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72)

2026-09-20

  他想去感谢他,可怎么都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

  他走近了, 想仔细看看他。

  谁知,脚步声响起。

  他听到那人说:“我要走了。”

  他开始慌了,抓住那个人的胳膊, 说:“你能不能别走?”

  那个人沉默。

  他又问:“你能不能别走?别走……行吗?”

  那个人伸出手,抚上他的脸,说:“你哭了。”

  他来不及擦眼泪,只是请求:“可以不走吗?可不可以?”

  可人影晃动。

  他连忙喊:“你要去哪?”

  那个人和他拉开很大的距离,说:

  “你忘了吗?是你让我走的。”

  他泪流满面,他张唇, 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消失在自己面前。

  他捂住嘴哭了出声,天空中的雨滴突然放大,变成一朵朵花瓣, 鲜红的玫瑰花瓣炸裂在空中,变成碎片。

  还有消散在风中的声音:

  “你不喜欢玫瑰, 你也不喜欢我。”

  心口像是被锤子砸了一下,他猛然睁开眼睛。

  薛满雪从梦中惊醒。

  他愕然望着四周,依然是熟悉的卧室,窗外青雾弥漫,已近凌晨,天还没亮。

  他又做噩梦了。

  他已经连续做了半个月噩梦了。

  急促呼吸,他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身,从桌边倒了杯茶,一口饮下。

  随后,视线在桌上的腊梅停住,乌黑的瞳仁微微张大,眼神中的茫然,在夜色中翻涌,最终,被一片沉滞所取代,他收紧了手。

  ……

  第二天,陈星雁照常给薛满雪端早饭,可等他敲门进了房间,把粥放桌上的时候,却发现桌上的腊梅花不见了。

  他问还在洗脸的薛满雪:“师哥,我送你的腊梅花你放哪了?”

  薛满雪拧毛巾的动作一顿,垂下头,轻声说:“小星,我收起来了。”

  “啊?为什么要收起来啊?”陈星雁不解。

  “我……”薛满雪抓住脸盆边缘,垂下眼睫,未擦净的水从他脸边流下,他默了很久。

  随后,他低声道歉:

  “对不起,小星。”

  “我就是……”

  “暂时不想看到这些花。”

  见陈星雁逐渐沉默,他转头,看到他眼里逐渐黯淡的光,连忙说:“这样,后天休息,我们晚上去外面,买些其他的摆件吧,好不好?”

  他又走上前,揉了揉陈星雁头,笑着说:“再去天福楼,尝尝你喜欢的鸡丝面,好吗?”

  终究,陈星雁笑起来,用力点点头:“嗯!好!”

  “我去把水倒掉。”薛满雪端起洗脸盆,神态自若地走出门,在走出门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消失,变成一片茫然和无措,只沉寂地端着盆子,呆呆地看着远方空地,站在原地不动。

  而他也没注意到,站在他身后,担忧地注视着他的陈星雁,还有少年攥在衣袖里,捏紧的拳头。

  师哥……你是不想看到花,还是看到花,就想起了那个混蛋?

  ……

  今天下午有薛满雪和陈星雁的戏,他们今天演《西厢记》。

  ——自从顾魏芳告病居家后,去东巷听《西厢记》的戏友集中到了凤楼园,也算是间接给凤楼园拉来了生意。

  当然,现在在梨园行如日中天的凤楼园也不缺这点生意。凤楼园现在一票难求,白天的戏票卖到了一块钱一张,晚上的票更是卖到了三大元,还需要找关系才能买到,生意不可谓不火热。

  薛满雪在平京的名气也越来越大,已经隐隐有取代顾魏芳的趋势。

  梨园行就是这样,一个角儿倒下,另一个角儿会立马被捧起来。

  虽然残酷,但也是现实。

  从古至今,梨园行都不缺红角儿。

  但戏子之间的情谊,却也是最真实的。

  知道顾魏芳生病,薛满雪打了电话过去,约好了去看病的时间,还准备好了新茶叶,只等他空了去探望。

  只是他暂时没见上顾魏芳,却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当台上一身绿衣的崔莺莺唱着,“情思昏昏眼倦开,单枕倚,梦魂飞入楚阳台”时,台下的宁以澜已经等在了后台。

