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教我做事?(16)

2026-07-06

  江天远跟在封断云身后,方到屋旁,封断云已闪身进了房间,毫不犹豫关上房门,将他挡在了屋外。

  自江天远阻拦他之后,他便像是再也不愿同江天远说话了,江天远站在门外,实在忍不住心中委屈,哪怕隔着门,他也忍不住想要控诉这魔头。

  以往他在师门中时,练剑虽是苦了一点,可师父与师兄师姐们却极惯着他,他从未有过这种费尽心思去讨好一个人,对方还不理会他的经历,他越想越觉得委屈,魔头和他使脾气,他也想耍耍小性子,他便蹲在门边,小声念叨道:“你太过分了。”

  屋内寂静无声,他不知道封断云到底是不是听见了,于是又提高了一些音调,气冲冲道:“在下真的很生气!”

  屋内还是没有声音。

  “你说要同在下合作的。”江天远说,“可你根本不听在下的话。”

  到了此刻,他已不管封断云到底听没听见,理不理他,他只是一股脑将自己这几日的不满一股脑朝外宣泄出来,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他甚至忍不住去想,若自己那日不是非得见识什么正邪大战,同师兄去了白苍山,那他也就不会同封断云对上手,不会坠崖,更不会发生什么魂魄互换的烦心事。

  屋内静极了,好似里面根本不曾有人一般,江天远也站起了身,决定不再和这讨人厌的魔头纠缠。

  他早就该谨记师父与祖母教诲他的话。

  正邪两立,他到底为什么要胡思乱想,一厢情愿地以为江湖闻名的大魔头,会是什么正常人。

  “在下不许你杀人。”江天远抱着满腹怨气,丢出了最后一句话,“你用的是在下的身体,在下不想手上沾血,绝不允许你杀人。”

  他说完这句话,正要离开此处,却终于听见屋内传来了细微声响。

  他立即停下脚步,想要听一听封断云究竟还有什么话想要同他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听见封断云轻声开了口。

  那声音虚弱,轻如耳语,竭力摆出一副坚定模样,却又好似克制不住有些细微的颤抖。

  “我手上早已沾了那么多人的血。”封断云说,“你是不是该离我远一点。”

  ……

  封断云好容易运功强压下紊乱真气,只觉体虚乏困,丹田隐隐作痛。

  鬼域在地下,他看不见天色,自然不知时间,只是略微估算,如今应当已过三更,天色已晚,他如此疲倦,是该早些休息了。

  可他睡不着。

  他觉得自己说了重话,也许会令那位正道少侠极为难过,可他心中又清楚,这才应当是他这种魔头该做的事情。

  他想,这些时日他好像太过心软了,他与江天远本就是不可能有所交际的两个人,不过有一番奇遇,莫名牵扯到了一块,待换回身体之后,他们便再无瓜葛,既是如此,倒还不如早些撇清关系好。

  可哪怕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才是正途,却又忍不住心中隐隐内疚,而这情绪……

  他已有许多年未曾感受过了。

  他正辗转反侧,忽又听见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来人武功极好,因而这脚步极轻,他以为是段迟,亦或是越桑影寻他有事,他便起了身,披上衣服,却猛地听见外头传来了江天远小心试探的声音。

  “咳。”江天远颇有礼貌敲了敲门,而后小心翼翼道,“魔头,你饿不饿呀。”

  封断云:“……”

  封断云没有回答,因而那声音稍顿片刻,脚步便又朝院中走远了。

  他不由觉得这正道少侠行事……着实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了。

  方才二人闹出那么大的别扭,他想不明白,江天远为何还会回来找他。

  可他根本没有功夫想明白。

  不过一炷香功夫,封断云又听见院中传来了脚步声。

  江天远仍是极有礼貌敲了敲门,随后小心翼翼问:“魔头,你渴不渴呀?”

  封断云:“……”

  过了一炷香。

  江天远:“魔头,你睡了吗?”

  又一炷香。

  江天远:“魔头,在下给你弄点儿好吃的吧?”

  再一炷香。

  江天远敲了敲门,可怜巴巴在门外喊:“魔头……”

  封断云终是没忍住,走到了门边。

  他犹豫着拉开门,原是还想再断然拒绝江天远,说自己不用他过多关心,可他一抬眼便看见了江天远垂头丧气,满脸黑灰,好像是刚从煤场翻滚出来一般,连身上的衣服都已脏了,而今正可怜兮兮抬眼看他,小心翼翼道:“有一点糟糕。”

  封断云不知他去做了什么事,自然万分吃惊,忍不住追问:“你怎么了?”

  江天远委屈内疚:“……在下把越城主的厨房炸了。”

  封断云:“……”

 

 

第11章 这位正道侠客

  封断云还是离开了屋子,跟着江天远去了厨房。

  他听江天远所言,原以为江天远是闹出了多可怕的祸端,甚至已想好了明日要如何与越桑影背下这责任,可他真到了地方,也只是嗅见厨房内桌案凌乱,满是烟味,其余地方倒是完好无损,远没有江天远口中所说的那么可怕。

  封断云回过头,看着江天远,想要等他一个解释。

  江天远已飞速开了口,认真同封断云道歉,说:“对不起!”

  封断云:“……”

  “在下说谎了。”江天远摆着万分可怜的脸,小声嘟囔道,“在下只是……生不起火。”

  封断云在原处站了片刻,显是摇摆不定,最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挽起衣袖,走到那炉灶边上,看了看灶台内的柴火,而后万分无奈叹了口气,道:“这是湿柴。”

  江天远眨眼:“湿柴?”

  封断云这才想起江天远是名门少爷,在家中衣食不愁,在师门中又颇受师兄师姐们宠爱,他也没什么闯荡江湖的经验,生火这种事,他应该是不会的。

  封断云只好自己动手,将那些湿柴拿出来,一面为江天远解释,说:“湿柴难烧,未爆先有烟。”

  江天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他坐在一旁,看封断云颇为熟稔劈柴生火,一时之间,竟觉得这画面,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江天远想不明白。

  江湖魔头,邪道高手,还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这样的人,为何会对这等粗活如此熟练,好像以前时常做一般。

  他今日已说错过了一次话,惹了封断云不高兴,他生怕自己再说错些什么,让封断云再同他翻脸,他只好清一清嗓子,极力委婉,拐弯抹角道:“魔头,你会下厨?”

  封断云回答简单:“会。”

  江天远小声道:“有些看不出来。”

  好在这一回封断云并生气,倒还颇为平静,倒像是只是同江天远说了什么家常小事一般,道:“以前做多了。”

  江天远一怔:“以前?”

  封断云便道:“小时候。”

  江天远:“……”

  这么说来,江天远的确从不曾听说过封断云幼时之事。

  只不过早些时候他看封断云的武功,以为封断云必然出于名师,自小习武,才能有如此成就,而后他又发觉封断云似乎与凌霄派有所关联,至少封断云会凌霄派的剑法,而凌霄派又是江湖上的大门派,门中弟子并不需要忧心杂务,那种事情,本该另有仆役处理。

  江天远心中奇怪,却又怕自己贸然提起他人过去,有些太过冒昧,于是将好奇全都咽回腹中,只当做一切如常。

  可不想封断云竟好声好气回答他,道:“你是大少爷,不会这种事,也很正常。”

  江天远:“……”

  江天远想,封断云这句话,像是在说他自己出身不佳,远不如江天远这般,他不由便皱起眉,往前一凑,握住封断云手中的柴刀,认真说道:“在下可以现在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