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他倒是很意外。可能因为在鱼龙混杂的戏班子待久了,对这样保持距离感又不失礼节的方式,很不常见,但又打心里觉得,他喜欢这样的距离感。也或许……是陆世锦治下有方,导致手下的人该看的看不该看的绝不多瞟。
不由心里暗忖:看来这一点,他还真该和陆世锦学学,现在的戏剧救助协会群众热情很高,但有时候有些纪律散漫,导致他管的很吃力。
只是……
当他抬头,望着男人微微敛起的眉毛,不由轻轻叹息。
看来他还是不高兴。
陆世锦把办公室的门锁上,给青年倒了杯七分烫的茶,递给他,“喝口水,满雪。”
薛满雪接过茶,见他往桌边走去,喊道:“陆世锦。”
陆世锦在翻有没有吃的零嘴什么的,可翻了半天没找到,只有一抽屉的烟。他平时不爱吃零嘴,所以还真不会在办公室里留什么吃的。不由拧眉,怎么找个吃的这么费劲,原本说不出的烦闷,涌上心头,变成了焦躁,因此连青年喊他也没听见。
“陆世锦。”薛满雪又喊了声。
他连忙抬头,“啊?”
“你过来。”薛满雪放下热水,朝他拍了拍沙发,“坐我这里。”
陆世锦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拉住他的手,握在手心,关切地看着他:“怎么了?满雪。”
“我今天……不是顺便来看你的,我是提早就规划好的,想给你一个惊喜。”薛满雪静静看着他说,“是我词不达意,刚刚在外面没好意思说出来,你别不高兴了,好吗?”
陆世锦愣住了。
“你说什么?”
“之前……”薛满雪耳根也有些红了,他蜷了蜷手心,“之前在电话里,我答应你的一天三次没做到,平时忙起来也没空接电话,让你这段时间很不安,所以想着……趁这次来平京演出,就来看看你,也和你道个歉,是我之前没做好,你不要在意。”
陆世锦眼睛闪起雪亮的光。
“满雪……”他喉咙一酸,揽过薛满雪的腰,将他带入怀中。伏在他秀丽的脖颈上,闻着好闻的清香,心脏也砰砰跳了起来。他嗡着声音说,“对不起,老婆,我也有错。你这么远赶过来,我没体谅你的辛苦,还让你来体谅我,是我做得不对。”
薛满雪靠在他胸前,只觉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格外滚烫。他咽了咽喉咙,拍着他的肩膀说:“好了,这么久没见,我们就不要互相道歉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什么?”陆世锦现在闻着他身上怡人的清香,整个人都心猿意马,刚刚在楼下也就算了,现在在这样封闭无人的环境中,压根没有心思去看他带了什么。可在青年拿出口袋里的一个牛皮纸包后,他还是愣住了。
“海棠糕?”陆世锦接过他手里留有余温的牛皮纸,打开,是两块金黄色外皮的糕点,还泛着香气,不由愕然,“你怎么想起带这个?”
薛满雪耳根红了红,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夸张了。但想到男人的性格,还是直说了,“在上车的时候看到小贩在卖这个,本来没想买的……但想起之前去川宁,你也给我买过,你又喜欢吃这个,就给你带了两份。”
陆世锦彻底愣住了。他当然记得,之前他陪青年去川宁找芳芳,路过一个小摊贩在卖海棠糕,当时他想着借此缓和和青年的关系,但两人产生了争执,那时的薛满雪对他防备很高,所以这个海棠糕最终被他藏了起来,没送出去。但现在——
“你怎么知道我当时给你买了海棠糕?”
“我……当时我去给你送外套,在你桌上看见的,那时候你睡着了,没发现我。”回忆起过往,薛满雪似有些赧然。
陆世锦眼眶红了起来。他没想到——原来他以为的憎恶,其实早就有了松动。原来……青年也不是一直都无视他,就像现在,也有真正看见他的时候。
“快尝尝。”薛满雪把海棠糕往他手上推了推,“我一路装在内侧口袋里,应该还算热。”
陆世锦却低下头,包好牛皮纸,将海棠糕放进了自己衣服的口袋里。
薛满雪问:“怎么了?”
