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曾想如今这件事,倒好像成了心照不宣之事。
他摸上嘴唇,心脏又在猛烈地跳动着,窗外无人,晴空万里,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人了。
早饭终究食之无味,卫时予吃了几口之后还是站了起来,快步往外头走去。
罢了,还是四下去走走吧。
而此刻在一旁的偏殿内,阿连勒纳正隐于阴暗处,看着外头的卫时予走了出去,那双碧蓝色的眼眸,眼神又微暗。
“晏如……”那嗓音隐忍着,手间动作不止,正低低地念着卫时予的名字。
不知为何这位世子连已经发现他身份的事都不肯袒露,好像当初现在,他们之间都横亘着许多问题与矛盾,而那位世子从来不肯也不愿,与他诉说半点。
难道终究,卫时予虽对他怀有愧疚,却还是没有那份心吗?
阿连勒那的呼吸,渐渐还是重了起来。
--------------------
求评论呜呜呜
后面还有一章!有没有心马上就知道啦!
第27章 所以你承认了
行宫中的人皆已上山随帝王去冬猎了,天气晴好,恐怕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整座行宫空荡荡的,因为有不少温泉池在,四处弥漫着淡淡的硫磺的气息。
许久,卫时予在庭院间走了会儿后受不了这味道,便转身去了西北角偏僻的藏书阁,却不知阿连勒那去了哪里,一直也没见到。
他坐在藏书阁二楼的角落里无聊翻阅着话本,想起方才的那个吻,又是微怔。
其实当年卫时予一直没有发觉离涣竟对他存着那样的心思,也是后来他才意识到离涣其实不只是想留在他的身边。两个男子之间心悦之事玄妙无比,叫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今故人再见,那人倒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了。
他回想起那吻来,蜷坐在角落里身子有些发软。
外头楼梯下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恍惚间卫时予呼吸微乱,他以为是阿连勒纳来了,一瞬回过神。
他匆匆敛了敛衣袍正想站起身来,却瞧见上来了两个小太监,卫时予顿时怔愣住,下意识躲去了书架后面。
这个时辰众人都在外头,怎么会有太监来如此偏僻的地方,藏书阁中的书都落了灰,可知应该是有段时间没有人来了,既不洒扫也不清理的,没道理会有过来才对。
“呐……这两瓶药你别拿错了,陛下说了要给一点教训,具体是什么分寸……你自己拿捏。”书架外,随即响起了一道轻轻的有些尖细的嗓音。
卫时予一愣,抬头看去,才看见那两个太监打扮的人正在楼梯口那边说些什么,其中一人将两瓶药递了过去,他眯起眼偷偷打量着,就发现那人正是宋寅身边贴身伺候的小黄门。
宋寅此刻不该在山上冬猎吗?
卫时予眉头微皱,就见那小黄门又说道:“卫世子攀谁的高枝不好,偏要攀勒纳府的,那阿连勒纳是什么,那可是对陛下顶顶有威胁之人……事到如今,陛下是绝不允他投向乌兹那边的,若借了乌兹的力回来对付陛下,可就……”
离得远,声音听不仔细。
但饶是如此卫时予也明白过来了,他的神情顿时有一点微妙。
定然是因为昨晚的事,宋寅想要给他一个教训,趁着冬猎众人都不在行宫, 所以派身边的小黄门来给他下点绊子,却不料他们挑哪里接头不好,偏偏挑在了此处。
卫时予心烦意乱的,也正好躲在了这里,就这样听到了外头两个人密谋着如何对付他。
这厮还真是小心眼,卫时予暗骂道。
“这瓶是迷药,现下伺候卫世子的婢女都已经被陛下遣出去了,你就悄悄地将这药下在世子的饭菜里头,没有人会发觉,”那个太监道,“另外一瓶是叫人意乱情迷的香粉,闻上一点便会起效。”
“……你切记,待到世子被迷晕之后,就在他的脸上划上几刀,陛下他们狩猎回来之后,你再随意引一位大人到世子的殿中,用上这香粉……”
“宫中娘娘们算计人都是这么做的,应当没什么问题,想来阿连勒纳见到这幕,定然是不愿意再同卫世子亲近了,这样陛下收拾起世子也省心的多。”那太监低声道。
卫时予就这样听着外头的说话声,眼神缓缓沉了下来。
未曾想有朝一日这宫斗的伎俩也会用到他的身上来,是觉得他与阿连勒纳只是皮肉交易,见色起意么?
