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都尉亲卫听他这么说,把他们迎接进城后就拿着他的牌子当先一步回宫报喜去了。
众人进了城门。
这是京城的第一道城门。
城门外都有热闹的旅人、商人, 城内人就更多了。
在门口看墙上的告示的,推着车子货物来往的, 出城的, 进城的, 有繁华都市的影子了。
陈决坐在马上看了下京城。
住在屏山村一年多,看惯了东岭县, 现在看京城也觉得豪华壮观了。
城墙都要比东岭县的高出一米来,街道更宽敞, 可并行四辆马车。
街道上的铺子也要整齐豪华的多,花样也多。
各式各样的铺子,胭脂水粉、绸缎布庄、茶楼、酒楼都要高于东岭县的规格, 已经有了后世电视剧布景里的样子,当然要比布景里的真实、厚重的多。
这是真正的古代。
车轮在平整又有年月的官道上走着,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这是千年前的北京城啊。
陈决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穿越历史,却发现无法用只言片语去形容这个时代。
最后他就只跟掀开车窗看的霍继霖说:“京城看上去真不错。”
霍毓撕了一路大白菜终于睡着了,霍继霖就抱着他坐在马车里。
霍继霖也看了下周边点了下头:“比东岭县好。”
陈决笑了下:“这是首都。”
霍继霖也笑了:“京城啊。”
他们俩人都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决从窗口往里面看了下:“小毓睡了?不叫他起来看了吧?”
霍继霖连连摆手, 千万别叫起来了,他让陈决看霍毓撕了一篮子的白菜, 要不是这一筐白菜,他不能这么老实的待在马车里。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多睡会儿。
陈决看着这满篮子的白菜笑了:“正好到家炒着吃。”
霍继霖笑了下:“好。”
他们俩过习惯了平民生活,习惯的就会想到柴米油盐。
但知道回到侯府后饭菜肯定都准备好了。
他亲自炒菜的机会以后可能不会有了。毕竟是侯爷了是吧?
霍继霖看已经行到中街、人声鼎沸了,就把车帘拉上了,免得吵醒了霍毓。
这条街是直通皇宫的中街,也是京城的中轴线,如果信风水的人,就知道这条街贵不可言,所以这条街上的铺子也是最豪华的。
雕刻精致两层楼上窗边都坐满了人,更不用说街道两边的铺子了。
好在有前面都尉府的人开道,陈决等一行人的马车畅通无阻的缓缓走过。
陈决打量他们,他们也打量陈决,陈决还能听见窃窃私语的:“这个就是被皇上亲封的北平将军吗?他们今天进京了?”
“亲封的这个北平将军是什么来头啊这队伍看上去也没有多气派啊。”
“是皇上御赐的将军,霍家的将军,听说这些年一直都在外地,现在才得以回京。”
“怪不得呢,这么少的人,哪一个侯门家没有这些个家丁啊,那梁府的外门家丁都比这个多。”
“不过为首的这个霍将军看上去是很俊朗啊,还没见过这么俊朗的汉子呢,听说去年的北元鞑子是他带兵打赢的,不知道真假。”
“假的吧,去年是威武大将军凯旋的!”
