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328)

2026-07-16

  却见秦嵬身形晃动,站立不稳。

  那人心中再无其他,只有惊恐与震撼,他绝想不到,一个人竟会有如此厉害的刀,和在死地挣扎的力量。

  此人不死,必是后患无穷。

  他与沈云屏凑在一处,简直像是一摸不到身形的庞然大物有了獠牙!

  那人心头一震,甚至没来得及捡起剑,竟好似街头斗殴的流氓一般,惊惧之下发出声来:“别怪我!”

  说罢,欺身而上,伸手一推。

  借着秦嵬看不清的机会,竟将其推入身后陡坡!

  月光正在此刻洒下。

  云已散开,映照出二人的面孔。

  秦嵬口吐鲜血,脸上却只有笑意。

  一个临死之前的人,竟会有如此笑意?

  秦嵬道:“你应当知道,是你输了。”

  那人尚未答话,就见胸口中剑的秦嵬跌落陡坡,一路滚入黑暗之中。

  风更凄厉,也更寒冷。

  那人跌倒在地,看着下方陡峭之地。

  除了风声,只能听到几声虫鸣和寒夜中若有似无的鸟啼。

  秦嵬和他的刀,都没有再爬上来。

  那人失神地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反应。

  直至其余面具人奔来,将他从地上扶起。

  “您真厉害!”一人道,“你赢了小刀鬼!”

  那人喃喃道:“他死了。”

  “他死了!”一人道,“叱咤江湖的小刀鬼,也败在您的剑下!”

  这话说完,却见那人留下两行泪来:“他赢了,是他赢了。他死了,但他赢了!”

  其余面具人不解。

  那人好似已不在意旁人看法,只兀自道:“我的剑下?我的剑在何处?他掉下去,分明是因为我的手,我用了这么多年的剑,却是用两只手推下去了一个人……”

  他失魂落魄,好似体内什么东西已永久地死了。

  几个面具人沉默半晌,其中一人道:“现在怎么办?”

  那人猛然回神,擦了把脸,推开扶着自己的人站稳,声音已恢复如初。

  他冷冷道:“先撤下去,我自有主意。如今秦嵬已死,沈云屏人手不足,明剑门尚未重振,公孙世家独木难支,正是动手的好时候,立即派人回去禀报!公孙明等人现在何处?”

  “已下去前方不远处的暗哨,应当已和后来的人碰头……”

  几个面具人低声回报。

  那人最后看一眼漆黑的陡坡深处,心中惶惶,慌乱地侧过头,与那几人一道闪身离开。

  月光照着料峭的陡坡。

  与陡坡上几个横生出的树干和石头。

  风吹过。

  树藤缠绕而出的网晃晃悠悠,吊着的那个人也跟着七晃八晃。

  攀附在陡坡石壁上的几个百灵鸟好似大蜘蛛一般,死死地拉着网。

  秦嵬挂在网上,嘴里的“血”仍在向外流。

  卫四地忍不住叫道:“秦大侠,还活着吗?”

  听得秦嵬咳嗽几声,“呸”了两口:“哪里搞来的血,腥味如此重!”

  另一百灵鸟道:“弟兄们吃野味时,自山耗子身上挤的,凑合用吧,我看那少爷丧心病狂,也分不出是真是假。”

  “别说了,”又一个百灵鸟额头青筋暴起,咬着牙道,“上头那帮杂碎走了没?赶紧上去,我真拉不住了!”

  陡坡上传来几声鸟叫,冒出几个人头。

  原来是胡子鸟去而复返,带着其他百灵鸟一道前来。

  不多时,上头放下几条绳索。

  陡坡深处几人几番挣扎,总算利用绳索和拖拉,有惊无险地各自翻身上来。

  卫四地已被吓得脸色发白,一上来,便凑到秦嵬身旁:“小刀鬼感觉如何?”

  秦嵬松开捂着胸口的手。

  他的胸口虽然有血,伤口却并不深。

  他从怀中掏出一染血的小布包,借着月光揭开层层叠叠的锦布,露出其中一把金玉小刀。

  那小刀光泽依旧温润,方才被他推着别开那人剑锋,也没多少损坏,只是多出些许血渍。

  秦嵬眼中露出些许柔情,摇了摇头。

  其余几个百灵鸟长舒一口气,跌坐在地。

  卫四地痛苦道:“咱们合力,难道不能将他活捉?非要你冒险来这一遭!”

