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诡案录(2)

2026-07-22
北晋昭化年间,司天堂监正安无烬身怀异术,解决诡案无数。

所有人以为他案牍劳形,是林下神仙;少有人知他酷爱混吃等死,随口胡云自己都不信。

  更少有人知道,他曾经有个莫逆之交,被卷入诡事、死个干净。

  为此,安监正抽骨制剑、为其报仇,导致异术反噬难医。

  *

  几年后,安无烬赴疆北偶遇巡边的六皇子。对方眉目如画,与他已死的心上人一模一样。

  起初,安无烬想:甭管咱俩什么交情,你丫先从六皇子身上下来;

  后来,安无烬越发笃信他没死:欺骗?死遁?翻脸不认?我变得不人不鬼为什么?

  ——原来对方敬天爱民多过在意他。

  于是,安无烬彻底如其所愿,一心铺在公务上,拖着破身子白天办案,晚上写书,把六殿下吓得心惊胆战,化身狗皮膏药,嘘寒问暖,见他咳嗽一声都心疼,唯独提及旧事就修闭口禅。

  安无烬怒极反笑:记得我表字无烬,就别可着一捧灰使劲吹了。

  *

  此后。

  安监正接连解决笑靥鬼面剥皮事件;决养尸地束魂桩事件;活死人纸扎铺事件……

  他甚至亲自跟厉鬼配阴婚。

  大婚当夜,“鬼郎君”在朦胧烛光中捉住他的手按在胸膛上,心跳“扑通扑通”:我错了,没借口。咱们从头来过,无烬~

  被掩盖的旧事浮出水面。

  安无烬终于知道,对方不是死遁的混账;是替他扛下一切的“混账”。

  可他掐指一算,如今我五行缺命:都快死了,想从头来过……还有个屁用!

  -攻视角-

  六皇子有两把刀。

  一把仪刀,华丽无用;一把短刃,漆黑致命。

  他以为他能用短刃陪无烬扫尽天下冤屈,不曾想那无用的仪刀才能救无烬的性命。

  六殿下狠心死遁:我宁可他恨我,也要他活着。

  可时过境迁,他发现自己机关算尽,算漏了“心意”。代价依旧是心上人的命。

  【说明】

  ※1v1,he;

  ※主线+单元案,事件、案件多有原型,魔改,内含异闻异术,但大概率没鬼(应该没有,嗯),部分内容重口、猎奇,端水不控任何一方(包括攻受和男女),请喜欢小清新的小可爱和极度控同学酌情;

  ※作者本人文案废,抠字眼狂魔,不定期修细节,v前随榜,v后日更,有事作话请假,喜欢点个收藏吧,坑品见专栏。

  

  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异闻传说 正剧 美强惨

  主角视角安煦互动郑亦(姜亦尘)

  一句话简介:死遁的冤家回来发现我快死了,呵

  立意:富强民主和平

 

 

第1章 诅咒

  “来啊,听我讲个故事,做一辈子噩梦。”

  落拓汉子在街边讲故事,面前摆个破钵,里面几个脏兮兮的铜板。

  摊位前很快围了小撮人,他枯哑着嗓子开始讲:

  “前些天我在炎山湖边看见个美人,红艳艳的脸蛋儿、映着水色那个俊呐,比红枫林还好看。她手里拿着块干馍馍,捻碎了撒进水里,湖面立刻翻起大片水,聚了好多鱼儿来吃食儿。美人见鱼儿可爱,更凑近水边看鱼,可完没想到,没想到啊!地太滑,她一个骨碌掉进去了!美人叽里呱啦地大喊,我一看这还得了?冲过去拉她,本该小绵羊一样重的人儿,我居然拽不动。然后……然后我就看见她身后有一团东西聚过来了,也不知是什么。我是跟那团东西拔河……她扑腾着,撕心裂肺地惨嚎,渐渐没劲儿了,直到水面漾起好大一片血……”

  听客们交头接耳:

  “炎山湖果然不太平么?”

  “可不是,听说有官军出事!”

