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也担心了一整天,累了,臣妾扶您回去休息。”
刘皇后跟梁仁宗走了。
璟王妃伺候着璟王喝下药后,璟王又睡了。
陈决跟璟王妃解释了,璟王现在是血气不足,怎么也要休息几天。
璟王妃连连点头,安置陈决在旁边殿里休息。
第二天璟王再醒过来,精神已经大好了。
璟王妃握着他的手跟他说了陈决救他的事。
“王爷,你吓死臣妾了,你不知道如果不是陈大夫……”
璟王便看向了陈决:“我跟陈大夫说几句话。”
陈决也给他检查了一遍,跟他笑道:“王爷挺过来了,以后好好休息便能恢复如初,不必担心。”
“多谢陈大夫救命之恩!此等恩情,本王没齿难忘,一定重重回报!你要什么,本王一定都做到。”
陈决知道他们皇家赏赐都太隆重,忙跟他道:“王爷不必客气,您是我的病人,我对每一个病人都一视同仁,都会尽心救治的,赏赐就不必了。”
璟王看着他问:“陈大夫对每一个病人都一视同仁吗”
陈决点头:“是啊,在生命面前人人平等。”
璟王像是听到了什么外星话,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在生命面前人人平等”
第141章
陈决一顿, 完蛋,他刚才说的是实话。作为一个医生,就是要公平。
因为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在生命面前也人人平等。
疫情时救贫苦百姓, 就跟现在也救他一样, 都会尽全力, 没有什么高低之分。
但他忘了眼前这个人是大皇子,也许是未来的太子, 未来的皇上。一句话可以砍他全家脑袋的人。
陈决想找点儿话找补找补。
“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求生意志,能够醒过来, 三分靠天意, 七分靠自己, 是大皇子您自己的求生意志强。”
他这话也是真的,
药好, 手术做的好,也要靠自己的求生意志。这是身体自身迸发出的生机, 肾上激素。陈决换成了他的听懂的话。
这个其实好理解,有些人的病其实没有到死亡的那一步,但最后被吓死, 有些人抗癌成功,逆转病情,奇迹发生。
这个世上只有在生死面前每个人是平等的。
璟王看着他笑了:“陈大夫说的不错,我在昏迷的时候想,如果我这样死了,就看不到大梁朝鼎盛的样子, 看不到平定北元的那天,甚至, ”
他说着停顿了下:“甚至还会连累霍将军,让他的一腔苦心全都化为流水,这么想着,我闭不上眼睛,我就努力的挣扎着,睁开了眼。”
陈决跟他笑道:“多谢王爷记挂着我夫君,也多谢王爷记挂着平定北元,这就是您的求生意志。”
璟王跟他笑:“是我要谢谢你,陈大夫,你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恩师,您的话让我醍醐灌顶。”
这次换陈决愣了下,他……哪里成老师了?
璟王苍白着脸色,眼神却明亮,笑着说:“您的想法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是根本,我虽然身份高,可我与他们一样,如果没有他们,也就不会有我这个大梁朝的皇子。”
他自己说服了自己,陈决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这个大皇子也是心中有百姓的人吧,也不枉自己救他一命。
“陈大夫悬壶济世,仁心仁术,当受我一礼,”璟王说着要往上起,陈决单手把他摁住了,笑话,好不容易救回来,就别行礼了。
他有这个心就好了。
璟王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所以陈决晚上就回家了。
璟王脱离危险的事,梁仁宗还没有让公布,他大约是想要看看众位大臣的反应。
霍继霖今天也照常去京营操练士兵了。
璟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中弹的,看见的人不少,很多士兵也难言焦虑。
因为这一年,他们与霍继霖的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亲近。尤其是现在成立的神机营,几乎全是霍继霖的铁粉。
这是私人感情,就算不谈私人感情,就从大局来看,他们京营士兵的前程全都系与霍继霖。
如果这一次璟王不幸,那可以想象的到将是怎样一场灾难。
在他们神机营刚刚成立的这个时候给予他们迎头一击,称为灭顶打击都不为过。
所以他们的心情非常沉重,霍继霖今天一去军营就看见他们全都整齐的立在校场上。
今天天气还很不好,天阴沉沉的,感觉要下小雪的样子。
北风吹在每个人身上,吹乱了他们的发丝,但每个人都站的笔直,以往训练的成果让他们惯性的维持着身姿。
如果脸上的表情不这么沉痛的话就好了。
霍继霖从赵赫看到冯春和,赵赫神色绷着,冯春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要是以前,他可憋不住话。
霍继霖没有管他们什么情绪,只淡声问他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集合了不训练干什么?集体抗议?”
赵赫上前给他行礼,沉声道:“总指挥使大人,我想问下现在璟王他怎么样了?”
霍继霖知道璟王已经没事了,但现在要求保密,所以他也不可能说。只看着他道:“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你们唯一要操心的是好好训练,早日上战场。”
作为国家的一把枪,在军队里的时候不应该有任何个人感情,国家指哪就打哪儿。
这句话的意思是,作为京营的士兵是中立的,是一把只忠于这个国家的利刃,不应该为谁是太子而有丝毫改变。
难到今日璟王死了,他们就不训练、不上战场了吗?
赵赫被他说的僵住了,片刻后明白了他的意思,重重道:“卑职明白了!”
他归队后,大声整队,先带着全体士兵跑十圈,等这十圈口号喊完后,士气重新回来了。
霍继霖也跟着他们跑,自他身体恢复后,所有将士的训练项目他都跟着一起,不仅仅是锻炼身手,还要同甘共苦。
众士兵看他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也放下心来。
无条件的信任他,霍继霖已经在无形中成为了他们的顶梁柱,定海神针。
这一天就这么平淡而刻苦的训练中结束了。
霍继霖回到家的时候,陈决已经回来了,看见陈决的那一刻,霍继霖就觉得轻松下来了。
虽然他走的时候就知道璟王没事了,也知道有陈决在璟王不会有事,但知道归知道,只有看到陈决,他才会觉得安心。
什么都不需要说,只看见他就可以了。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回来了?”
“回来了?”
两人同时说,说完又都笑了,千言万语都在相视一笑里。
他们是彼此的依靠。
“吃饭吧。”
“吃完饭你早些休息,累了吧。”霍继霖跟他说,昨天的那台手术也耗时将近五十分钟,虽然时间不长,可难度很大,特别耗精神的。
陈决点头,这天晚上他睡的很不错,然而第二天上午又被梁府的人找去做手术了。
因为梁太师晕倒了。
梁太师是被自己孙子、儿子气晕的。
梁太师有三子,这里指能继承家业的汉子。
三个儿子中只剩两个,梁太师最器重的那个在多年前的战场上牺牲了。
也许是梁太师过于器重那个牺牲的儿子,剩余的两个儿子都不怎么成器。
后来这两个儿子又各自成家立业,梁太师又有了三个孙子。
这三个孙子中最受梁仁宗器重的是是小孙儿,年仅十八岁,长的也最像他去世的幺子。
另外的两个孙子也跟那两个儿子一样,在他眼里是碌碌无为的。
也许是在他的庇护及族荫下,他们的官职跟能力极不相称。
如果不是他在撑着,他都不知道在他死后,他梁家该何去何从。
梁太师不止一次的失望过。
然而今天是最失望的一次。
“我再问你一次,璟王出事是不是你们俩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