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含珠(65)

2026-09-20

  “裴、裴焕……唔啊……”

  祝珈言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他躺在东宫的床榻上,四周都静得落针可闻,可他依旧喊出了那个名字。

  此刻他的声音也软,娇气,可怜,带着些鼻音,倒真的像是过往被裴焕肏干得狠了才会发出的泣声。

  那一刹,跪在榻上的身躯猛地痉挛了一下,又缓缓地、无力地软倒了下去。

  腻白的皮肉都染上了潮红的色泽,他的手指还停留在胸口,却浑然不知,自己的乳肉竟愈发丰满挺拔,堆在祝珈言的胸口,勾勒出一道漂亮的曲线。

  ——他方才竟揉着那敏感的乳尖便潮喷了。

  湿漉漉的杏眼失神地望着虚空中的一点,祝珈言双腿还有些不自然地颤抖,是那尚未餍足的花穴在渴求着更加深入的对待。

  乳尖上那种的胀痛感终于得到略微的消减,祝珈言浑身又软又困,他只想栽倒在被褥里,长长地睡上一觉。

  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热汗,他又系上衣襟,钻进衾被中,阖上眼眸,陷入了困倦之中。

  ------

  祝珈言这一觉像是睡了许久。

  他感到自己出了很多汗,于是四肢绵软,头也昏沉。梦中的自己滚落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之中,愈是挣扎,便陷得愈深,最后连口鼻都被淹没。

  半梦半醒间,他却是隐约见到许多人影在自己面前晃。

  他感到自己的手腕被谁轻轻地抽出,又有冰凉的触感落在自己的额头。

  他还听见了谁摔碎瓷杯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蒙着层纱似的,听也听不真切。倒像有人发了火,将那桌案上的杯盏扫落一地,摔成碎片。

  于是那些原本晃动的人影又刹那间全消失不见。周遭又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祝珈言感到有些困惑,他努力想要睁开眼,试图看清眼前的这一切。

  喉咙干灼得发疼,恍惚中,他竟以为自己还身处于桓威侯府中,便低声唤道:“……枕月……水……”

  于是温热甘甜的水顺着唇缝浸入干渴的口腔中,滋润了他的喉舌。祝珈言也终于能睁开眼。

  目光所及之处都带着重影,他迷迷瞪瞪地扭过头,便见到一个陌生的宫婢,正端着一碗清水,低头跪坐在榻边。

  白玉铺就的地面,鎏金的宫灯,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香。祝珈言的目光茫然地落在不远处的屏风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东宫之中。

  想说话,可一开口,竟是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头突突地阵痛,腰也使不上劲,祝珈言捂着脑袋,吃力开口:“……我这是怎么了?”

  宫婢恭顺地答道:“殿下伤了风热,已经睡了一天了。太医给殿下诊了脉,开了些药,奴婢伺候您喝吧。”

  她手边的托盘上,用玉碗盛着半碗深褐色的药,这殿内充斥的苦涩药味,似乎便是从那碗中升腾而出。

  那宫婢跪坐在地上,双手捧起玉碗,举至额顶,呈到祝珈言眼前。

  碗中的药味不止是苦味,祝珈言竟隐隐能闻到些腥气,直往他鼻腔里钻。

  也不知道这太医究竟给他开了什么药。只这么远远地闻着,祝珈言便感到嘴里发苦,小腹胀痛,胃里也翻涌着,竟是几欲作呕。

  他赶紧捂住自己的鼻子,摆摆手,示意那宫婢把药拿开。

  见祝珈言不愿喝,那宫婢捧着药碗,有些不知所措。

  祝珈言脸色惨白,努力遏制着那种反胃的感觉。他别过头,却蓦地瞥见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嵇琛远就坐在宫殿的桌案边,也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他的身体完全隐藏在宫殿内大片的阴影之下,以至于一开始祝珈言竟没能发现他的存在。

  可嵇琛远看起来非常不对劲。

  他并没有看向祝珈言的方向。那个素日里俊美无俦、风度翩翩的太子爷,此时头发散乱,连金冠都歪斜着。

  嵇琛远双手撑头,散落的发丝遮住他的面容,让人瞧不见他的表情。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起来狼狈极了,也疲惫极了,像一尊静默的雕像,更像一个绝望的、将行就木的人。

