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112)

2026-09-16

  所以在选人前,陈决就把这些条件提前说了。

  工钱不低,每个人都是一日三十文。这是一个有手艺壮劳力的工钱。

  当时来应聘的人还是很多的,再过几天红苕就抢收完了,那剩下的都是冬月,没有活干了。

  那怕工钱月结,他们也愿意,反正药坊就在那里,又跑不了。

  陈决这活就跟做饭似的,洗菜、切菜、烧火煮饭,顶多是多了一个筛药、晾晒、再装包的过程,或者可以看成是糕点铺子,多了包装这一个环节。

  他们感觉自己都能干,但陈决说了,每个人只需要干一个环节,那不就更简单了?

  所以当时众哥儿、女子、妇人都争先抢着干。

  “大林啊,决哥儿,不,霍老板,陈老板,我就能行,我煮了二十多年饭呢?我的三个大孙子就喜欢我做的饭。”赵婶儿第一个自我推荐说。

  霍继霖看了她一眼,倒是很和气的问她:“赵婶,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你来我这里上工了,三个大孙子谁看着啊?”

  赵婶儿理所当然的说:“我带着他们,您放心,绝对不妨碍的。他们都很乖、很听话的。”

  霍继霖哦了声,没有什么特别表情,只继续说:“好,我再问你,如果你带着孩子在药坊中,孩子在玩的时候不小心吃进去了药,中毒了怎么办?”

  霍继霖说的平平淡淡,他不是危言耸听,他这里是药坊,不是糕点铺子,吃点儿没什么,药吃了可是会出问题的。

  赵婶的脸白了些,她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她想再说点儿让霍继霖给治好的话,但在他那平淡又冷冽的眼神中跟被掐着脖子一样,半天没能哼出声来。

  霍继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平淡的看向这些领着孩子的哥儿、妇人。

  他不是不想给这些人机会,而是知道,在这个古代,这些嫁了人的哥儿、妇人并不是由自己说了算,很大一部分要看家里汉子,她们最重要的任务是生儿育女、操持家务。

  孩子放在第一位,如果孩子出了事,任何人都负担不起。

  人群安静了下来。

  霍继霖并没有直接反驳赵婶,而是通过这种举例让众人一下子明白了关键点。

  霍家要的长工必须是没有任何拖累的,不能带着孩子去做工的那种,也不是他们接的那些浆洗、缝补衣服,今天忙可以后天干。

  这二百号人最后有一百人上前,已经多是年轻妇人、未出嫁的女儿、哥儿、汉子,还有不到十岁的小孩。

  还有一部分家里人多,有人帮忙看孩子的妇人、夫郎。

  霍继霖继续筛选:“不满十三岁的退后一步。”

  古人十五六岁成婚,十三岁算成年。他的药坊工作不辛苦,可以接受半大的孩子,总比他们去地里干活轻松,但也不会要童工。

  又退下去二十多人。

  霍继霖继续道:“即将结婚嫁到外地的请退后一步。”

  这里面即将要结婚的他就知道好几个,周英儿、周杰年前就要嫁到外地了,这种就在家准备下嫁妆吧。

  “怀有身孕的退后一步,”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跟陈决一样的,他知道怎么安全用药,但很多人不知道,万一自己随便尝药,出了事他也负担不起。

  陈决在旁边站着,看到了人群里领着孩子的张水儿,他看着自己欲言又止,陈决知道他想来,他是做活的好手,勤快又爱干净,可没有办法,他还有孩子要照顾。

  不能顾此失彼,这个孩子在他相公没了后,对张水有多重要,人人皆知。张水就不要再勉强了。

  等孩子大点儿了,或者以后村里开了学堂了,他再来也不晚。

  陈决赞同霍继霖的安排,霍继霖是资本家,他说的那些都在理,现在他们是开一个药坊,要长期开下去,就要一开始就讲清楚规矩。

  也许等到后期,大家都明白这些规矩了,家里孩子也长大了,不需要看顾了,她们可以再重新来。

  等他们药坊扩大时,人选要的多了,也能为他们提供更多的岗位。但现在他们还只是小小的作坊。

  药坊共五个流程,洗药、切药、晒药、熬煮筛药、装包;每个流程三个人,也就是说三组同时开工,他们定制的工具有限,只定做了三套。

  这三组只需要十五人。

  最后等霍继霖粗筛选后还有五十号人。

  霍继霖看向了陈决:“接下来看你的需要选吧。”

