叹,顾清远长臂一伸,环住纤细的腰肢,将贴着里侧床板的人重新揽入怀里,还不忘给人掖好被角。
“不累吗?”男人的声音很轻,温暖的气息拂过江云的面颊,让他浑身一颤,根本说不出话来。
见人不说话,顾清远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既然不累,那就活动活动,顺带解答云儿的疑问。”
什么疑问?江云想说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了,可男人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身上投下一大片阴影,江云只觉着心脏砰砰乱跳,随着细细密密的汗珠浸透了全身,他便如同漂浮在河面的浮萍般,无着无落,到最后化为几声带着哭腔的喘息
翌日,清晨。
顾清远作息一贯规律,便是昨夜睡的晚了,晨起的时间也差不了多少。
他微微侧目,身旁的人睡的正香,白皙的脸颊轻枕在半截玉色的手臂上,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染红了一小片肌肤。
他的小夫郎生的白净,再怎么控制着力道,也会留下痕迹,垂眸瞧着颈间的点点红痕,顾清远有些心疼的抬手摸了摸。
睡熟的人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触碰,哼了哼把头转向另一边,顾清远怕他把胳膊压麻了,忙伸手给他枕着。似乎是感受到熟悉的怀抱,怀里人很快又沉沉睡去。
顾清远动都不敢动,安心的给人当枕头,心里默默的盘算着怎么能攒更多的银子。
猎物里最值钱还得是狐狸,只不过有季节限制,得等到冬天才能猎狐狸,其他时节的狐狸皮毛不如冬季那般厚实了,便是猎了也买不上好价钱。
再有就是鹿,有钱人家喜欢吃鹿肉滋补,只不过鹿群谨慎胆小,一般都在远一点的林子里。原先家中只有他一个人,宿在林子里也是常事,如今多了江云,也多了许多牵绊,他也舍不得总把人独自留在家里过夜,便只有早些出发,尽量当天去当天回。
余下就是兔子、野鸡等,便是猎的多了,也卖不了多少银子,留着自家吃还行。
如今才还没出正月,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这一年他要是勤勉些,到年底估摸着能攒够买房子的银子。
怀里的人动了动,顾清远收回思绪,低头在人头上亲了亲,“醒了?”
江云含糊的应了一声,还有些未尽的睡意,又往男人怀里拱了拱,嘟囔着:“几时了?”
“巳时一刻,饿了吗?”顾清远环着他的腰,动作轻缓给他按摩着,眉眼里是掩藏不住的爱意。
男人的动作不轻不重,带着舒适的温度,后腰的酸胀缓解了不少,江云舒服的眯着眼,像只雁足的小猫。
“早上吃鸡蛋饼,再煮锅肉粥。”顾清远给他按揉的动作不停,垂眸在他额上亲了亲。
江云点头,侧身环住顾清远的腰,将头埋进他怀里,昨夜的记忆慢慢回笼,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昨夜的问题可有答案了?”见人这样子,顾清远便知道他醒神了,捏了捏淡粉色的耳朵,笑着问。
江云一听这话又羞又恼,抬头凶巴巴的瞪着“始作俑者”,只不过湿漉漉的眸子,再加上还泛着红的眼尾,没有丝毫威慑力,见男人还在笑,低头在他肩上咬了一下。
顾清远搂着他的手紧了紧,生怕他挣到被子外头去,着了凉。今天起的晚,没来得及给壁炉里添柴,这会儿炉火都灭了,在暖和的被窝里不觉着,离了被子就该冷了。
“不气了,我的错,要是还生气,再给你咬一口。”顾清远眼中的情绪始终不曾隐藏,落在江云身上的目光,是无尽的宠溺包容。
他并非有意要逗弄人,而是不愿江云把房事和怀孕生子相关联,孩子的事就顺其自然,有没有日子都是一样过。他也不希望江云压力太大,每次两人亲近都想到怀孕生子,这才故意逗他,转移他的注意力。
江云不说话,把男人的里衣解开些,见肩上只有一个极浅的牙印,在那处揉了揉,才重新帮他把衣襟合上。
“不疼。”顾清远覆上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也不再逗他,“你先躺着,壁炉里的火灭了,等我重新生了火再起。”
应了一声,江云重新将自己埋进柔软的床褥里,身上还有些酸痛,趴了一会儿,渐渐的声了困意。被子里只剩他一个人,没了熟悉的热源,温度很快就降了下来,连带着刚刚攒起来的困意,都被冷意冲淡了。
他正要起身,被窝里被塞入了一个热乎乎的汤婆子,顾清远把他一会儿要穿的衣裳,一并放进了被子里暖着,才道:“柴火点着了,等烟散散再拿进来,先不着急起来,等一会儿暖和了再穿衣裳。”
“咱家的骡子呢?”家里没有马圈,昨天回来骡子就拴到后院了,这会儿江云想起来,忙问。
顾清远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有些吃味儿,夫君忙忙碌碌一早上,都不见问一句,倒是关心刚买的骡子。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好好的答了,“好着呢,刚给添了草料,给兔子攒的草料还有好些,够它吃上些日子的了。”
如今家里有了骡子能拉车,秋时买的小鸡仔长得也很好,等春天就能下蛋了,江云光想想就高兴,这些可都是自家的呢。
第69章 杨家满月酒
这几日天气稍缓,虽比不得往年,但也不似寒冬般那么难熬了。只是眼瞧着就是二月的天了,还没有入春的迹象,林子里的草木连半分绿意也没有。
答应了要去杨家的满月酒,江云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上门的礼品,一块细软的棉布,颜色是大红的,给奶娃娃做身衣裳喜庆不说,穿着还能辟邪。余下还有一包红糖和一包大枣,是给文哥儿补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