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24)

2026-09-16

  张岩看他脸色紧张道:“哪儿不对吗?是不是太小了,不像六个月?”

  陈决说:“我感觉有点儿大,像八个月。你要少吃点儿。”

  张岩啊了声:“这还大,我也没有吃多少东西啊,你也知道现在哪有什么吃的啊,鸡蛋一天一个,肉才三天吃一次,多数时候都是红薯、粗粮饼子,我吃完还是饿,都饿的烧心。”

  “红薯少吃。”陈决想了下说。

  看样子张岩的孩子随父亲,周大江高大,这个孩子骨架大,再加上孩子吸收的好,看上去就大了。

  陈决又嘱咐道:“平时要多走,好生。”

  张岩一笑:“我知道的,再说马上就要忙起来了,哪里闲得住。”

  陈决想了想,也是,种地的人哪里有闲的时候,刚才坐那儿聊天也不过是下地时在那边歇歇脚,回家还要继续做饭呢。

  陈决想着回家做饭无声的叹了口气。

  不过该吃还是得吃,他虽然做的不好吃,但目前至少是无害的。再加上不吐了,大多数时候都能吃得下。只不过就是没有肉吃了。

  陈决是个肉食动物,他以前就是。现在比兔子还兔子了。

  快要到张岩家了,张岩跟陈决道:“后天端午节,我包粽子给你送两个,你自己就不要包了。”

  哦,他还不知陈决不会做饭。

  陈决想着粽子的味道嗯了声:“肉的吗?”

  张岩咳了声:“大枣的。”

  是他想多了,是他馋肉了。

  陈决咳了声嘱咐他:“糯米粽子容易胀气,你少吃点儿。”

  张岩笑了:“放心吧,总共就包六个。我公婆俩,我跟我家的一人一个。”

  也就是说共六个粽子,还要分给他两个。

  陈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生活在物质宽裕的现代,总是忘记这个个物资匮乏的时代。

  最后他道:“那你就给我一个吧。我也不能吃多了。”

  张岩笑道:“你吃一个,你相公吃一个啊,霍林马上就回来了啊。”

  他说的很欢快,张岩的口音带着一点儿软糯,于是霍林的名字听着像是‘霍继霖’。

  走出去的陈决脚步顿了下,这些日子尤其是今天听了太多这个名字。

  他一点儿都不想听了。

  他很想回头喊一声霍林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死了。

  虽然对那个死去的人很不尊敬,但陈决真的不想每天动不动就听到这个人的存在。

  人都死了,别人都还在说他,这种感觉并不好,尤其是霍林这个名字跟霍继霖挺像的,少一个字,让张岩软糯口音的人叫就一样。

  他不想听到霍继霖的名字。

  这个名字让他心脏不舒服。

  陈决抬头望向了天空,眼神有淡淡的嘲意。

  他就是因为接了霍氏集团霍继霖心脏病妻子才有了今天这样的境遇的。

  他不会怪一个被激素影响的母亲,但孩子的父亲要负很大的责任。

  霍继霖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是让他痛苦的根源,是如战场对周青山那样的痛苦根源。

  如果这也是惩罚他的一项,那苍天待他可真好。

  要让他时时记住这样的失误,永远都不能释怀。

  张岩不知道背对着他的陈决,面上一片冰冷,那像是山顶的雪,冰封住了一切。那是他不曾见过的陈决的另一面。

  陈决背对着张岩摆了下手,什么都没说,径自往山脚下的小院走去。

  他的背影笔直,三个多月大的肚子并不显,于是越发显得他清瘦,像是一株笔直的橡树,跟他院子里的那棵似的,独自一棵,兀自向天。

  他决定给陈决做点儿他想吃的,他想吃肉粽子,就给他包上他们家的腊肉。

 

 