“算了,别说了,咱们都是些小老百姓,不操心这些大官了,这京城哪个官都比咱们大……”
因为已经到了繁华街头,马车走的更慢,所以街道两边商贩的议论声陈决也都听到了。
他们并不怯场,连议论他们的话都没有刻意压低。
从这里就能看出,京城不缺达官贵族,更不缺豪门望族,他们都习惯了。
北平将军府在北街,马车走过了中街,转到北街,然后在前来迎接的小厮带领下,行到了北街正中间。
北平将军府是以前的霍家老宅,并没有衰败。这样的侯府都是皇上赏赐的,霍家被贬后收回,再赏赐给其他王侯,现在霍家要回来了,就再赏赐给他。
就是铁打的北平侯府,流水的将军。
这样也很好,维护的很好,十多米的院墙整齐划一,透过菱形的观窗能看见里面的各色花木,这个深秋季节依旧有修剪整齐的花木,那里面的花园应该不错,这是侯府的规格。
还没行到门前,就能看见【北平将军府】的字牌,几个隶书的大字在阳光下闪着油墨似的光亮,笔法苍劲有力,跟刀剑雕刻的一样。
门口的石狮子也很巍峨。
陈决先看了周边的环境,才看向站在门口迎接的人。
打头的应该是管家,穿着藏蓝色的外袍,上罩着姜褐色背心夹袄。
后面有数十个小厮加丫鬟、婆子。小厮是深蓝色袍子加深褐色马甲,丫鬟的要鲜亮些,浅蓝色衣裙加翠色夹袄。
但无一例外都是完整的,没有补丁了。
京城到底还是繁华些的,他们这一路走过来,街上碰到的人也都没有穿补丁衣服的。
陈决想,他思维有些扩散,因为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多的仆从,看着这些等着给他们鞠躬的人,他作为一个现代人多少有些不适应。
这跟疫情结束,很多百姓朝他作揖、磕头是不一样的。百姓朝他感谢是因为自己救了他们的命,前世也有不少这样的家属。
现在不一样。
三品侯夫人。
陈决都怕这些人一会儿一起喊这个名字,那得是他的黑历史吧。
他轻咳了声,示意霍继霖一会儿出来主持大局。
但还没有等马车停稳,就如陈决想的那样,为首的管家携众小厮、丫鬟、婆子齐齐上前一步,朝陈决等人鞠躬:“恭迎侯爷,侯夫人回家!”
声音响亮且整齐划一,陈决坐在马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下来。
那个管家又上前给他牵马:“侯爷一路辛苦了。”
陈决不知道是不是看花眼了,他总觉得这位管家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失望。
待陈决想要再仔细确认下的,又发现没有了,这位管家笑容得体的朝自己伸了手臂,脊背挺拔,不卑不亢,没有如电视里演的那样要俯下身让他踩着,陈决也就松了口气,没有扶他手臂,踩着马镫一跃而下。
“侯爷,也请侯夫人跟小公子下马车吧?我已经准备了宴席,为侯爷跟侯夫人接风洗……”
管家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马车里的霍继霖掀开帘子了,那位管家看着霍继霖所有的话都停住了。
陈决在他旁边,都感觉这位管家嘴角在抖,比见着自己显然要激动的多。
“侯……侯夫人?”管家艰难的说着这个名称。
陈决忍不住笑了下,让霍继霖也试试这个称呼。
霍继霖抱着睡着的霍毓也看了一眼这位管家,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一秒,霍继霖终于开口:“苏管家是吧?我是霍继霖。”
这位管家并没有报姓氏,但他听到霍继霖喊出他的姓氏后,反而越发的激动,伸向他的手臂微微发颤:“……霍先生?”
他像是很快的反应过来,又忙改口:“
原来您是霍侯爷,侯爷……我终于等到您了……”
他目光从霍继霖脸上往下移,移到他抱着的霍毓脸上,霍毓还在睡,睡的脸粉扑扑的,这位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的中年管家露出了与年龄不相符的慈祥目光:“这位……就是小公子了吧?”
他双手去接霍毓,霍继霖跟他笑了下:“我抱着就好,苏管家先带路吧,我跟你介绍下。”
霍继霖抱着霍毓下马车后,站到了陈决身边,跟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我夫郎。”
他在管家开口喊侯夫人前纠正了称呼:“你们喊他陈大夫就好。”
陈大夫也是皇上御赐的名号。
陈决更适应这个名字。
管家这次笑容满面又隐含一点儿激动的看向陈决:“陈大夫好,欢迎您回家。”
陈决自然看出他前后不同的神情了,还有霍继霖,看样子这个人霍继霖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