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6)

2026-09-16

  所以原主营养不良,低血糖,因为家里根本没有多少存粮。

  这个霍林是猎户,没有多少田地,更何况在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其他村民都没有多少吃的,就更不可能卖多余的粮食给他,他采的那些药材卖不出去就换不回粮食来。

  最后陈决用瓢淘了半瓢玉米碴子粥,这个粥周主任给他做过。

  在后世讲究吃点儿粗粮好。

  陈决看着这些粗粮,想着这边的季节,大约的推测出他所处的地方应该是华中地区,或者说是华北,那就是离北京不远了。

  不知道北京……

  打住,不要想了,就算不远处有北京,那里也没有周主任,陈院长。

  陈决压下心头的酸涩,蹲在炉灶前努力的用火折子点火。

  古人用的火折子不是火柴,陈决吹了好一会儿才点好,这里农家的锅炉几十年了,黑漆漆的,陈决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这会儿灰头土脸。

  但他也没有管,虽然医生都会有些洁癖症,但人饿的时候这些外在就不重要了。

  好不容易点着了火,陈决怕灭了,把柴火多续了一些,结果没用多久就闻到了糊味。

  没有粮食熟了的香味,直接就到了糊味,陈决手忙脚乱的掀开厚实的木锅盖,糊味就更重了。

  用木铲子都铲不动。那根本不是锅巴,是糊锅底了。

  陈决拿着勺子叹了口气。

  他原本是想煮一碗玉米碴子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全成了干饭,最底下的直接就糊了。

  底下的不能吃,那就吃上面的,总不能浪费粮食。

  有点儿糊味就有点儿吧,这种味道不是挺像咖啡的味道吗?焦糖布丁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他想象着这碗粥的味道,逼着自己咽下去。

  然而咽回去的饭,没等到消化道的全都吐出来了。

  “呕~”

  陈决只来的及把碗放在了那个低矮的窗户台上,就到墙角处扶着墙呕了出来。

  他已经不挑剔了,可他肚子里的孩子分外挑剔。那些半生不熟的饭它不肯吃。

  是他好不容易做的饭,但难吃就是难吃。连肚子里孩子都清楚的嫌弃着。

  好在鸡不嫌弃,那只原本坚守在树上的公鸡看陈决吐了,嗖的一下从树杈上跳下来,还在陈决背上做了一个缓冲,踩着他跳下来,附赠给陈决一根鸡毛做落脚费。

  陈决正吐的昏天暗地,眼泪鼻涕其下,没顾上它。

  等陈决从头上拿下那根鸡毛时,那只公鸡早已经吃完吐的原封不动的大碴子粥,又噌的飞回树杈上去了。

  陈决抖着手指着它,连说它的力气都没了。

  早晚得把它杀了。

 

 

第5章 

  怀孕还真是挺遭罪的。这还不到三个月。

  如果他是姜心禾那种体质的话,他要一直吐到生……

  不,姜心禾还没有生出来就没了……

  陈决闭了下眼睛,不能再想了。

  陈决到水缸前打了一漂水,洗了把脸,除了眼眶有点儿红外,又恢复成了那个冷漠、毫无共情力的陈决了。

  回忆是痛苦的,思念也是,只不过后者能让人活下去。

  就是活的有些痛苦,生活质量降了不止是一个点,是亿个点。

  谁让后世的人有那么多的高科技,就算五谷不分、笨手笨脚也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陈决咽了口水,他的嗓子刚才呕的生疼。

  得想别的办法,总不能饿着姜心禾的孩子。

  陈决靠在门框上,想以后的生活,家里资产肉眼可见,如果两只鸡不能吃的话,不用几天粮食就见底了。

  现在正是农历四月中旬,在这里就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就算是丰收季节,他也没有什么银子去买粮食。