  陈决的要求会更高,因为他是成药的研发者。

  陈决点了下头,看着这五十个勤快、年纪、身体都符合的人说道:“麻烦大家伸出手来,我看看。”

  制药过程他会全程看着,不需要他们有技术,但有一条非常重要,就是注重卫生,不仅仅是衣服、头发整洁,还要手要干净。

  药本身为治病,如果成药再不卫生那就是雪上加霜。

  他们现在做不到后世那么好的消杀,就只能在每一步上严格要求。

  他选的近乎是有洁癖、强迫症的人了。

  所以在这项严格要求下,终于最后只有十多个人符合了。

  工人就这么定下来了。除了十五个工人,还有两个管理者。

  之一依旧是周青山,虽然他的腿可以走路了,但不能干重活,而前段时间盖房子时他的统筹能力很不错,霍继霖也就继续用他。

  最重要的是周青山人忠心可靠,他真心视霍林为兄弟。

  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无论是上山打虎还是上阵当兵,两人都一起共过苦难,俨然胜过亲兄弟了。

  所以霍继霖选周青山做管理者的时候村民都没有反对的。

  那些汉子都不反对,那这些哥儿及女子也都没说什么,因为比起直面霍继霖跟陈决,他们更愿意跟温厚的周青山打交道。

  周青竹继续帮着陈决。

  陈决生产在即,是很需要一个人帮忙的,周青竹跟他关系最好,也非常聪明、机灵,深的陈决精髓,所以当仁不让的成了陈决的助理。

  所有人员定下后,签合同,然后进行岗前培训。

  陈决带着他们过了一边流程,洗药、切药没有什么太高的技术含量。

  就是让他们在穿工作服的时候有小小的抗议。

  “这……决哥儿啊,这不是披麻戴孝吗?”周月芽看着陈决的装扮忍不住开口。

  陈决带头穿的,身着着白色麻衣,头顶着白色麻衣帽子,头发全都包进去。

  妥妥一个披麻戴孝。

  周秀儿也说:“是啊,这要是让我爹知道我穿这样的衣服,非得打死我。”

  周青竹在陈决开口前笑道:“这是工作服,只有在药坊的时候才穿,任何人都不能穿回家,更不能穿着去干其他的活,走出这个屋子就要先把这衣服脱下来。进屋洗手之后才能穿上,所以谁看得见?”

  周青竹看他们不说话了,又补充道:“这工作服也不是人人都有的,在外头洗药的人跟烧火的人可没有,只有坐在屋子里的有。”

  坐在屋里的工作可真是好啊,又轻快又干净,这么宽敞明亮、干净雪白的屋子,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众人看着这雪白的屋子,再看看一身干净整齐、全新的一个补丁都没有的衣服心里已经松动了,最关键的是他们发现陈决穿着好看。

  ‘要想俏一身孝’这话可不假,当心理上接受了这衣服后,发现陈决穿着就那么好看,跟山上的雪似的干净,剔透。

  众人就穿上了,周青竹还给众人把头发也讲了下,互相帮忙,把所有发丝都挽进去,看上去都干净利索。

  第一天就在适应中结束了,晚上的时候工人们回家分享今天的工作,当然没有一个提披麻戴孝这回事,谁也不想被自家老爹打。

  陈决跟霍继霖也在小炕桌上写写画画,把今天出现的问题整理并解决。

  “今天实验,只开锅了五次,虽然少,但他们都是按照要求做的,药没有问题,明天就能熬二十锅,”

  陈决说。

  霍继霖给他背后塞上一个枕头,跟他说:“药的事你把关我放心,就是你要多休息,你都多大的肚子了,你多教教周青竹,让他尽快能自己把这些药材都记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