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江家发展的也很不错, 京城的王公贵族多的是, 就那京城街上, 撒一网能网出好几个王公贵族。
什么国公府、什么永宁侯,但多数是世袭的祖宗的爵位, 没有实权。
但他们江家不同于那些只有一个空虚名号的公候府,江侯爷可是二品大元, 户部侍郎。
虽然是从二品大员, 可他在梁太师手下, 是内阁的成员,这可是实权。
所以薛夫人是知道自己家家世的, 那个霍家跟他们家门不当户不对,所以她不同意。
她的大女儿嫁给的是一品大员的儿子,
就连她生的三哥儿都嫁给了新晋探花郎,所以霍继霖这个新贵她并没有看上。
他们这些人家儿女的婚事已经不单单是看对方人品是否贵重了,而是家族利益为重, 尤其是在这个京城这个处处盘根错节、事事看利益的地方。
“老爷,我也不是非要让女儿高攀,至少应该要选一个跟咱们家门当户对的人家,你不知道霍家在这些个夫人嘴里有多落魄,咱们女儿要是嫁过去,是要让她们笑话的。先不说我的面上挂不住, 老爷您在其他同僚面前也抹不下面子啊。”
薛夫人深谙京城的这些规则,所以她说的话有理有据, 她并不赞成自己枕边人为了提携当年好友的儿子就把自己闺女嫁过去的这种表面功夫。
薛夫人站在的角度都是门当户对上,根本不在意霍继霖是否有个夫郎。
在她们共同的认知里,夫郎本身就是上不得台面的。
大户人家绝不会由着夫郎当主母。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生的哥儿嫁给新科探花,这个只有七品的翰林院编修的。
因为哥儿若想当主母只能是下嫁。
京城这些王公贵族家的哥儿归宿大多有两种,一种是跟着家中姊妹共同出嫁,如同秦朝的滕,巩固家族联姻;
另一种就是下嫁;
每种都有每种的不得已,跟着家中姊妹嫁过去的肯定不是家中主母,是妾;
做了主母的,顶着生育压力。
哥儿生子艰难,有很多无法生育的;
倘若有一天丈夫升迁到一定地位势必要娶一个正头娘子的,那么哥儿夫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后人栽树;
说的远了,总而言之,夫郎并不是一个正经官员的正头娘子。
霍继霖之所以被人茶后谈资,不就是因为他娶了个夫郎吗?
倘若自己女儿嫁过去做主母,这面上并不好看。
所以薛夫人不同意这门婚事。
江侯爷看她一眼:“你就是眼光浅了些,他现在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总有一天能重镇北平侯府,到那一天我们再想攀附就迟了。”
薛夫人不以为然:“他是皇上眼前的红人那不就是梁太师的眼中钉吗?那以后能有什么出息?就算有本事,过得了梁太师这一关吗?”
京城有多少的青年才俊?那些没有到梁国公门下的青年人有哪个不是真才实学,寒窗苦读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有本事,可如果不做梁国公的门生,发展的都不好。可以看看清流那一派系就知道了。
薛夫人也是名门出身,哪怕是女子,也把这官场看透了。
她自己就是政治联姻,把这些婚嫁之事看的通透。
要不这么多年,她也不会尽心尽力的跟梁国公府的主母打好关系,跟京城的各家有头有脸的王侯将相家的主母搞好关系,就是因为家中儿女婚事。
江侯爷是梁太师的人,薛夫人这些年也把大多数的精力放在跟太师府交好,也期望把自己小女儿嫁给梁太师的孙儿。
与其在霍继霖这个需要观望的人身上下注,何不直接下注稳当点儿的人呢?
