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27)

2026-07-11

  来之前拢共没买多少米,还要分出去。把大头分给他们,燕翎只提了一小袋子米和菜回来,跟村里人说不必管他们的餐食,强调一句“宫主喜静,不喜人叨扰”。

  乡下农屋,虽简陋,却也被收拾得很干净。

  燕翎在门前支了口锅,抱了捆柴,怕柴火气熏到季望泫,特地找了个不是风口的位置。

  季望泫在屋里坐着,支着脑袋看他忙碌。

  他的动作利落,两边袖摆撩起,露出紧实的小臂肌肉。

  盈盈热气中可见他冰雪消融的眉眼。

  好完美的人啊。既能舞刀用枪,又能洗手作羹汤。季望泫心想。

  燕翎在云水观的时候向乔叔学了很多菜式,但是这里条件实在是有限,只能做些一锅出的烩菜。

  他做起事来一心一意,饭菜出锅了,盛入碗里要送进去的时候,才发觉季望泫在看他。

  他不好意思地顿了顿,在他的注视下坦坦荡荡地走进去。

  把碗放下的时候,季望泫抓住了他的右边胳膊。

  他的手肘内侧赫然是一圈牙印──被严午咬出来的。

  “疼吗?”

  燕翎的站姿僵硬了些许,今天他被这只手触碰过太多地方,此时已经有些心猿意马,心上又开始痒痒。

  “不疼。”他回答。

  “下次这种不必要的伤害,能避则避。”

  这时雀音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好香啊,小九九你厨艺这么好~~”

  踏进来,看见他俩人的姿势,雀音愣了一瞬──这不是手臂挨打的姿势吗?燕小九犯啥错了?来得不是时候!

  于是他转身就走:“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地没去……”

  “回来,”季望泫叫住他,“吃饭。”

  有第三人在,燕翎更僵硬了。抽回手也不是,这么梗着也不是。季望泫跟雀音说话,可是手还轻握着他的手腕。

  燕翎慌神间对上季望泫沉静的目光──他是坐着的,所以要抬起头才能与自己对视。

  而他就这样安静地,专注地,带着点浅笑地,望着自己。

  燕翎从他偏淡色的瞳孔中看到了完整的自己。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皎白的月光,天山的雪水,就这么轻盈落到他眼前,莹润如春水映月。

  天啊,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目光。

  “是,属下遵命。”燕翎终于想起来了回话。

 

 

第22章 陈年旧伤

  雀音折返,自顾自去打饭:“我去梁上吃。”

  装好饭菜,他又瞄了一眼,里边两人已经分开了。于是他站在门里,汇报说:“主子,我把严家村大致搜查了一遍,没看到小十一。”

  “那应该是在祠堂里,不急,入夜再去探。”

  “得令。”雀音回了一句,抱着自己的大碗一跃而去。

  “……”燕翎杵在屋子中央进退不得。

  季望泫看出他的窘迫,半开玩笑:“试过了么?”

  “啊……什么?”

  “餐食,试过了么?”季望泫点了点碗沿,笑道,“让我先吃?”

  “不不,”燕翎忙又端了一碗过来,站在他面前,每样食材都吃上一口,说,“没问题,主子。”

  季望泫抬手做了个“请坐”的姿势,拿起食具,不再说话了。

  燕翎坐在他对面,埋头吃饭。

  屋内多了个人,也就多了份人气。季望泫故意吃得很慢,好让燕翎能够吃饱。

  ……

  严家村看起来似乎风平浪静。

  入了夜,燕翎烧了一桶水给季望泫沐浴,将水放下后,他还迟迟不动。

  季望泫:“怎么了?”

  燕翎的视线停留在他的右手,迟疑道:“您,手上有伤……需要属下帮忙吗?”

