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21)

2026-07-11

  “至于为什么给他钱,唉……你去了就知道了。这钱当我借你的,等我回去还给你。”

  燕翎依旧没有放下警惕:“官府不作为,那是他们的失职。慈济堂身为江湖著名医门,不管不顾,实乃贪生怕死,不仁不义。但你一个小小游医,如何渡这一城的苦难?”

  鹭沅笃定地回答他:“身为医者,就该救死扶伤,仅此而已。我不代表任何人。”

  讨论间已经走入严家村的地界。这里到处都是烂泥地,一踏进去,就要陷上毫厘。

  这座村子很安静,在大雨中没有任何“人气”。破瓦房零散地排布,走几步就能看见墙上的破窟窿。

  “戴上面罩,小心感染。”鹭沅叮嘱他一句,从他手中取过药盅,往人群集中的屋子里去。

  燕翎戴上随身携带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

  这座大房子已经算得上是严家村比较好的房子了。起码屋内不漏水,七八个老者横七竖八地躺着,好一些的人在隔间里互相依偎地坐着,咳嗽声起伏不断。

  屋子中央有一口大锅,柴火已经熄灭了。从残渣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一碗野菜煮的粥,看上去很清,没放多少米。

  这时严午从小房间端着一叠刚洗完的碗出来,出来时还拍了拍角落里的老人:“阿奶,药来了,很快就不疼了哦。”

  鹭沅把药盅打开,把药分到碗里。

  “这位……公子,”一位稍微年轻的大爷从隔间走出来,“咱们这都病了几天了……还没有贵人来支援么?”

  “严大爷,”鹭沅垂下眼,看着碗里的热气,“我也是流落至此的草医,未曾进过城区,不知道消息。”

  那位大爷走了几步,又没有力气似的靠住墙:“以往……朝廷不闻不问,藏雪宫可从不会见死不救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此言一出,立即有应和的声音──“是啊是啊,听说前两年那百草村遭了难,还是宋神医亲自过来医治的啊……”

  “宋神医妙手回春,医死人肉白骨,要是他还能下来的话……”

  “还有啊,明灿公子你们记得吧?那可真是个神仙,每逢天灾人祸,都有他代表藏雪宫出来广发救济……”

  “都说白雪城有藏雪宫,那是伤不了一个无辜……”

  在嘈杂的议论声中,燕翎和鹭沅飞快对视了一眼。

 

 

第17章 城中待命

  “今时不同往日了呀……藏雪宫足足两年没有露面了。”

  “谁说的!我前些日子还听粟州城的亲戚说,藏雪宫重出江湖了。”

  “那怎么……不来?”

  喝过药,鹭沅带上手套去帮严重的几个肌肤溃烂者包扎,燕翎站在门外的屋檐下,思索良久。

  忙活了一下午,雨势转小了,天还是灰蒙蒙的。

  鹭沅提着空罐子出来,用娟帕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自言自语道:“看来要加大用量了……”

  细雨绵绵,燕翎不打算打伞了,先一步迈出去。

  “沅哥哥。”鹭沅正要走,大门角落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你会走吗?什么时候?”

  “不会,我会努力治好你的亲人。小午,记得在家里一定要戴好面罩,不要碰到了伤者的血。”鹭沅想要摸摸他的头,又觉得自己的手脏,伸出去一半又收回来,“好好去买点吃的,辛苦了。”

  离开严家村的路上,燕翎问:“这病,与两年前宋神医所见,相比如何?”

  “类似但不同,先前师父研发出来的药没有作用。”鹭沅与他思路一致,立即就知道他的意思,“症状相同、也同样可以通过血液传播。”

  “蹊跷。”燕翎双手环胸,心想主子会不知道这件事么?