他们这样的簪缨世家不再需要开辟新的路,只要求稳就可以了。
江侯爷跟家里夫人讨论京城的这些能嫁的新贵,而陈决跟霍继霖也在看京城权利分布图。
江侯爷跟薛夫人因为是京城老人,那些盘根错节的权贵关系都在他脑子里。
而霍继霖跟陈决是后来的,所以他们两个在看图,苏管家给他们俩整理的是一张架构图。
金字塔似的架构图,把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及其宗族关系从头到尾的列在了上面。
重要人物还做了特别详细的说明。
比如梁国公。
老梁国公当年是大梁的开国功臣,被赐国姓梁,梁国公的后人也一代又一代的为皇上的太傅。
现在的梁太师就是当今皇上的太傅,从皇上儿时辅佐他到如今,他的地位不可撼动。
梁太师是大梁的顶梁柱这已经是每年新科学子心中不可撼动的信念。所以梁太师门生众多。
陈决缓缓点头:“梁太师的嫡系如此庞大,身为皇上的后台,皇上理应安心才是,为什么皇上要成立自己的嫡系?”
“这个问题问的好,问到根本了,”
霍继霖指着其中一个人物道:“梁太师的姐姐,也就是上一任的梁太后没有诞下皇子,过继了先皇的长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
也就是说皇上跟梁太师从血缘上没有任何关系。
梁太后在世的时候,梁太师跟太子也就是皇上关系还算缓和。
皇上能事事听他的。但梁太后去世后,皇上便渐渐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梁太师也在皇上与三皇子之间犹豫过。
梁太师的大女儿嫁给了当时还不是皇上的太子为侧妃;刘皇后是先皇为太子选的,不可更改;且刘皇后已经有了嫡长子,嫡二子;
梁侧妃想要让自己儿子以后继承大同并不能名言正顺,尤其是在这个儒家为学的朝代;
先皇那么宠郑贵妃都没有更改太子也是因为这个。
梁太师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所以三皇子因为熬不住了,跟北元合作,最后因为败北被贬出京,前往封地。
自此皇上便登基了,但他登基之后这些问题依旧存在。”
【立长不立贤,立嫡不立长,】这是封建王朝历经几千年总结出来的可实行的君王传承制。
也许后世人不理解,但当你明白了其中关键便懂了每一任帝王的深虑。
封建王朝是世袭传承制,如果帝王全都任贤能之人为太子,那么这个国家不出三代就战火连绵,不仅仅是九子夺嫡,众位朝臣也会纷纷战队,让整个朝堂成为另一个战场。
遭殃的不仅仅是百姓。
所有才有了这个流传千年不变的铁律。
皇位传承必须是嫡长子。
在军功、能力都可以伪造的情况下,只有嫡长子是真实的。
因此这个制度传承千年,任何人不得更改。
这也是为什么梁太师在上一任皇位选择人中犹豫那么久的原因。
他是托孤大臣,他不能在历史上留下骂名,被后世唾骂千年。
上一次他犹豫,这一次他也在两极拉扯中,千古骂名跟权利之间摇摆不定。
霍继霖拿着笔在下面的皇子身上画圈:
“梁贵妃诞下三皇子后,梁太师又因为立太子一事跟皇上意见频频相左。
梁太师想立自己女儿生的三皇子晋王为太子,但却越不过刘皇后的嫡长子璟王。
因此太子一事至今没有立下来,现在朝堂上两派因着这个明枪暗箭。”
陈决点了下头,上一次去宫中,璟王的长子病了,刘皇后却不放心让外人给看。
从这里就知道,璟王跟晋王之间的暗流涌动。
从后台强势来看,晋王背后是梁太师,是长子璟王成为太子最大的阻力。
在太子没有选出来前的这段时间都不会太平。
这大概也是当今皇上急于让他上任的原因,他太需要一个人出来替他挡箭。
或者说中和一下两方箭弩拔张的状态。
梁太师原本没有把他看在眼里的,但因为这个他也会多关注下自己。
陈决跟霍继霖道:“那我们这段时间都注意些。”
霍继霖跟他笑道:“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不动他们,也动不了。”
陈决也点点头:“好,我们就顺其自然。”
从另一方面讲他们改变不了历史,一人之力也不可能跟历史的车轮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