第19章 

  端午节的那天很快就到了,刘大叔早早就跟陈决说了,让他中午去家里吃饭。

  陈决也答应了,这些日子反正也没少吃他们家的饭,陈决已经把一袋子粗粮抗他们家去了。

  端午节这天,陈决吃到了肉,他砍死了一条蛇。

  他都不知道怎么有这么大的一条蛇,陈决大清早起来挂艾蒿,

  刚挂到柴房屋子就听见外面那只大公鸡的尖叫声。

  一回头就对上了一条茶碗粗细的花蛇,竖起蛇头时一片白花花的肚皮。

  陈决懵了下。

  之前想吃肉的时候没有打过蛇的主意。

  因为不确定有没有毒。

  而现在蛇来吃大公鸡了。

  那只大公鸡跟打了鸡血似得乱飞乱跳,它还不怕死的附身冲下来啄一下蛇,那蛇卷过来的时候它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一蛇一鸡在院子里大战三百回合,鸡飞蛇窜,直到最后一扁药草被两个成精的动物撞翻后,陈决回神了,他丢下手中的艾蒿,提起砍柴刀跟剁馅子似的在那条卷着公鸡要吞的蛇身上劈起来。

  毫无章法,讲究的就是一个乱剁,蹦到哪儿剁哪儿。

  那蛇让他剁了好几节,尾巴尖断了还想卷他的腿,被陈决一脚踢出了篱笆,正好把要进门看是怎么回事的周青竹吓了一跳,尖叫着把蛇尾巴又打了回来,蛇尾巴还在地上跟大虫似的蛄蛹。

  周青竹狠狠的打了个寒颤,再看院子里那七八块儿茶碗口粗的蛇,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惊在了原地,张大口看着把砍刀笔直的插进蛇头上的陈决,好一会儿才竖了个拇指,太牛了。

  随后赶来的周青山和刘大叔也都被这满院子的情况震惊了。

  周青山哪怕是架着最新的、轻便的拐杖爬上来也蹦跶出来一身汗。

  再看着满院子血迹及那一截又一截的白肉时觉得自己腿软了,身体一晃被刘大叔赶紧扶住了。

  刘大叔扶着虚弱的要晕倒的儿子,再看看提着砍刀一脸血点儿的陈决,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他感觉自己养了个哥儿,陈决才是他们的一家之主。

  这太威风了。

  杀气凛冽。

  他扶着的好大儿周青山虚弱的要站不住了,刘大叔只好先扶着他在院子里的木墩子上坐下来。周青山靠在墙上一脸的苍白。

  陈决看着满地被他砍断的蛇,及被他磨的雪亮的刀上嘀嗒的血迹,知道陈青山这是被刺激地想起了战场上的断胳膊断腿,或许还想到了他自己的断腿。

  陈决跟刘大叔道:“刘叔,你扶着青山进屋子,别让他看见这些。”

  虽然周青山想要狠一点儿的快办法,但陈决不确定他能否承受的住。

  他也没有想到今天来了一条蛇,还剁成一截截的让周青山看到了。

  “不用!”周青山靠着墙努力睁开了眼,眼前依旧是漫天的黄沙,东一截西一截的断手、断腿,那手指断了还在动……血迹沿着腿还在往下淌……人头滚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仿佛在说救命……

  周青山狠狠的闭上了眼,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往下淌,在陈决寻思着给他找点参片儿含着的时候,他终于又睁开眼了,这会儿看着眼神清明了些。

  “怎么样,没事吧?”

  陈决问道。

  周青山苦笑了下:“没事,让你见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陈决说没事,挺过来就是好样的。

  刘大叔这会儿终于插上话:“决哥儿,你先把砍刀放下,别伤着自己。”

  陈决看了下手里提着的刀,上面还滴着血,看上去确实跟个刽子手一样。

  周青竹接过他的砍刀,沿着院子的蛇肉溜达一圈,跟陈决毫不掩饰的说:“陈哥,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二哥,太厉害了!咱们今天吃蛇肉吧!这可是菜花蛇,无毒的。”

  陈决一听无毒,也笑了下,总算自己没有白付出,能白的一顿肉。

  这是送上门来的肉啊。

  陈决看着咬着蛇尾巴尖还在转圈的大公鸡,终于觉的它有用点了。

  看周青竹在端着盆捡蛇肉,陈决跟他说:“尾巴就给它吃吧。”

  周青竹笑道:“好的,别说它还挺勇敢的,这蛇是它发现的吗?菜花蛇不会是想来吃它的吧?这只公鸡能飞,不好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