  “两年前我跟小八、和主子都在观心台清修,后来主子出去了,我俩还在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鹭沅主动提起这件事,“想必主子自有定夺,你我也不必过于担心。”

  燕翎赞成地点点头,不再多说了。

  等他们回到五福庙,雀音也正好回来了,他当真摘了一箩筐的药材,正在角落拧自己衣服上的水。

  “累死我了,燕小九,你晚上可得请我吃饭。”雀音的语调总是轻盈的,意气风发的。

  “好。”燕翎应了。

  雀音吵着要去城区住,燕翎也想着要去城中了解更多的情况,于是在傍晚同鹭沅告别。

  “鹭十一,你真不随我们去?哪怕是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雀音热情地邀请他。

  “不了,”鹭沅正烧水,“这是师父要求的修行。”

  雀音跟他说好明天再带好吃的来看他,随着燕翎远去了。

  鹭沅做完手上的事情才发现桌上一抹银光。那又是一锭银子,被放在他的案台上,下面压着一张写废了的宣纸,上面有一行未干的新墨──“用来买些名贵材料入药”。

  一看就是出自燕翎之手。这人真是,虽面冷心也冷,但总让人感觉他心中住着一盏长明灯。

  “燕翎!长河坊上下八条街那么多好客栈你就带我住这个!”这一天以雀音的咆哮结尾,“我要喝醉月楼的酒!吃妙味坊的糕点!不要吃带有沙子的面!!你这个守财奴!”

  燕翎随他骂骂咧咧,面不改色地吃着客栈送的清水面。

  ……

  出来这一遭,钱倒是花得差不多,玩又没玩上什么。白天呢雀音跟着燕翎到处打听消息,不当值了还胜似当值,说白了在季望泫跟前当值都没有这么累。

  至于他为什么不溜出去玩……因为他没钱了!

  燕翎摸清了白雪城城内各方对乡下疫病的看法,也不做什么,由着雀音买上一堆美食,又往五福庙去。

  又是个雨天。正逢白雪城的雨季,出行十分不便。

  鹭沅那儿还是老样子,时不时来几个散客,有信他的、有不信的,他横竖都是平常心,把重心放在严家村的病上。

  下午他又去严家村,燕翎没再陪同,留在庙里帮他煎别的药。雀音百无聊赖地在附近转了转,结果发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儿当真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在云水观斗蛐蛐呢。

  再晚一些的时候,雀音和燕翎正要打道回宫,刚踏出五福庙的门槛,混黑的夜色中飞来一抹浓重的黑。

  这是藏雪宫传信用的黑鹊。

  燕翎眉头一拧,取下黑鹊脚上的信筒──

  “云八云九听令,白雪城中待命。”

  是季望泫的字,信纸右下角还有他的印。燕翎将信给雀音过目后,引了火信将纸烧成灰烬。

  信中没有提到鹭沅,两边人遥相对望,互道“保重”。

  回到城中暂且住下,连日的大雨让街道显得冷清。

  白雪城虽繁华不及皇城长宁、江南粟州,却连接雪山、内有湖泽,人杰地灵,物华天宝,多有江湖名门,少不了奇珍异宝。城中长河坊亦是热闹非凡,来往商贩络绎不绝。

  他们住在长河坊的最边缘,对面就是繁华万千。燕翎似乎很喜欢住在这种地方。克制地,理智地,远离喧嚣。

  他独坐窗前看檐角的飞雨。

  街道上的人行色匆匆,有衣冠华丽者,自然也有衣衫褴褛着。繁华与贫苦总是彼此交织着。

  长巷灯影下有个小孩的身影,在燕翎的眼中越来越远。

  ……

  “给我!叫你去偷你不去,讨来的这两片铜板能干什么?”

  三两个稍大的微胖小童压在幼年晏凛身上,争抢着他怀里仅存的一个馒头和几片铜板。

  那天也是下了雨,地面是潮湿的。晏凛破烂的外衣沾满了泥泞,他死死捏着手里的钱,小声却固执道:“这是我的,我的。”

  回应他的是大胖小子的拳脚:“嗬,你这个没爹没妈的破烂玩意,敢跟瑞哥抢东西!”

  晏凛疼得呲牙咧嘴,奋力反击,一口咬上其中一个人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