  “最近有顺口溜,说炎山湖里有吃人的鱼,是诅咒。”

  “谁知道呢,官府在查吧……”

  “突然!”汉子嗷一嗓子把众人吓得停止开小差,“她又动了!猛一拽!把我拽进湖里!我下意识闭眼,听见……‘咯嘣、咯嘣……’”他目光掠过每个听客,“那是嚼骨头的声音!我手剧痛!我睁开了眼,浑泥汤子里,我看见……看见她的脸在眼前,她咧嘴笑……用空洞的眼眶瞪着我……一只眼球漂出来挂在腮帮子上……她……她在啃我的手!”

  汉子讲故事很有两下子,语调语速把握极好,让众人头皮发炸。

  “切咦——行了,真有这事你报官啊!”有个听客一脚蹬翻汉子的破钵,“纯属卖艺的危言耸听,散了吧,散了!”

  这家伙不仅自己不听,还把桌儿掀了。

  汉子从打绺的头发缝里看众人散开,无奈摇头,单手捡起散落的铜板,扔进破钵。他的手从袖子里露出来,是木头做的。

  “你的手呢,真的被她吃掉了?”不打眼处还剩一位听客。

  中秋已过,疆北幽州渐寒,这人身披薄氅,背光抱怀,似挺年轻的:“大哥的故事还有后文吗?我请你喝酒,你继续讲好不好,”说着,他在身上摸一圈,咂嘴感叹,“哎呀,怪我跑得太快,稍等。”

  他不紧不慢向街边酒楼去,片刻不到,用绒氅换来一坛蜡封老酒。

  光侧向打来,落拓汉子终于看清了——

  对方是个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二寸小冠束发,一身暗纹灰长袍在风里飘摇,无珠玉在傍,太过素净;他的脸也素净,半边被阳光润得高亮,半边阴在影儿里,独一双眼睛无论明暗都出挑地好看。那是一双被光影衬得凌厉的眸子,右眼隐约流过诡异的光,像有星河暗藏(※),带着魅色。是属于鬼神的魅惑,非是浮夸在皮相上的媚态。

  可偏偏,这么好看的人是个跛子,瘸得很明显,好在他仪态雅正,任凭形骸残破,总有风骨和魂魄撑着。

  年轻人晃到落拓汉子旁边一屁股坐下,乐呵呵戳开酒坛的蜡封:“大哥的木手精巧,做工之人必是高手。”

  ——不是听故事么?

  闲聊的重点拐弯,汉子不接话,也不接酒。

  寒风过,掠开他的脏头发,能看到他右眼角下有块核桃大小烙痕。伤还新。

  年轻人目光骤冷:“你是逃兵?”

  汉子闻之色变,手忙脚乱遮脸上疤痕,那地方怕曾是块面黥,被他自行烙去了。

  “面落黥纹”是晋国佣兵的劣制,平民入行伍必刺纹,升至千夫长可用药洗去。

  正这时,街边几个扎羊角辫的小孩乱七八糟地跑过。

  “大锦鲤,鳞光靓,一身红衣血水养。喂它虫儿它扭头,喂你小手它尝尝。摆尾搅碎湖中影,笑问童子香不香,莫数池面浮屠少,一座浮屠几生霜。”

  年轻人看向小屁孩。

  汉子借机跳起来。

  电光石火间,他被年轻人角度刁钻地抓住木手,不肯就范,抬手戳对方双眼。

  年轻人应变神速,偏头躲开攻击,手指灵活一扭——“咔”一声轻响,汉子木手被卸,戳眼不成失条手,趔趄着倒退两步。

  须臾对视后,汉子拔腿就跑,不仅义肢不要、连破钵也不要了。

  年轻人恣意一笑,大有“放尔先逃百八十里”的不屑,从怀里摸出个木球向天一弹,木球“啪”地爆开,化作小木鸟,像只插了翅膀的鸡,追随汉子而去。年轻人瞥见破钵里的铜板,捻起来揣怀里。

  苍蝇再小也回点本儿。

  他拎过酒坛子豪饮,烈性一路辣到胃里去,和着秋寒烧得他心尖针扎似的疼,疼出一丝痛快。

  他让疼痛继续,浪费好酒洗枢木手。酒贵,洗出来的东西也矜贵。

  他举着木手仔细看,片刻,得宝贝似的笑了,慢悠悠站起来,脚尖一掂,酒坛子“跳”到手里。他往汉子逃跑的方向走,路过小吃摊,拿不义之财换一小包豆腐干,边走边吃,很快不见踪影。

  这是幽州口最热闹的地界,街正中有座老鼓楼,被改成了居高望远的茶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