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192)

2026-09-16

  梁太师身体枯瘦,面色苍白,唇色发紫,是有很多问题的。

  其实也可以理解,他今年已经年逾七十,在这个朝代,他已经是古稀老人了。

  人到一定岁数,身体各器官衰竭是无法避免的。

  他这个年纪应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尤其是心脏衰竭的这个时段,他不应该再如此操心了。

  可偏偏大梁的所有军务他都揽着,这么下去……

  霍继霖确实还是离他远点儿,别被碰瓷了。

  陈决跟他道:“咱们离他远点儿。”

  霍继霖笑道:“我知道,”

  他不会去动梁太师的,他也不会小瞧这个古稀老人。

  应该叫三朝元老。且还是文臣。

  这个朝代的文人不容小觑。

  一支笔杆子可以上叱皇上,下叱百官。

  以仁政为主的朝代就是这样,他不跟明朝一样,说啥就杀,绝不姑息。明太祖时期,为巩固后期的皇权,跟随他打天下的功臣都杀了个干净。

  这个朝代很少有杀文臣的,至多是贬回老家。

  流放就是很大的刑法了。比如当年因太子之争的霍家被流放到河北。

  他们是以儒家文化为主。所以造就了文化盛大,武力虚弱的情形。

  以梁太师为首的文臣更是古板,拿着祖宗的命令当令箭,绝不更改任何东西。

  这样的文臣有坏处也有好处。

  他自己思维固化,有着根深蒂固的文化传统,那么他们也会本能的遵循老祖宗的制度。

  立长不立贤,立嫡不立庶。

  所以这也是两次梁太师迟疑的原因。他既然迟疑那就有攻克的余地。

  在立谁为太子的事上,梁太师自己心里有秤。

  再者,大梁朝的问题不在于立谁为太子,因为无论立谁,揽着朝政的依旧是梁太师为首的内阁。

  就算是三皇子以后继位了,以梁太师为首的内阁大臣依旧把持朝政。三皇子依旧是傀儡。

  那三皇子继位与大皇子继位又有何区别?

  上一次他看出梁仁宗迟疑的没有对他说出的话,他想问自己关于立太子之事。

  霍继霖当没有看见,因为这种话不应该由他来说。

  梁仁宗自己心里肯定比谁都清楚,任何事情都只能先自强,别人才会拥护。

  梁仁宗如果现在做不到自强,那就先苟着,等历史的车轮。

  顺其自然,顺应历史的车轮,总有一天会到头的。

  “咱们睡觉吧,不聊他们了。”霍继霖说。

  他已经不再是前世的霍继霖,为了事业不惜一切。

  他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尽忠了。

  他可以替梁仁宗挡一时的靶子,却不能挡一辈子。

  最多十年,十年后他要带着陈决跟霍毓离开这个嘈杂的京城了。

  他厌烦这些无意义的争斗。

  人生当有更有意义的事情。

  梁太师作为首辅现在存在的意义是总揽了大部分的人,出了数不清的门生,还有那些内阁大臣。

  如果梁太师倒下了,那些内阁大臣各怀各的心思,在梁仁宗不强大的时候也是件麻烦事。

  这个朝代宗族实力太大了,各大世家倾轧也很麻烦。

  所以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急不得。

  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其自然。

  陈决嗯了声:“你这些日子也辛苦了,明天早上可以睡个懒觉。”

  霍继霖笑道:“明天你过生日,我给你煮腊八粥。”

  他从现在开始正式有一周的休息日子。

  每一年的年终军事演习之后都有一周的整修时间。

  这个时间可以让士兵轮番回家探亲,京营的士兵要常年驻守京师,所以过年时间他们并不能全体放假。

  因此霍继霖终于有长达一周的休息时间。

  恰好也到了陈决的生日了,他的生日是在冬天,腊八节这天。

  以前周主任还调侃着说:“生日蛋糕用腊八粥代替,我给你做一个八种豆子的蛋糕。”

  总之日子很好记,是一个孩童时听着就开心的日子。

  因为过了腊八就是年。

  陈决听他说要给他煮腊八粥,笑了声:“行,我还要个蛋糕。”

