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102)

2026-07-21

  “殿下!”

  季知澎睁开眼便瞧见这一幕,连滚带爬地从岩石后面冲出来,一把撕下自己的衣摆,团成一团死死地按在卫君临不断涌血的胸口上。

  卫君临的手悬在半空中,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尘哥,我们该走了。”泠雪这边也打得差不多了。

  她架开陆承戈最后一枪,弯刀在手中转了个圈,插回腰间。

  两个人打了这么久,谁也奈何不了谁,倒是把周围一片灌木丛都削平了。

  泠尘僵硬地挪了一下脚步,目光始终钉在卫君临那具正在被人拼命抢救的身体上。

  “别…走……”

  卫君临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扭曲、褪色。

  可他还是死死地睁着眼,透过那片越来越浓的黑暗,望着那个清瘦的身影。

  他看见那身影离他越来越远,每往后退一步,他的心就被撕裂一寸。

  “咳咳……”

  一口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呛住了气管。

  卫君临的手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落在身侧的碎石堆里,闭上了眼睛。

  “殿下!卫君临!”季知澎愣了一瞬,随即疯狂地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他猛地转头朝陆承戈嘶吼:“陆承戈,快来,快来背他去找大夫!”

  看着陆承戈慌张跑过去的背影,泠雪眯了眯眼,摸到袖中的毒针,蓄势待发。

  “小雪别杀他!”泠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泠雪啧了一声,“算你运气好,我听尘哥的。”

  她纵身一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泠尘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躺在血泊里的人,心如刀绞,泪痕和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对不起,对不起。

  你恨我吧,卫君临。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

  “尘哥……尘哥!”

  泠尘骤然回神,他僵硬地转过头,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在泠雪脸上:“怎么了?”

  “你的手……”

  泠雪目光往下移,落在他垂落的右手手腕上,头皮发麻。

  泠尘低头,这才发现手腕上还插着那把短刀。

  刀刃贯穿了腕心,随着手腕的每一次脉搏搏动,还有新鲜的血从裂口里缓缓渗出。

  他低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片刻,握住刀柄,干脆利落地拔出。

  然后认真将那把刀擦干净,收进自己怀里放好。

  “哥……你还好吗?”

  泠雪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心里的慌张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甚了。

  她从怀里掏出药粉和布条,托起泠尘的手,给那道贯穿的伤口包扎。

  布条是她从自己里衣上撕下来的,淡粉色。

  泠雪缠得很用力,想止住血,也想止住自己的抖。

  “我……”

  泠尘张了张嘴。

  他脸上还沾着卫君临的血,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可他的神情却是麻木而茫然的。

  那双眼睛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一种可以被辨认的情感。

  只有眼泪还在流,仿佛流泪这件事已经和情感无关了,成了一种纯粹的生理反应。

  视线无意识地落在手腕上那圈被血洇湿的粉色布条上,瞳孔慢慢聚焦。

  粉色。

  他想起来系在卫君临手上的粉色发带。

  那天在码头上,卫君临举着那只手翻来覆去地看,喜欢得不得了,明明和一身黑衣格格不入,却怎么都不肯摘。

  一直绷紧的那根弦,在这一瞬间彻底断了。

  “我疼。”

  泠尘反手握住泠雪的手腕。

  眼泪从眼眶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真正的,撕心裂肺的哭泣。

  他张着嘴,喉咙却干涩生硬,要很用力很用力才能把空气吸进肺里,再更用力地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小雪,我好疼啊。”

  “哥……”

  泠雪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

  她认识泠尘快十年了,别说喊疼流泪,他受伤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此刻,他跪坐在地上,用力按着胸口,五指蜷曲抠进衣襟里,那张素来温和而克制的脸上,此刻是一种近乎狰狞的痛苦。

  “尘哥。”

  泠雪有些哽咽,她蹲下来,伸出手去拍他的后背,“都会过去的……”

  她不知道泠尘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暗阁的规矩向来是各人领各人的命,谁也不许打听旁人的差事。

  但现在不用打听,谁都能看出来,泠尘已经深深地爱上卫君临了。

  却也亲手杀了他。

  被阁主操控着,还要在清醒之后独自记住所有的细节。

  那把刀是怎么一寸一寸推进爱人胸口的,血是怎么喷出来的,爱人是如何难过挽留的。

  这些画面都会永远刻在他的记忆里,每一次闭上眼睛就会重演一遍。

  这般苦楚,再强大的人也会崩溃吧。

  ————

  暗阁。

  这个让朝廷权贵避之不及的江湖组织,其巢穴从外面看上去不过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酒馆。

  灰扑扑的墙面,褪了色的酒幡,门槛上的漆皮都磨掉了一大半。

  不华贵,不辉煌,甚至有些不起眼,混在临川城郊那排鱼龙混杂的街铺里,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就是这座不起眼的酒馆,让多少王公贵族闻风丧胆,让多少江湖高手有来无回。

  泠尘和泠雪绕过前厅,穿过厨房后面的暗门,暗门后面是一道石门,泠尘将手掌按上去,机关转动,石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往下延伸的暗道。

  石阶很陡,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阴冷,混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腥气。

  顺着石阶往下走,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道又一道铁门,每道门上都开着一扇巴掌大的小窗。

  从小窗里传出各种声音,嘶吼声和拳脚撞击铁壁的闷响,刀剑相击的尖利摩擦声,还有某种含混的、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低鸣。

  每一扇门都是。

  暗阁生存法则很简单,想活着,就变强;想变强,就拼命。

  在这里,每一个同伴都是对手,每一次训练都是实战,没有人会手下留情,因为没有人在乎你的死活。

  “砰——”

  一扇铁门忽然被从里面踹开。

  泠风捂着肩头从里面踉跄着走出来,脸上沾了几道血痕,发丝被汗浸透了贴在额角上。

  他喘着粗气,身上的黑衣被割开了好几道口子,最深的在肩胛处,布料翻开,露出底下一道还在渗血的刀伤,这一架显然打得非常吃力。

  “泠尘,你回来了?”

  泠风抬起头,看见泠尘的一瞬间,眼睛倏地亮了。

  泠尘难得没有应,直直地往前走。

  泠风只能去问跟在后面的泠雪,转过来表情瞬间变了,刚才的殷切劲变成了一脸不耐烦:“喂,怎么回事?”

  泠雪翻了个白眼,脚步都没停:“关你屁事,你怎么还没死。”

  “呵呵,你死了我都死不了。”

  泠风咬了咬牙,要不是刚才打完那一架左臂还在发麻抬不起来,他恨不得一拳捶死泠雪。

  暗阁里,每个人的关系都相当差。

  他们不是朋友,甚至连同僚都算不上,他们只能是敌人,每一场厮杀的结局只能是你死或我活。

  除了泠尘。

  对任何人来说,泠尘都是最特别的存在。

  他是知心的兄长,是训练场上最温和的老师,是不管你犯了什么错都会替你挡下惩罚的哥哥,是这群没有家的孩子唯一能感受到温暖的存在。

  也是他们在这座暗无天日的血腥地牢里,能触碰到的最强大、最温柔的月光。

 

 

第110章 我意已决

  穿过幽长的甬道,推开最深处那扇铁门,来到暗阁的大厅。

  这是一间比沿途那些牢房宽敞许多的石室,布置得像个起居室,空气中却仍有一股阴冷潮湿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