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13)

2026-09-16

  哪怕这个孩子对他们之间的利益很重要。

  在一个医生眼里,生命大于天。

  所以想到霍继霖也是一件让心情压抑的事,陈决深吸口气不再去想这个人。

  把一整把奶浆果都吃了后,陈决就靠在树上看三两只小松鼠欢快的在枝头蹦跶。

  农历四月份的春末,不冷不热,刚走出冬眠的小家伙们撒欢了,它们这会儿不用为找吃的忙活……

  陈决有些羡慕的想着,头越来越迷糊,便靠着粗大的树干闭上了眼睛。

  午后的阳光透过叶子洒在他身上,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银子,但陈决也没有捡,他睡着了。

 

 

第11章 

  春末夏初,正是困倦的时候,他活动了一个上午,跑了大半个山,也累了。

  陈决遵循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的自然规律,在小松鼠们的跳跃及偶尔几声雀鸟的叽喳声里松散的睡了。枕边是菊花的清香,睡得就更加香了。

  等这一觉睡醒太阳偏西了,陈决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准备下山。下山的路上,采了一些木耳及干松的牛菌菇。

  今天他尝试了煮青菜,晚上准备煮这个。

  路上草丛间偶尔会有窜过去的灰兔子,还有扑棱着翅膀飞走的山鸡,可惜窝里没有留下鸡蛋。

  陈决也没有太在意,他现在都不能回想鸡蛋的味道,趁着现在胃里清爽,身体舒适就不要去想那些容易吐的东西。

  因为路熟了,这次下山的也早,陈决没用多久就到村里了,太阳刚刚挂在山顶,陈决就在院子里处理药材。

  今天可以给周青山熬药了。

  菟丝草细软,经过一天的晾晒已经干了,可以入药了。

  陈决今天早上在之前存的药里找到了伯仁子跟酸枣仁。

  药材基本齐了。

  霍家有药罐子,大概是原主采药的缘故,这些比较齐全。

  陈决今天终于用上了大灶套小灶。霍家的这个炉灶设计的很不错,陈决虽然不会做饭,但会欣赏。

  锅炉用泥胚砌的非常整齐,上面按照方位挖了大大小小三个炉灶。

  最边上是小灶。

  小灶火很小,是大炉灶飘过去的余火,可以用来煲汤、熬煮东西,最重要的作用是用来保温,方便贵人们时刻用膳。

  这种炉灶是大户人家用的,平常人家不会设计这个多余的小灶,用来煲汤,时时温着。

  这是陈决在一个药膳记录片时看到的记录。

  这个霍家其他的东西跟这个村里人家差不多粗糙,但唯独这个炉灶非常精细。也许是因为霍老爹病了,为了熬药砌的小灶吧。

  陈决也只是猜测,之前的记忆他完全没有,连霍家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三碗水熬成一碗需要时间,这个时间段,陈决准备连他的饭也做出来。但做的时候依旧手忙脚乱,刷锅就麻烦,架在锅炉上的大铁锅,往外倒水难。

  等好不容易把东西都加锅里,陈决才坐下来烧火。

  药的苦香味淡淡的传出来,柏子仁有一种特殊的松香味,熬煮之后味道浓郁,中和了他菜锅里的猪油味。

  他家里清油少,罐子里有白色的猪油,尽管陈决不想闻猪油的味道,但也知道自己必须吃点儿带油水的东西。

  所以就在汤里加了一勺猪油,准备熬汤煮蘑菇,还撒了一小把今天摘的奶浆果和枸杞。

  期望能煮出周主任的奶油蘑菇汤来。

  但可惜,他煮汤的技术没有煮药的技术好。

  等药熬好后,他的奶油蘑菇汤失败了,陈决喝一口就想吐,他跑到篱笆处吐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约好来拿药的周青竹正好来,看他吐得这么厉害,都以为他吃了毒药。

  “陈哥,你没事吧?怎么吐的这么厉害?”