  “没问题,包我身上。”这点儿要求不难,霍继霖豪爽的许诺到。

  第二天霍府上下便开始忙起来,因为这是府里主人第一次过生日。

  陈决没有想要大操办,他现在才二十岁,远不到过寿的年纪。

  再者他跟霍继霖刚到京城,跟京城中人也不太熟悉,所以并没有往外说,就自己家人过。

  有心人想要攀交的自然也就送礼物来了。

  姜心禾跟江宝珠就送来了礼物。

  姜心禾送的礼物除了一本《本草药典》孤本,还有一盆她养的盛雪。

  她觉得这两样都适合陈决,尤其那盆盛雪兰花,她养的新品种,跟天山雪莲似的花瓣,雪一样的颜色,白衣天使。

  这两样礼物都很贵重,盛雪京城人把兰花炒作出了天价,这个朝代文人多,娱乐文化就空前高涨,诗人遍地都是。

  画作、诗词、名花都是贵族追捧的。

  江宝珠的礼物是自己绣的帕子,不说别的,这个姑娘处处要强,帕子绣的非常好。

  双面绣,正面是一副意境十足水墨画,背面是骑马的将军,也是意境画,单骑飞驰在江边,江水一线,同正面的山水相互辉映,绣技绝伦。

  陈决惊为天人,正面看了反面看:“真好看,比我缝的好多了。”

  姜心禾笑了下,因着江宝珠在,她就没说,陈决在以前缝的是伤口。

  被称为中海第一刀,不仅刀口小,针线缝的也漂亮。

  “惊为天人,”陈决又道:“是不是绣了好久啊?”

  这幅绣品只这手工,绝不是几天就能绣出来的。

  姜心禾在旁边打趣的说:“自你进京的那天就开始了,起初我还以为是送给哪个少年郎的呢。”

  江宝珠作势打她,红着脸跟陈决道:“你喜欢吧?”

  陈决点头:“喜欢,谢谢你们,这些礼物太贵重了。”

  江宝珠快语道:“是不是比任何人送的都好?”

  陈决想了下点头,她们两人送的礼物贵重在心意,这是无价的。

  宫里也给了他赏赐,秦太后跟刘皇后分别赏赐了绸缎、首饰、人参、还有小孩子的玩具等物品。

  赏赐还是挺丰厚的,应当是看在霍继霖这次阅兵非常顺利的情形下。

  江宝珠听他这么说就高兴了,她就是想要比过任何人的,包括陈决的夫君,哼!

  她咳了声,不太好意思问,倒是姜心禾帮她问了,她笑眯眯的问:“是不是比你相公送的都好”

  陈决轻啧了声,霍继霖跟姜心禾两家是世交,两人虽没说到互相拆台的份上,但时不时的就会逮着机会揶揄对方一下。

  霍继霖送他的礼物他现在也不知道呢。去年的时候他们俩刚刚温饱,所有精力都在弄【陈氏药业】,没有多少闲钱,但霍继霖还是给他送了一根玉簪。

  今年倒是有钱了,不知道又买了什么。

  陈决也笑着说了:“还没见到呢。”

  江宝珠眼睛一转:“他买的再贵也不如我们俩的,我们俩一个是亲手绣的,一个是亲手养的花!”

  姜心禾点头:“就是这个道理。看样子他还是只知道买买买啊。”

  陈决笑了。

  霍继霖躺着又中枪了。

  姜心禾跟江宝珠编排霍继霖的话自然不会被传到霍继霖耳朵里。

  陈决现在是一家之主,下人没有嚼舌头根的。

  经过这一个多月苏管家的管理,霍家的下人分布都被打散了,已经有了初步的安定氛围。

  尽管没人传话,但霍继霖回家一看这珍贵的礼物,脸当时就拉下来了。

  孤本的医书,炒到天价的胜雪兰花,还有那个被做成摆件的帕子。

  “这个是那个江宝珠送的?”他阴恻恻的问。

  他已经知道江宝珠暗恋陈决的事了。

  好家伙,那天去江府做客,他是亲手把自己的夫郎送去跟人家相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