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118)

2026-09-20

  虞北阙淡淡说:“这不是真实原因。”

  陈星雁心脏提了一下,抬头,无措地看着他。

  虞北阙静静看着他说:“小星,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关于我的传闻?”

  陈星雁猛然一顿,漆黑的眼珠子颤动起来。

  看到他这副表情,虞北阙了然:“那看来是了。”

  陈星雁呼吸收紧,手心攥的发白。

  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更不明白这种好像对峙和质问的气氛又是从哪来的?

  明明,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在虞北阙笃定的目光中,他又不想撒谎掩饰。

  他诚实地点了点头:“是,我听了一些关于虞大哥的传闻。”

  虞北阙问:“是什么传闻?或者……你是怎么看待那些传闻的?”

  陈星雁目光凝滞,想到上午在凤楼园听到的那些话:

  虞北阙是出了名的风流公子哥,整个平京的戏楼和巷子,都曾受过他的关照,和他萍水相逢的戏子名伶还有名媛交际花,数不胜数。

  但不知为什么,最近的虞北阙,一下子变了个人似得,再也不去这些烟花巷陌,而是收起心,做起了规规矩矩的少爷老板,只一心打理起生意,和以前的红颜知己都断了个干净,辜负了好些人的芳心。

  陈星雁别开了头,掩饰好自己的情绪,尽量平和地说:“这些……不重要,虞大哥,这是你自己的自由,我没有评价的权利,更不应该…干涉你的选择。”

  “是吗?”虞北阙声音很低。

  因为他这句反问,空气有些沉默。

  陈星雁攥手,垂下头,表情寂然,“嗯。”

  眼眶不知道为什么很酸,他别开头,说:“所以……虞大哥,我明天还是搬走吧,我现在病好的差不多了,自己可以照顾自己,总是麻烦你,也很过意不去。”

  虞北阙并没有回复他这句,而是说:

  “那你还不如干涉一下。”

  突兀的一句。

  “什么?”陈星雁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希望你可以干涉一下,多问问我,我都可以和你解释清楚。”虞北阙抬起眸子,专注地看着他说,“那些都是我的过往,不代表我的未来,至少现在在你面前的我,是认真的。”

  “我……”迎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陈星雁觉得不知所措,心跳的不由自己。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陈星雁很不适应。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虞北阙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别人轻言细语、温柔呵护的模样。

  这份曾经给他的关照,也曾给过无数人。

  那么对他来说,自己是不是也是这千百人中的一个呢?

  所谓的认真,又是不是对其他人同样的态度呢?

  只是想一想,就让他呼吸困难,心脏更是抽痛。

  他站起身,从桌边离开,“我……可是,这是你自己的事情,虞大哥。”

  “那你相信那些传闻吗?”虞北阙却不让他走,一把拉过了他胳膊,目光执着,“小星,在你眼中的我,和那些传闻中一样吗?”

  陈星雁顿住脚步,早已泛红的眼眶,已经蓄积上泪水。

  ——当然不一样,在他面前的虞北阙,温柔又谦逊,完全没有印象中,像陆世锦那种纨绔公子哥的专制霸道,不仅没有架子还很通情理,修养是极好。

  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虞北阙是在他遇到问题时,除了师哥,第一个会想到的人,是给他送留声机的人,是跟他说要多关注自己感受的人。

  是除了他师哥,在这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可……这份好,并不是唯一的。

  他低下头抹了把泪水,挣掉了虞北阙的手,“对不起,虞大哥,这些……你不用和我解释的,这是你的自由,我无权过问。”

  “我……我要去收拾行李了,明早要去戏班子上戏。”在察觉男人又靠近时,他疾步离开桌边,往楼梯上跑过去。

  “小星!”

  身后的人很快追了过来。

  他停在楼梯转角,捏住栏杆说:“我一个人收拾就好了,虞大哥,你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吧,不用帮我。”

  少年的话虽然委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是彻底拒绝了他。

  虞北阙松开手,目光划过悲伤。

  可很快,他又收紧手心,上前一步说:“小星,我承认,刚开始靠近你,我是带着目的的,但这份目的很简单,不是猎-艳也不是耍弄你,我是……”

  他停顿了片刻,接着胸膛起伏,语气沉着地说:“我是喜欢你,这种喜欢,是不带轻视的喜欢,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你在我心中,是比神明还要高贵的存在,我不是把你当玩物,我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眼里的泪水砸到楼梯大理石上,陈星雁听着他说的话,心中像吃了一块蜜又像倒了一瓶醋,分不清是喜悦更多还是酸楚更多。

  他转头,声音不可避免地颤抖,“可是……虞大哥,我现在分不清,你说的喜欢,是真还是假,你以前在我面前的那些模样,是伪装还是迎合,或者是……在其他人面前也会展露出来的习惯。”

  “我……我到现在,都看不清你,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层雾,你在我面前……永远都是戴着面具的,但我在你面前……却是毫无保留。”

  虞北阙瞳孔收缩,眼里沉着一片哀伤。

  “对不起,我不应该指责你的,这是你的自由。虞大哥,我先回房了。”他用力擦了把脸,来到二楼卧房,关上了房门。

  靠在门边,他像泄了口气,不用再面对那双总是扰乱自己心神的眼睛,就平静了很多。

  他满脸都是泪水,心脏也砰砰跳个不停。

  是的,说清楚就好了不是么?

  这种模糊的界限,也没必要。

  更何况,虞大哥只是没有把关于他的所有事情告诉他,也不是欺骗他,他又为什么那样指责他?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过往不是吗?

  那…那句……我喜欢你,又是真的吗?

  脑子乱的不像样,他甩了甩头。

  怎么又想到了他?说好今天晚上不想他的。

  他来到衣柜前,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想转移注意力。

  只是在打开柜门,看到一个红木漆箱子后,又停住视线。

  里面装着虞北阙送他的留声机,他搬到这里来后,每晚都会拿出来看。

  其实从那天后,虞北阙又送了很多礼物给他,或昂贵或稀有,都是挑着最好的来的,可在他心里,这些所有的奇珍异宝,都比不上这个刻着他名字的喇叭。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拥有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属于陈星雁的。

  他伸手触碰到光滑的木漆边缘,好像能透过檀木,闻到那股熟悉的木兰香,那是记忆中母亲抱着他时,会有的味道。

  那时他还是家中备受宠爱的独子,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星星。

  那时父母没有意外离世,他也没有流落到凤楼园。

  那时他过着幸福平淡的生活,每天不知足地围着姆妈要桂花糕吃。

  姆妈喜欢用木兰香皂,身上总带着好闻的花香味。

  在他记忆中,木兰花总和温馨挂钩。

  这也是他为什么第一次见到虞北阙,就对他产生深刻印象的原因。

  他身上,有他喜欢闻的熟悉味道。

  心乱如麻,他关上了柜门,不再收拾衣服,去了淋浴间洗簌。

  洗完澡,他重新收拾了一遍衣服,把所有的东西打包好放在行李箱里,箱子推到门口整齐地摆好。

  关上灯,他盖上被子阖上眼,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脚不知是什么时候下的床,灯又是什么时候开的。

  他光着脚,轻手轻脚地来到二楼走廊,往下面的大厅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