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两,吃不了那么多,便拿出来卖,卖多卖少的也总归比放坏了强。
老伯见这个年轻人说话客气,便多嘱咐了几句,“这边已经派了好半天了,估摸着再有会儿就完事了,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儿的话,你便等上一会儿,官府的人咱们老百姓可得罪不起。”
顾清远同老伯道了谢,付了银子便快速回到车上,掀开车帘的一角往里看了一眼,见人睡的正香,前面也走不动,只能在原地等着。
“在哪发不好,偏偏堵着出去的路,这个不是耽误时间吗!”前面的车夫显然等了不少时间,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这你就不懂了,咱们堵在这,才显得场面热闹,传出去不也是政绩。”都堵在路上,见有人说话,其他人也跟着搭腔。
“真想要政绩,就不会这个时候才派种子了,别的庄户都种上半个多月了,才想起来派种子,真等着这点儿种子还不得饿死。”人群里有人不屑的跟了一句,被旁边的人拽了拽,才止住了话头。
顾清远静静的听着,大家伙等的着急,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大多是催促、抱怨,没有这位说话这么直接的。到底是怕得罪官府的人,有了这一茬,也没人再开口。
好在队伍一直在变动,领完了种子的人快速的散开,面上都带着急色。春耕早就开始了,村里绝大部分人家早都播种完了,今年冬天本就冷,一直到开春都没缓起来,播种的时间本就比往年晚了不少,这时候才发种子,也难怪人大家伙儿着急。
粮食可是庄稼人的命,一家老小一年的口粮,可都指着这些粮食了,年前本来就遭了灾,死了不少人,靠着稀米汤活下来的都是命大的。
挨过饿的人,更知道粮食的珍贵,领了种子的人都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这可是一家子人的指望。
约莫半个时辰,队伍才慢慢的散开,顾清远跟上前面的马车,有序的往前走。
出了镇子,路上行人少了不少,多是最后领到种子的那些人。他瞧着江云睡的正香,也没提速,依旧让骡子慢慢的跑着,左右回家也没什么要紧事儿,晚饭晚吃会儿也没事。
日头缓缓西斜,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绚烂的橙色,土路两旁是绿油油的田野,远处的山峦在夕阳的映照下,都柔和了几分,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偶尔几只归巢的鸟儿划过天际,影子在田野上投下斑驳的剪影,给这宁静的傍晚增添了几分生气。
骡车晃晃悠悠,江云在轻摇中眯了一觉,醒来还带着些许困意,他打了个哈欠,缓缓坐起身,侧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两边是熟悉的景致,估摸着离着村子还有一段距离。
“醒了?”顾清远轻轻掀开车帘,目光温柔地落在还有些迷糊的人身上,抬手理了理他有些散乱的头发。
“嗯。”江云轻轻的应了一声,掀开车帘坐到了外面,见四周没什么人,将头靠在男人肩上醒盹。
怕人摔了,顾清远换了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将人揽进怀里,让他靠的更稳当些,“饿了吗,刚买了枇杷,饿了先垫垫。”
掌心里的果子不大,淡淡的金黄色,外形圆润,还带着些花纹,瞧着与寻常的果子不同。江云还没见过这种果子,细细的看了一圈,才小心的剥了外皮,枇杷的表皮薄而光滑,轻轻一剥便能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顾清远一偏头,唇边便多了一颗果子,江云刚睡醒,声音糯糯的:“你尝尝。”
“好。”顾清远笑着咬了一口,他不太喜欢甜食,可夫郎喂到嘴边的,自然不能拒绝。一个颗枇杷本就没有多大,他咬了一口,剩余的果肉就不多了,他舍不得夫郎吃剩的,便把另一半也吃了,重新拿了一颗,递到了江云手里。
江云剥去果皮轻咬了一口,果肉在口中爆开,甘甜的汁液四溢,味道比他吃过的其他果子都要甜,不禁眼睛都亮了几分。
“喜欢下次还给你买。”顾清远顺手帮拢了拢了耳边的碎发,宛如湖泊般悠远的眸中,载着无尽的温柔。
江云靠在男人怀里点了点头,骡车一颠一颠的,还未散干净的困意又涌了上来。前面隐约都能看见村子了,这会儿正是饭点儿,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烟火气。