  那一刻,祝珈言还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可在听见那宫婢说话的声音后,嵇琛远还是动了。

  却见男人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走出那片阴影之中。他像是伤了腿,步伐有些不稳。

  也直到这时,祝珈言才看清了嵇琛远的脸。

  ——嵇琛远那浅色的眼眸此时染着赤红的色泽,那张总挂着微笑的俊美脸庞,此时竟是一丁点儿表情也没有了。

  他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地朝着祝珈言走过来,散乱的发丝从他的额角垂下。他定定地看着祝珈言的脸,那目光赤红,像是蕴着无尽的怒火和杀意,可又如古井般死寂。

  祝珈言从来没见过嵇琛远这个表情。

  ——在他的记忆中,无论遇到怎样的事,嵇琛远都是一副不卑不亢、运筹帷幄的模样。他永远都是沉静的、从容的,如上好的玉器,触手生温,俊逸非凡。

  祝珈言从来没见过,也从来不敢想象,嵇琛远会露出如今这样狼狈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模样。

  他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像被抽走了所有活气,于是周身如同淬了冰一般冷,令人不由地战栗发抖。

  他这是怎么了?祝珈言实在不明白嵇琛远为什么会是这幅样子。

  他被嵇琛远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感到心里发堵,不由地瑟缩了一下,分明是有些害怕的模样。

  他的反应被男人尽收眼底。

  却见嵇琛远猛地捂住自己的脸,他的动作太大,于是那金冠“哐当”坠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连上头镶嵌的东珠也散落一地。

  ——那一刻,祝珈言竟无端感到,嵇琛远好像是在痛苦。

  但嵇琛远什么都没说。

  再放下手时,他好像又重新冷静了下来。可他再也没有看向祝珈言的方向,而是垂眸凝视着宫婢手中端着的那碗药,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而,在场谁也没想到,嵇琛远会骤然发难——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突然出手,将那玉碗重重地打翻在地!

  那碗难闻的药汁洒落一地,在白玉的地板上淌出一滩深色的痕迹。

  一片死寂之中,嵇琛远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沾染的污渍,顶着祝珈言震悚的目光,他缓缓开口道:“药凉了,让薛院判重新熬一碗过来吧。”

  --------------------

  一些恶趣味………

  会有小裴喝neinei剧情,是的,这也是作者的恶趣味……

  *不会流的,舍不得言言吃苦TT

 

 

第44章 疼痛

  ==============

  “说来,好像许久未见到章公公了。”

  祝珈言忽然开口说话的时候,宫人正躬身替他试毒。酒酿樱桃肉、糖蒸酥酪、三宝鸭皮,呈在珐琅的彩盘里,都是祝珈言过去的最爱。

  本是一句随意的问话,未想,那试毒的宫人却面如土色,噤若寒蝉,随即哆嗦着发起抖来。

  银针倏地落到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殿下恕罪!奴婢……奴婢不知……”

  那宫人战战兢兢地叩首,跪伏在地上,止不住地发抖,如同要哭出来一般。

  又是这样。

  祝珈言有些厌倦地垂眸,看着那满桌令人齿颊生香的珍馐,霎时胃口全无。

  前不久,东宫膳房的总管来过祝珈言的宫里。是一个脸生的太监,说话的时候,卑躬屈膝,油嘴滑舌,试图探听他在吃食上的喜好。

  按这个总管的意思,祝珈言想吃什么,随时可吩咐膳房去做。

  不过,他的马屁无疑是拍到了马腿上。这般谄媚的态度,却只叫祝珈言想起,一年前在东宫里吃过的那些掺着眼泪、受尽欺辱的残羹冷饭。

  祝珈言挥退了宫人,拿起玉箸,迫使自己吃了小半碗饭。

  他近来胃口差得可怕,今日更甚。才咀嚼了两下,便忽觉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几欲呕吐,又生生被他压在了舌底。

  不能这样。祝珈言默默地想。他要多吃一些,他要想办法逃出去,他不要再呆在东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