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176)

2026-09-16

  梁太师的左下手坐着的是内阁大臣冯之珍也就是冯春和的爹, 他摸了下胡子说:“太师, 你说他是不是向您投诚的意思啊?他没有动咱们的人,也不像是要大动干戈的样子。”

  他对面的是礼部尚书郑少卿, 他冷笑道:“他一个人怎么跟我们太师斗,蝼蚁岂能撼动大树?”

  “算他有自知之明, 皇上还以为捡了个依靠, 也不过是个样子货。这个霍继霖还想着分散我们的兵权, 我看他是痴人说梦!”暴脾气的刘都尉道。

  梁太师一直沉吟着没说话,他的儿子官居二品的兵部侍郎梁士勋看向他爹:“爹, 你说句话。您怎么看这个霍继霖啊。他前段时间向兵部递交的申请兵器研发的经费让我给驳回去了,他也没有再递上了, 也没有在朝堂上说什么。见了我态度也跟平常一样,不温不火的,我看他也没有多大能耐。谁知道之前的那些胜仗是不是侥幸。”

  梁太师只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不是在他身上下了太多注意力了啊?”

  霍继霖没有把他们所有人放在眼里, 他们这些人竟然在这里为他猜东猜西,被他无意识的举动牵着鼻子走,这才是大忌呢!

  刘都尉急道:“谁让他是皇上亲封的大将军!他们霍家没了多少年了,现如今又冒出一个姓霍的,谁知道他什么底细呢!”

  梁太师就看着他:“你也知道霍家没了二十年了,现在冒出来你怕什么?”

  刘都尉被说的不吭声了。

  他还不是忌惮这个霍继霖吗?当年霍家可是如今皇上的靠山, 现在皇上待他不同于常人,可以说是近臣了, 皇上的近臣可不就是他们的眼中钉。

  最郁闷的这个霍继霖让他们摸不清底细,特别烦人。

  吏部尚书还是看不上霍继霖:“你太瞧得上他,这么多年没有哪个新人能在京城立住足的,更何况他是乡野来的,这不是已经被打发去京营了吗,朝堂上的事他插不上话的。”

  吏部尚书也是内阁的人,他算是掌握着朝中人的任职,有话语权,他的话让刘都尉心情好点儿了:“算他有自知之明,皇上还以为捡了个依靠,也不过是个样子货。这个霍继霖还想着分散我们的兵权,我看他是痴人说梦!”

  老狐狸的冯之珍摸着胡子笑了下:“太师的意思我等懂了,咱们这么多人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太过了,也许陛下就是要的这么目的,霍继霖他还不值得咱们这么大动干戈。”

  言外之意皇上的这一步走投无路下抓到的棋子也不过是无奈之家。

  他们不必如此费心。

  江侯爷一直没有说话,他看了梁太师一眼,他跟随梁太师多年,算是很了解他,之前他默许这些人讨论霍继霖未尝不是把他放在眼里了,于是这时插话道。

  “太师说的是,霍继霖这些日子我也算了解他了,他也有意同我交好,所以他就交给我,如果能跟他结个儿女亲家,那就皆大欢喜了。”