  依照原主有限的记忆里,这个家是很穷的,不是本土居民,没有田地,所以在山脚下就开辟出了三分菜地。

  霍家是猎户出身,以前的时候挖药、打猎挣了一些钱,但可惜原主公爹前几年病重又都花出去了,还借了不少。

  这也是这个霍林十九岁了才因为救了原主,不花钱娶回来的。

  陈决现在还不太清楚为什么男的也可以娶男的,也许他这样不太算男的,毕竟能怀孩子。

  陈决只是走神了片刻,又很快拉回理智。

  他要先活下去。

  综上分析,家里一份宽裕的银子都没有。

  可对于一个孕妇来说,营养很重要。

  不仅要有充足的主食吃,还要有鱼肉蛋,还要有补充微量元素的各类坚果。

  这些都需要银子。

  靠山的村里人都穷,除了柴火不缺外,恐怕什么都缺,靠山吃山,那这个前山恐怕不会剩余太多,而珍贵的药材恐怕还得往深山去找,但深山太危险了。

  陈决望着一重又一重的深山发了会儿呆,现在太阳完全出来了,于是这里的风景美的像是5A级风景区。

  可惜这里是古代,深山老林很危险。

  不仅仅是迷路这么简单,还有很多的野兽。

  一头狼恐怕就能结束他的生命,老虎、野猪就更不用说了。

  可如果顾虑太多,那就要饿死了。

  如果上天让他来这个世界只为了活这三天那就活这三天吧。

  多活一天就是多来的,他原本就已经死了对吧?

  陈决眉目冷淡的想着。

  他这个样子落在别人眼里就像是不想活的样子。

  刘大叔就是这么想的。

  他正在收拾菜园子,前几天下了雨,地里草长的比菜快,拔草的时候陈决就站在门口,这会儿草拔完了、虫也抓完了,地也松散了,他还站着,姿势都没有换个。

  虽然隔得远看不见他神情,但这么久的站着跟块儿望夫石似的。

  别是想不开啊。

  怀孕的人是很容易胡思乱想的。

  刘大叔摇摇头,从地里薅了一把菜,摘了个长瓜,提着篮子走了上来。

  他们两家离的不远,他们家当年分家,嫌他寡夫克夫,让他带着三个年幼的孩子到了村子最西头这几间老房子里。

  而霍家因为是外来户,分到了山脚下住着,反而比他们家还靠近山了,倒是成了邻居。

  这么些年霍家对他的帮助更是如山重,倒比起那些白眼狼的本家强太多了。

  刘大叔提着一篮子菜上来,到篱笆跟前了,陈决还在看远处,他喊了一声:“决哥儿。”

  陈决才闻声看他,那一瞬间的神色让刘大叔有些吃惊。

  他觉得陈决哪里变了。

  明明刚才还以为他想不开的,可这会儿看过来的眼神又非常的……厉害?

  刘大叔找不到个合适的词,看着自己手里割韭菜的镰刀,觉得那一瞬间陈决的眼神挺像这把镰刀。

  而他整张脸的神色也不是他以为的哀伤,而是一种……寒冷?跟冬天湖里的冰,山上的雪似的,毫无温度。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刘大叔也想不明白这种古怪感觉源自哪里。

  只能摇摇头,心想,这个决哥儿以前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现在从河里摔了一跤,醒来后又愈发的古怪了。

  可能过些日子,缓过来就好了。

  哎,谁能想到他能晕倒在河里呢,本来怀上个孩子是好事,哥儿能嫁过来一年就有身孕,这证明身体很好,很难得,以后也许跟他一样能多生几个呢,要知道哥儿怀孩子不容易。

  可晕倒河里后,磕伤了脑袋,而霍林这个时候偏偏又去服徭役了,至今也没有回来,唉。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他们干的活有多危险,毕竟大山的腿都断了……

  刘大叔想着自己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大儿子,被人抬着回来的场景就疼的喘不上气来,为什么就那么倒霉的砸断了腿呢?

  是挖山吗?

  如果是哪些很苦很累的活,就是很危险。

  不知道大林现在怎么样了。

  陈决看这个走上前来的刘大叔用手捂着胸口,连忙上前扶他,顺便在他手腕上试了脉搏,心脉没有问题。

  片刻后陈决松开了,问他:“刘大叔,你怎么现在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