  陈决喝了口水漱了口,跟他摆了下手,嗓子疼。

  周青竹看他这样忍不住道:“我以后不想生孩子,这也太痛苦了。”

  陈决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周青竹才十五岁,还没有结婚呢,就不想生孩子了?这可是现代人的思维,00后的思维啊。

  看样子不能用现代、古代来衡量,不想生孩子的人就是不想生孩子。

  曾经,他就是一个不想要孩子的人,他跟周主任立下的FLAG: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就算结了婚也不会要孩子。

  那时候他得知自己是同性恋,不好直接跟周主任说,就想了这个理由,借此打消周主任的催婚。

  哪知他之前立的FLAG现在全都实现了。

  所以FLAG不能随便立。

  希望眼前这个小伙子以后不会被打脸。

  陈决微微摇了下头,指了下伙房跟他道:

  “药我熬好了,你端回去吧。这个药是柏仁子、酸枣仁、菟丝草、夜交藤,三碗水熬成一碗,是助眠安神的药,每天晚上睡觉前服下,先让你大哥喝几天看看效果。效果不好的话,再换别的药。这几天你观察一下你大哥的精神状况。”

  没有病历表写,陈决就把药方跟吃法说给他听。

  医生的通病。

  周青竹被他这么清晰条例的话说的往厨房里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来看他。

  陈哥会看病的吗?不对,现在不是怀疑这个的时候,是该问他这么快就走出伤痛了吗?

  这才过了一天,陈哥就从痛失相公的噩耗中走出来了吗?

  他觉得不太可能,可偏偏又从陈决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他太冷静了,比过往任何时候都冷静,就是那种没有任何表情的冷淡。

  除了眼角有点儿红外,看不出其他过于悲伤的表情。而眼角的红是呕的。

  这让周青竹想要安慰他的话全都说不出来了。

  等再看看他做的那一锅汤后,周青竹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一大锅汤里一整根一整根的青菜,这一朵一朵的蘑菇,还有那冒了满锅的鸡蛋沫……

  他就说哪里不对,陈哥以前做饭卖相可要比这好多了,这是怀孕后喜欢吃整根的了吗?

  但等看到陈决喝了一口又去吐了后,周青竹把他带来的竹筐打开了,刚才都忘记了,他是来送饭的。

  “陈哥,我爹烙饼了,你尝尝这个能行吗?”

  陈决吐完后本来想让他先拿开的,但看了一眼,有一些意外,这个饼子竟然是小麦面的,虽然面不白,但是纯小麦面。这挺难得的,尤其是在这种青黄不接的时候。

  他闻到了主食的香气,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周青竹笑着跟他说:“快吃吧,刚烙出来的。”

  陈决知道刘大叔这是谢他给周青山熬药。

  刘大叔也没有问他药方对不对,就直接来感谢了。

  陈决不知道是该说他们朴实,还是对医学有天生的敬畏,只要有药就喝。

  要是在现代,病人是什么病,开什么药,药有什么副作用都是要说清楚的。

  但刘大叔甚至从来没有问过他,周青山是什么病。

  这么想着,陈决道:“替我谢谢刘大叔,以后不用帮我烙饼,青山兄弟的药我是顺手采的,药材很普通,不值多少银子,熬药就当是谢前面几天刘大叔照顾我。”

  周青竹想要感激他的话全都被卡在了嗓子眼里。

  恩怨也太分明了吧?

  恩怨分明就给人一种特别疏离的感觉,周青竹有点儿不自在,以前的陈哥虽然也不太爱说话,但不是这种……冷淡,要知道这个村里,陈哥跟他关系最好了,绝不会这么跟他说话的。

  每次他来都会给他拿凳子,哪怕他在这里纳两双鞋子他都不会赶他走。

  周青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在陈决还看着他的那种直白的等着他走的视线里讪讪的走了。

  来还药罐的时候陈决已经吃完饭了,正在处理药材,洗药材,周青竹想要帮忙,也被拒绝了,陈决直接跟他说:“回家可以帮你大哥按按腿,每天都要按至少半个时辰,这样好的快。”

  “是吗?”周青竹本来也是藏不住话的人,看陈决只点头,就忍不住小声的问:“陈哥你会开药、抓方子看病啊?”

  陈决眉头微微动了下,终于问到这个了,作为病人家属应该第一时间问这个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