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40)

2026-09-20

  男人抽完一根烟,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重新拿起台球杆,敲了敲阮罗桌边,语气轻松地说:

  “一个戏子,玩玩而已,谈什么喜欢?”

  “打球。”

  接着,“砰——”地一声,长杆伸出,一杆将三角框里的红色球分散打出,开了个漂亮的开场球。

  阮罗拿过巧克粉擦了擦球杆,笑着说:“光是打球没意思,陆大少愿意来下个赌吗?”

  “行啊。”陆世锦没有犹豫,点头,“赌注是什么,你说。”

  “就赌平京商会,今年会拿多少军需物资出来吧?”阮罗说,“要是我赢了,陆大少和各位,愿意割肉多加五成吗?”

  陆世锦:“可以,没有问题。”

  阮罗笑意加深:“陆大少果然豪气。”

  宋池砚和方应卫脸色一变,刚想说话,就被陆世锦抬手阻止。

  陆世锦又问:“要是你输了呢?”

  “输了?”阮罗没有迟疑,想拿出准备好的说辞,“输了就——”

  “输的规矩我来定吧。”陆世锦放下球杆,走到沙发边坐下,朝阮罗示意,“不如就赌赌你腰上那把**到底准不准,我记得一共有五发子弹,你取下四颗,四次机会,谁输了就朝自己腿上开一枪,怎么样?”

  阮罗脸上的笑僵住,宋池砚和方应卫却竭力忍起笑来。他们都知道,先前阮罗因为卖鸦|片害不少人家破人亡,不知道哪天被仇家找上门,被堵巷子里报复打断了腿,到现在都没好全,走路还一跛一跛的,现在陆世锦又故意提往腿上开枪,不就意在嘲讽他吗?

  “陆世锦你什么意思!存心找我茬!”阮罗脸色难看起来。

  “规则是谁输谁开枪,这很公平啊,怎么?阮上校不敢?”陆世锦不以为然地挑眉,“输不起了?”

  宋池砚和方应卫在旁边应和:“对啊,阮上校紧张什么?这规则也不是只针对你啊。”

  又笑:“放松点,枪林弹雨都走过来了,这点子弹算什么?”

  “哼!老子告诉你们!”阮罗狠狠看了他们一眼,使劲拍了拍自己大腿,“我这可是金腿!宝贵着呢!今天要是开了这一枪,你们这屋子里面没人能跑!等我告到南方政|府,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让总统看看!你们平京商会的合作态度是什么样的!”

  “总统最应该看的,是你私吞鸦|片和军用物资的证据。”陆世锦抬手,让人把一袋牛皮纸拍他面前,“阮上校,您说前脚我们捐给军方,后脚就被你吞了,这损失,到底谁来买单啊?”

  阮罗慌乱朝四周瞥了一眼,在跟着他的人想上前查看牛皮纸时,他脸色难看到极点,抬手拦住身后的人,使劲咬了咬牙,朝门口走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指着陆世锦鼻子骂了一句:“陆世锦!你|他|妈给我走着瞧。”

  还没离开就被男人叫住:“先等等。”

  阮罗回过头:“怎么!”

  “我就是想提醒上校,及时把钱吐出来。”陆世锦语气不咸不淡,“不然到时候,我怕走着瞧的人,会是你自己。”

  这次阮罗连狠话也不放了,直接就下了楼。

  等他走后,宋池砚和方应卫围着陆世锦欢呼起来。

  “真有你的!这小子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是来耀武扬威的,没想到是场鸿门宴!”

  “陆大少威武!太牛逼了!”

  又凑上去问:“到底什么时候拿到的证据,怎么不告诉我们?”