  “我来这一遭,他是否觉得我已死了?”秦嵬问道。

  卫四地道:“我听他那声音,简直觉得你这会儿已去投胎了!”

  旁边胡子鸟立即“呸呸”几声:“说这不吉利的做什么?”

  秦嵬哈哈笑道:“所以你们现在应当立即派人奔回公孙别院,告诉沈少爷,洪指头和幕后那人必定会动起来——我这紧抓不放的‘谢堑之子’已死,沈楼主与我感情颇深,必定大受打击,心绪难平,正盟混乱,岂不是最好的时机?”

  百灵鸟们起先一愣。

  随即咂摸咂摸味儿,猛然看向卫四地。

  却见卫四地低着头,开始摆弄自己的十根手指头。

  百灵鸟们面露震撼,失魂落魄之意,简直比刚才那人更甚!

  “顺便,”秦嵬自袖中掏出一小包,轻轻放在百灵鸟手中,“将这东西也带给他。”

  那百灵鸟魂飞天外地点了点头。

  秦嵬忽然道:“对了,刚才经过,能不能不跟你们家楼主说?”

  这话说完,就见百灵鸟们表情陡然一变,几乎也算得上是怒气冲天!

  秦嵬看着这些鸟们,心头不知为何,虚得厉害。

 

 

第112章 

  风虽然冷,但血却很热。

  甚至可以说是滚烫!

  公孙明两颊因愤怒而发烫,他忽然发现,一个人如果愤怒到了极点,那是无法感觉到紧张和畏惧的。

  他甚至来不及考虑自己的生死,脑中只剩下对解决眼前事情的急迫。

  不知当年父亲奔出野猪林时,是不是一样的感觉?

  枫山总坛正门不远处的火堆尚未熄灭,火仍在燃烧,却不见四周有人。

  而身后几个面具人却已逼近!

  公孙明心中咯噔一声:“难道只有咱们回来了?”

  齐小甲尚未回答,就听远远传来喊打喊杀声。

  再看总坛另一侧,无影派掌门匆匆奔来。

  他剑已出鞘,剑尖犹有血色,身后几个弟子也是衣袍带血,显然刚经过一场厮杀,身上杀气未散,气喘吁吁。

  两方远远瞧见彼此,未发一言,剑尖已瞬间调转,直袭公孙明身后一直没能甩掉的数个面具人。

  无影派一来,齐小甲终于有了喘息之机,再不必担忧公孙明安危,眼中狠意上涌,向后翻转的那一刻剑就已划破紧追而来的一面具人的胸口,再斜刺而去,又中一人眼窝。

  攻守之势瞬息间调转,众面具人见大势已去,余下几个对视一眼,当即后撤,再不纠缠。

  公孙明气儿尚未喘匀,就急切道:“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无影派掌门同时叫道:“狗日的,不知哪里冒出这帮戴面具的杂碎,我瞧像是善堂中人,有几个弟子遭了暗算,但无大碍,少家主如何?”

  话撞到一起,二人又同时连声说“还好”。

  “东西找到了吗?”无影派掌门连声问,“可见到苗阁主他们回来?你们情况如何?怎被追得丧家之犬一般?”

  这人说话总有些得罪人,好在公孙明从不在意,此刻也并非计较的时候。

  公孙明抱紧手中铁匣子:“东西就在匣内,这伙人中有一领头的,武功不俗,若非秦嵬,我此刻还不知是何光景。”

  无影派掌门大惊。

  公孙明却不给他啰嗦时间:“苗阁主现在何处?若凑齐人手,一道杀回去,不能将秦嵬一人丢下!”

  “我也不知,”无影派掌门道,“只是远远瞧见苗阁主所去方向也有火光——”

  忽听几道匆匆脚步声,竟是自正门处传来。

  公孙明与齐小甲同时一震。

  他们来时便是走的正门,因此再四散调查时,便没有再另安排人往正门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