  连着三折结束后,台下如约响起雷鸣掌声。

  接二连三的彩头已经扔到了台上,薛满雪和陈星雁一众演员鞠躬致谢,谢幕。

  薛满雪掀开帘子,望着台后静静看着他人,略微一愣。

  “宁老师,您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演出前。”宁以澜今天依旧穿着一身长衫,目光如往昔般温和,他举着手中的戏票,朝薛满雪笑着示意,“走后门进来的,多亏你送的戏票,我才有机会进来。要知道,现在凤楼园的薛先生,可是一票难求。”

  薛满雪略赧然:“宁老师客气了。”

  “《西厢记》演的很好,满雪。”

  “比起顾先生还是有所不及,说来惭愧,今天我也是沾了顾先生的光,才演上这出《西厢记》。”薛满雪客气地从台上下来,让陈星雁先和其他演员回去,他主动招待起宁以澜,“我先卸个妆,宁老师你坐着喝会儿茶,等我一下。”

  “好。”宁以澜轻轻点头,温声叮嘱,“不急,你慢慢来。”

  等薛满雪卸下脸上的油彩,再次出来的时候,宁以澜也刚刚喝完一盏茶。

  宁以澜气质如兰,连喝茶的动作也极优雅,瓷白的茶盏被他修长的手指拿起,好像在拿什么文物一样,细细品尝,自带一股出自书香门第的气质,再配合上他那张俊雅好看的脸,可以称得上是凤楼园里面的一道风景线,惹得不少人路过的人侧目。

  但薛满雪却没有太过注意,他只安静走到宁以澜身边,“不好意思,宁老师,让你久等了。”

  望着眼前卸了妆、纤素不染尘的人,宁以澜视线顿在他带着乌青的眼下,“满雪,你这几天……是不是没休息好?”

  薛满雪也怔了一下,略颤颤睫羽,“我……”随后攥住手,轻声道,“可能吧,最近凤楼园排戏挺多的,我也…比较忙。”

  宁以澜收住喝茶的手,他放下茶盏,默默观察了他半响,藏在金丝框下的眼睛闪动着微光。

  他又说:“听说,顾先生……最近好像病了,满雪你去看了吗?他怎么样了?”

  “我这几天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去看他。”提起顾魏芳,薛满雪语气也有些惋惜,“我打了电话,约了一星期后去看他,希望到时候,他能好转一点。”

  “顾先生生病,倒是梨园行的一大损失。”宁以澜看着他,说,“满雪,现在平京的天气越来越凉,风刮在脸上和刀子没什么区别,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嗯,我会的,谢谢关心。”薛满雪诚挚点头,又问道,“宁老师,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差点忘了和你说。”宁以澜笑了笑,拿出两张入场券,对他说,“平京大学今天晚上有一场莎士比亚戏剧,剧目叫《哈姆雷特》,是我的学生演的。知道你晚上没戏,想邀请你去听一下,你有兴趣吗?”

  “莎士比亚戏剧?”薛满雪蓦然抬头,有些惊讶,“还是宁老师你的学生演的?”

  “嗯。”宁以澜笑着轻轻点头,“准备了一个月了。”

  “好,那我一定要去捧场。”薛满雪重重点头,他站起身,看了看自己穿的常服,似乎嫌太过随意,又对宁以澜说,“我收拾一下,宁老师你再等等我。”

  ……

  这一次,薛满雪又回去换了件比较得体的长衫,用木簪挽起长发,带上了本子和钢笔,和宁以澜一起去了平京大学。

  这是薛满雪第二次进平京大学了,相比第一次进来,这一次的他更从容了,也自然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