  被吵的头疼,推开围着他的两人,陆世锦脸色沉默,走向门口:“我去趟洗手间。”

  洗完脸回来后,几个人已经开始开香槟庆祝了。

  方应卫勾着他脖子,给他递过来一杯:“来吧,大功臣。”

  陆世锦接过香槟,一整杯都灌嘴里,脱下外套坐在了桌边。

  “兄弟,给个实话,”宋池砚也凑过来,小着声挤眉弄眼,“你今天是为平京商会出头,还是为了那个凤楼园的戏——”

  没说完,陆世锦就抬头瞥了他一眼,目光冷戾。

  “行了,”宋池砚摊手,“这儿就咱兄弟三,有什么不能说的。”随后坐在了他旁边,一脸兴趣盎然,“你要是真喜欢那戏子,兄弟们给你们支支招,保准让你事半功倍。”

  方应卫:“对啊,你别听老朱那张嘴乱说,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看你确实对人家挺认真的,又是请老师又是送礼的,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兄弟们这是为你感到高兴——”

  “说够没?”陆世锦用力一砸,手上高脚杯瞬间碎裂,哗啦啦的香槟溅了一桌,连带着他手也被玻璃划伤,流出血来。

  从桌边站起身,他没顾手上血迹,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走向门口,“走了。”

  方应卫险些被香槟尿一裤|裆,从椅子上跳开后,惊愕地看着门口消失的男人,对宋池砚瞪眼,“不是?我好心提建议,招他惹他了?什么意思?他这副撞邪的样子?”

  “你戳到人家肺管子了。”宋池砚失笑,漫不经心搅动杯子里的冰块,“咱陆大少,这可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陆世锦走了,宋池砚留着也没劲,于是让人去叫顾魏芳,也打算走了。见他这样,方应卫一脸不爽:“不是?你们怎么都走了?留我一个人?”

  宋池砚奇了:“这么大个美女在外面等着你,你怎么就一个人了?”

  方应卫:“逢场作戏没意思,还不如和兄弟打球好玩。”说着就去拉他,“你别走,陪兄弟再打会儿。”

  “我可没空陪你。”宋池砚扬眉,“今天我花这么大功夫才把人请过来,手都还没捂热乎呢。你自己玩去吧,我要带我家宝贝罗曼蒂克了。”

  等顾魏芳来后,他搂着人腰,耳鬓厮磨,“我家新买了架钢琴,但我不会弹,顾先生能教教我吗?”

  方应卫骂了声,只得回头去找自己的女明星了。

  ……

  陆世锦上了车,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台球厅里的嘈杂似乎还留在脑子里。

  “咱这圈子里,谁要是喜欢上一戏子,谁就是无可救药的傻子。”

  “你是为商会出头,还是为凤楼园那个戏子?”

  车内空气不流通,胸腔更感烦闷,他将车窗摇下,烦躁地扯开领带,手上还挂着伤,因为刚刚砸碎玻璃,伤口仍在流着血。

  抽完一根烟后,将胳膊无意识地搭在车窗外,眉头紧锁,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连街边站着的熟悉人影也没注意到。

  他没注意到薛满雪,失魂落魄的薛满雪也没注意到他。

  当时,他听到陆世锦说的那番话时,并没有太意外的反应。

  反而是一种理所应当的预想。

  就像事情,本应该如此发展一样。

  纨绔对戏子,有什么真情可言呢?

  他只是觉得可笑。

  不是笑陆世锦的偏见,而是笑自己。

  他到底是怎么会觉得,这样一个沉淫在世家大族里的世家子弟,会对自己产生那么一丝尊重和平等的赏识的?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好感和喜欢,更是遥不可及。

  从台球厅出来后,路过街边渣柜,他把握了一晚上的药瓶扔了进去。

  像扔一个垃圾,面无表情。

  平京十月的风带着寒意,吹得人格外冷,他裹了裹身上的外套。

  迎面走来一对情侣,扎着麻花辫的女学生对站在她旁边的青年撒娇:“好冷呀。”

  “没事,有我呢,我保护你。”青年将爱人拥入怀中,轻声蜜语,“风大,妍妍,靠我怀里,我给你挡风。”

  薛满雪顿住脚步。

  纷乱的脑子里,不可避免地出现废墟里大雨中的一幕。

  “薛满雪,有我在你怕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保护你的。”

  他攥了攥手,垂下头,走向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