两人到家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只余天边最后一抹橙红,与渐浓的暮色交织在一起。
家门一打开,二灰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尾巴摇的飞快,江云笑着蹲下身子,揉了两把狗头,又给它们喂了两块肉干。
顾清远对两只犬粘着江云已经习惯了,瞧着他们互动,眉眼间都是笑意,他卸了车,将骡子牵到后院拴好,又给加了草料。
说好包饺子的,这会儿天实在是晚了,好在两个人都做惯了活儿,顾清远剁馅,江云负责和面擀皮,两人配合的倒是默契,最终在天彻底暗下来之前,吃上了这顿饺子。
牛肉卤制需时,肯定是赶不上晚饭了,只能等明天再吃了。江云是真困了,拿着筷子都止不住点头,强撑着吃完了饺子,都没得顾清远便睡着了。
顾清远都收拾好后,还不忘将江云晾晒的蘑菇都收拾好,小夫郎可宝贝这些蘑菇了,这要是放在外面让露水打了,不知多心疼呢。忙完进屋时,就见心心念念的人,正在床上安睡着。
银辉洒落,轻抚的着睡颜,恬静安然。
第82章 温存
春光明媚,山林在初升的日光中苏醒,茂密的树梢间,露珠闪着晶莹的光。微风轻拂,带着山间的独有的清新与淡淡的花香。
昨天,江云实在是累的狠了,吃完饭便栽倒在床上,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因着睡得早,天刚蒙蒙亮就醒了,柔和的晨曦透过床帐,映在身侧男人的脸上,好似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睡着的男人,面容柔和了不少,狭长的眸子微阖,似带着浅淡的笑意,挺直的鼻梁宛若山巅孤耸,显得格外英挺,薄唇微翘,抿起好看的弧度。
江云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缓缓抬手,指尖抚过男人的眉峰,感受着眉骨的轮廓,眉峰如同远山的轮廓,清晰而有力。顺势划过挺俏的鼻梁,最终落在薄唇上,他没忍住轻轻的点了一下。
顾清远本就觉浅,更何况身上多了一道灼灼的目光,他便是想偷闲多睡会儿都不成。
再触及江云指尖时,双唇轻启将人的指尖含住,指尖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江云吓了一跳,惊慌失措的往后躲。但顾清远的动作更为迅捷,一只大手已迅速环绕住他的腰身,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耳边是男人清晰的心跳声,如激昂的鼓曲,一下下的敲在他的心上,江云只觉脸上炙热难耐,挣扎着想向床里侧挪,可哪里敌的过高大的男人,挣扎半天,不但始终没法挣脱,还急的额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没办法只能低声讨饶,“先松开我。”
顾清远翻身将人压在身下,脸上的笑依旧温和宠溺,江云正要开口,唇瓣便被噙住,未尽的话全换成了娇软的喘息。
一番挣扎,他身上的衣裳早就乱了,一侧的衣襟滑落下来,堪堪搭在纤细的胳膊上,露出一般白皙如玉的香肩。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散落在胸前,若隐若现地映出锁骨处的点点红痕,格外的动人。
顾清远喉间滚了滚,眼底的欲色如同涨满的春,水浓的都快溢出来了。江云不是不知人事的小哥儿了,瞧着男人的样子,也可以预料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青天白日的,他到底是羞的,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在男人覆上来时,身子忍不住轻颤。
顾清远顾惜着夫郎的身子,便是房事也舍不得叫人太过难受,他轻轻摩挲着江云的后颈,感受着指尖下的战栗,细碎的吻缓缓落下,一直等人露出欢愉的神情,才更进一步。
淡淡的日光,透过轻晃的床帐,形成斑驳的光影,仿佛在水墨画中轻轻摇曳。纠缠的身影缠绵不舍,满室春色
顾清远一脸餍足,长臂穿过衣袖,目光却始终落在江云身上。夫郎含羞带怯的眸子湿漉漉的,眼尾泛起一抹红,格外惹人怜惜。
江云不好意看赤着的男人,将被子拉到眼睛,遮住大半张脸,也藏住内心的慌乱与羞涩。饶是两人已经亲近过多少次了,他还是觉得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