  说完他又觉得这个提议太过露骨,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好啊。”

  ……诶?燕翎愣了愣,抬头对上他的笑眼:“嗷,属下去拿工具。”

  季望泫倒是坦然,单手给右手手臂缠了圈纱布,解衣入了水。

  水温偏热,氤氲白汽似乎可以短暂地驱散寒意。

  燕翎回来时带着香皂的气味。他爱干净,每回出门都会备上一块。

  轻盈的脚步声停在季望泫身后,燕翎把拿来的盆,和巾帕放在旁边,半跪下来,轻声询问:“主子,属下在您身后可以吗?”

  “嗯。”

  燕翎随即拿起搁在一旁的木勺,仔细舀起温热的水流,小心地避开他的伤臂,缓缓浇淋在他的左肩和未被包裹的胸膛上。

  季望泫身体放松,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清晰凸起的肩胛骨像一对振翅欲飞却骤然被锁住的蝶翼。背上是紧实、内敛、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看起来清瘦如青松覆雪,没想到衣摆之下却有如此充满力量感的棱线。

  静水深潭之下,自有千钧之重,不动如山。

  而横在其上歪七扭八的伤痕,亦如群山中的沟壑,远看浅淡,实则亘古恒在。他肤色是病态的白,所以即便是浅淡的伤口也很明显。自肩胛骨往下,脊柱两侧,刀伤、剑伤,鞭伤彼此交错,甚至还有烙伤,燕翎呆愣在原地。

  他实在是想不到,像季望泫这样光风霁月的清雅公子,如何会受这样多的伤。

  燕翎的呼吸沉重起来。他不曾参与过那些年岁,自然无从得知。

  “吓到了?”季望泫的声音带着点笑意,“陈年旧伤罢了,青夷本来要给我治疤,太疼了,我没同意。”

  一股莫名的怨怼在燕翎心中翻涌,握着勺柄的手用力到青筋凸起。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没能早点来到他身边?又是谁?谁让他吃这么多的苦?

  烛光在水波上破碎、跳跃,映在燕翎深沉的眼底,明明灭灭。

  “给我试试你的香皂,”如钟声般平稳的声音将他脑中的杂念涤荡开,“我先前便注意到了,好香。”

  燕翎猛然回神,发现他身上的水珠都流淌得差不多了,忙添了些热水,重新将他的身躯均匀打湿:“属下……可以碰您吗?”

  季望泫又应了:“嗯。”

  于是燕翎将香皂搓出来的泡沫涂抹在他光裸的背上,避开脊柱中央那道颜色最深的旧疤痕。裹着泡沫的手掌沿着脊椎两侧肌肉的沟壑,沉稳而有力地向下推抹。

  细腻的白色泡沫覆盖了紧实的肌理,随着手掌的移动,在皮肤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那触感清晰无比——带着常年握持兵器的薄茧,却又有一种属于活人的温热力度,还夹杂着几分怕弄疼他的小心翼翼。

  “阿翎的左右手使得一样顺畅,很了不起。”

  一句夸奖让燕翎的情绪彻底平静下去,他略有羞涩道:“平时没什么事,专门练过。”

  季望泫没来由地想到他右手手掌上的伤痕,眼前骤然浮现一个恐怖的画面──他被钉着右手、练左手。

  如果燕翎曾经效命的是他想的那个人,还真有可能。

  “怎么练的?”

  这话把燕翎问住了,他给他冲泡沫的左手一顿,想了想,说:“用一些方法把右手固定,逼着自己只能用左手,练剑、写字、吃饭,生活……”

  轻描淡写概括而过,季望泫也不好追问了,只说:“辛苦。”

  除了主子,没有人会对他说“辛苦”。上位者只会认为,这是你想要活着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燕翎心中高兴,能走到主子的身边,受过的一切苦难都是值得的。

  “好了,”后背洗得差不多了,季望泫抬起左手接过他手中的巾帕,“晚些再备两桶水,留给鹭十一和鸦四。”

  鸦回也在这里吗?燕翎没有多想,恭敬应“是”,起身利落退至门外。

  季望泫自行穿了衣,坐回到床榻上休养。

  ……

  夜深了,雀音按照季望泫的吩咐,在严家村的祠堂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