陆世锦一把揽过他,贴了过去,“在吃海棠糕前,我想先吃你。”
薛满雪愣住,不消片刻——炙热的吻封住了他,男人将他抵在了沙发靠枕上。呼吸交织,陆世锦亲的很动情,他察觉到他摸到了自己裤子边缘,不由喘气推他,“陆世锦,这里是海关处,人来人往,你冷静点。”
“可我忍不住了……”陆世锦憋的不行,难耐地揉着他的腰,“快一个月我都没碰过你了。”他咬着他耳垂,说了一句极其粗鲁的话,薛满雪眼睛一睁,一把将他推开,扣好自己的衣领,红着脸骂他,“忍不住也给我忍住!又不是禽兽!”到处发什么情?
原本蠢蠢欲动的陆世锦,看到青年动怒的脸,瞬间偃旗息鼓,乖得像个小绵羊。他拉过他手,“别生气了,满雪,我知道错了。”
薛满雪平复了一下呼吸,冷静地说:“我没生气。”他不想大老远来一趟,还得和他吵架。
“还没生气。”陆世锦拉过他,重新揽进怀里,低着声音说,“可是……你真的不想我吗?之前在床上,你总是最先……”后面一句话,逐渐低了下去。“你对我……就没有同样的欲望吗?”
薛满雪被他吹了口气,耳垂跟着麻了。男人的话,无疑是勾起了他们之前的亲密回忆。他颤了颤眼睫——当然是有的,如果没有,他又怎么会被他抱一下就浑身发热。
可是……
“咕噜噜。”两道同样的声音,从两人空荡荡的肚子里发出,在安静的房间,有些诡异。
薛满雪无奈,拉开他们的距离,“饿了。”他看着他,“陆处长,能尽地主之谊,先带我吃饭吗?”
陆世锦也饿了,但比起和青年亲密的饥渴,这些身体的饿实在算不上什么。可老婆发令,他岂敢不从?饿到谁也不能饿到他老婆啊。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陆世锦起身,将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揽着他的腰,走向外面,“我知道有一家酒楼,做的浙北菜特别好吃,独具风味,满雪你一定要尝尝。”
“好。”薛满雪点点头。他目光带着轻松的笑,其实来吃什么不重要,见到他比较重要。
安瑾在外面守在车里,见到从台阶上下来的二人,他意外地动了动眉毛。——这么快?他还以为要一段时间。
陆世锦给青年打开车门,上了车后,对他说:“去高福楼。”
安瑾点头,知道这是要去吃晚饭,启动起了汽车。在打方向盘时,转头问薛满雪:“薛先生有什么忌口的吗?”他等下好点菜。
“我都行,只要别太辣。”薛满雪客气地回。
陆世锦揽揽他腰,“要不要吃点甜品?我记得你最爱吃甜的。”
“可以。”薛满雪没犹豫。
“那就先上一道小梨南瓜羹,开胃甜汤,暖暖胃。”陆世锦细致地布置着,“安瑾,你和老板说南瓜羹多放点糖,不要太淡。”
薛满雪拦住他:“不要太甜了,有点腻。”
“好。”陆世锦又转达着,“那再上一壶清茶,解解腻。”
和安瑾交代完后,他熟练地去拉汽车的后座帘子。半路上就被青年拦住,他不由垂下眼,“满雪……”就这一会儿功夫,亲热一下都不行吗?
薛满雪想拒绝他,可看到他失落的表情,像条落了水的狗,不由无奈:“等吃完饭,好吗?”
得到确切的承诺,陆世锦眼睛又亮了起来。
不消一会儿,汽车开到了酒楼。门口的侍应生很快迎上来,依旧是说着热情的话,态度可以称得上毕恭毕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