这宋寅也当真是疯了,竟把这种事交给两个小太监来办,想必到时候东窗事发,也是要推他们出来当替死鬼了。
“只是今早世子的早饭,是那位勒纳大人亲自检查了拿过去的,那位大人一直守在世子左右,这法子,恐怕行不通啊。”另一人犹豫道。
“笨,那你就想办法把阿连勒纳引开,总会寻到机会的!”
“……好吧。”外头人又嘟囔了几声,“听你的。”
两个人像是在商议细则,许久过后,那声音才渐渐淡了。
卫时予再从书架后头走出来的时候,两个太监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眉头微皱,垂下眼睫。
难怪今早阿连勒纳亲自拿着食盒过来,应当也是在提防宋寅吧。
只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宋寅疑心重,篡来的帝位坐着并不安稳,是绝不会允许他与阿连勒纳走到一处的,他们防的了一时,恐怕也防不了一世,今日藏书阁这一番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与那人之间还有好多事情悬而未决,又该如何得过且过下去?
卫时予本是想来藏书阁独处的,这一下又扰得他心忧,他心事重重地从藏书阁下来,走下楼梯正好撞上迎面来找他的阿连勒纳,一瞬,卫时予又微怔。
“怎么了?”阿连勒纳四处寻他寻不到,便猜他又像以前那样往偏僻地方来了,看见他肩头沾着灰尘之后,随意伸手掸了几下,“以后少往这种角落跑,出点事都没人知晓。”
“知道了……”卫时予摇摇头。“我没事。”
而看到他这副藏着事的神情,阿连勒纳眼神微深。“你是不是有事没告诉我?”
卫时予顿时一愣。“怎么会——”
他正想开口否认,就猛地被人拽了过去,那手毫不客气地捏起他后颈来,逼与自己对视着,四目相对间那浅色瞳孔仿若能倒映出他的影子来,卫时予的呼吸猛然一滞。
他能蒙的过阿连勒纳,却蒙不过阿涣。
“方才,是有两个小太监从这儿出来吧。”那人平静质问道,“是发生什么了?”
卫时予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说。“我……”
下一刻,他屁股上猛然挨了重重一巴掌。
卫时予顿时疼得闷哼出声,就感觉臀肉被那掌心捏的一痛,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打了下来,他被摁着身子打得叫出声,慌忙挣扎着看向眼前人:“大人这是做什么?”
就看见阿连勒纳正压着他,沉沉盯着他。“这要问世子在想什么了。”
卫时予顿时瞳孔一缩。
“我决定了——日后世子瞒我一次,我便出手打一次,一直打到世子再也瞒不下去为止,”阿连勒纳端详着他的眉眼,嗓音低沉沙哑,“我倒要看看,世子还能再将心思藏多久多深。”
这似乎是阿连勒纳刚决定下来的事,藏书阁四下无人,卫时予被如何对待也不会有人知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逼这位世子开了口。
“说。”阿连勒纳冷淡看他,眼里像是涌动着什么。
卫时予心脏猛烈跳动着,低头攥紧了手指,最终还是吐露了实情。“……是陛下。”
他才把方才之事娓娓道来,其实卫时予也不是有心想要瞒着阿连勒纳,只是怕那人徒增担忧,想缓一缓再说。
先前他只是呕了两口血,阿连勒纳就将他强留在府苑中了,若是知道宋寅对他生了残害之意,恐怕,之后他只是离开了那人三丈有余都会被逮回来狠狠一顿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