  梁太师看他一眼,点了下头,自古联姻就是最好的站队。

  霍继霖他虽然没有放在眼里,但也不希望出什么变故,如果能拉拢过来最好,让皇上看看这个朝堂谁说了算。

  江侯爷准备登门去看看霍继霖,这一个多月,他跟霍继霖就是在上朝的时候说过话。

  他是一直等着霍继霖到他家门拜访,结果一直没有等到,想他可能不知道京城里的礼数,那自己就去吧。

  江侯爷亲自登门拜访当然也是要先下拜帖,通知下霍继霖的,要不太没有面子了。

  他是就霍继霖沐休的这一日来拜访的。

  这一个多月,江侯爷都是以长辈自居,

  霍继霖刚入朝,除了跟他原先的上司威武大将军拜见过,再跟霍继霖主动攀谈的就是这位江侯爷。

  霍家祖上曾经的挚友。

  据说四辈之上还曾联姻过。

  这些祖辈的事霍继霖自然都不知道,江侯爷现在说他是他祖宗也只能是他一面之词。

  但江侯爷这一个多月,但凡是上朝,都会跟霍继霖聊上几句,要不是江侯爷是文职,不太了解京营的事,可能他会聊的更多。

  所以霍继霖虽然觉得他讲的那些朝堂上注意事项过于迂腐以及拉拢之心过于明显,但因着他算是自己入京以来的第一个主动上前的人,也就把他当一个长辈。

  既然是长辈,霍继霖也就携陈决接待了他。

  至于他说的那些派系站队的话,霍继霖听听就算了。

  就算他想站队,皇上也不会允许。

  霍继霖以为他这次来又是为了跟他讲述过去霍家的事,或者是给他讲朝堂上的大道理的,却没有想到,江侯爷这次是来给他娶媳妇的。

  当然江侯爷一开始是没有这么直接的。

  在陈决面前,他也不好这么直接说,他也是寒暄了几句,夸奖了下陈决在疫情中的贡献。

  陈决是个哥儿,已出嫁的哥儿,比寻常嫁人的京城妇人自由度要高一些。如果有外客、比如江侯爷这样的长辈汉子他可以接见。

  所以陈决坐在霍继霖的右手旁,对面就是上座的江侯爷,苏管家已经抱着霍毓来见过江侯爷了,江侯爷意思性的夸奖了一番霍毓,霍毓虽是小孩,但也觉出这个爷爷不太是能跟他玩的人,所以跟着管家出去玩了。

  江侯爷借着他说:“你们两个的这个小娃是挺可爱的,就是可惜了是个哥儿,你们两个还年轻,还是得再多生几个。”

  霍继霖跟陈决对视一眼,他真是没有想到这个江侯爷今天竟然是来催生的。

  这让他们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不管什么年代,催生都是避不可免的吗?

  霍继霖看江侯爷目光看向陈决,就接过话来:“江伯父,我跟内子没有再要个孩子的打算。”

  江侯爷一听他这话比他还惊讶,眉头一挑:“什么?你们没有再要孩子的打算?为什么?我看你挺喜欢孩子的啊?”

  刚才那个小娃子可是自动的往他腿上爬的,这个霍贤侄抱他的姿势也很娴熟,他刚才已经惊讶过了,要知道抱孙不抱子,他们这个达官贵人平日里忙于朝政,孩子是很少抱的。

  霍继霖只点了下头:“我是挺喜欢霍毓的。”

  他喜欢霍毓,可并不代表他喜欢陈决生孩子啊。他之前就说过不会再让陈决生孩子的。

  当然他也不会把这个话说给江侯爷听,江侯爷不会理解他,也许还会把陈决视为妖怪呢。

  江侯爷看他还是跟上朝时说话惜字如金,以为他是谨慎过度,不得不自己打开了话匣子:“贤侄啊,我知道你喜欢小毓,当父亲的都喜欢自己生的第一个孩子,但他是个小哥儿,你现在是霍家后人,这么大一个侯府是需要一个汉子继承人的。”

  霍继霖眸色有些沉了,霍毓是哪儿不像继承人了?

  好,就算他不是汉子,不能让他们信服,但他何须他们信服?

  还是那句话,他霍继霖压根不需要任何继承人。就算没有孩子都没有什么问题,更何况现在已经有霍毓了,他说霍毓是继承人,他就是。

  他不会再让陈决冒着生命危险去生一个所谓的汉子继承人。

  霍毓存在是因为不得已,他来的时候霍毓已经在陈决肚子里这么大了,只能生下来了。

  以后绝不会再有多余的孩子了。

  江侯爷不知道他内心想什么,还语重心长的道:“北平府现在就剩你一根独苗,你身上的担子重着呢?振兴北平侯府,将北平侯府重塑往日的辉煌全都靠你了。”

  霍继霖不是原主,对江侯爷这种语重心长的话并不太感冒。

  他跟陈决不是这里的人,没有义务振兴北平侯府,更没有义务将北平侯府传承下去。

  但他不愿意多说话,就淡淡的点了下头:“好,多谢江伯父关心。”

  江侯爷听不出他的疏离,还以为他就是这样的性子,还沉浸在感动中,又跟霍继霖说了一些过去北平侯府的光辉时刻。

  “当年你爷爷、你父亲,你大伯都是骁勇大将军,你的爷爷战死沙场,为先皇立下汗马功劳……而如今你又为当今圣上立下如此大的功劳,让圣上将你调回来,光复门楣,霍兄在九泉之下也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