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皇帝陛下这边,态度平缓,语气平缓,做什么都是慢条斯理,看起来就是十分随和好相处的类型。
偏偏控制欲极强,又最懂得拿捏人心,这两个凑在一起,无异于雷火弹加了引线,绝对能将周围炸得尸骨无存。
宝宝头顶被压住,有些不舒服,拧了拧身子,努力蹭进楚岫的颈窝。
满脸期待问:“什么时候吃饭呀?”
“再过一会儿就能进城了,”谢允昭凑过去,捏了捏宝宝的脸颊,“绒绒可以现在考虑,等下想要吃什么。”
楚小绒也不躲,乖乖给他捏,仰着脑袋提议:“烤鸡腿!”
“烤鸡腿不行,”谢允昭干脆拒绝,“你昨天下午刚吃过,晚上就说肚子不舒服。”
宝宝委屈:“可是已经好了呀。”
谢允昭无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所以好了伤疤忘了痛是吧。
“对了!”
楚岫灵光一闪:“我有办法了。”
正在商量午饭菜单的一大一小齐齐望过来。
楚岫打量着谢允昭,语气一本正经道:“我有办法转移我爹的注意,让他没精力再为难你,不过需要你到时与我配合。”
“怎么配合?”谢允昭疑惑问。
“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楚岫神神秘秘。
谢允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于某人的各种奇思妙想早就深有体会,谢允昭一路都在尝试弄清楚对方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
可惜,一直到了目的地,楚岫依旧守口如瓶,只说之后看他表现就好,不用担心。
谢允昭:“……”
更担心了。
-
隐居地位于边关最大山脉的一处峡谷之内,两边峭壁高耸入云,因其地势复杂,一年唯有春夏两季可以自由进出。
林子瞻带着厉北桓守在进山的必经之路上,神情交织着期待与焦急。
“急什么急?”
厉北桓拄着手中的长剑,嘴里发出冷哼:“都说了要下午才能到,偏你提早两个时辰出来,如今只能在这边干等。”
林子瞻头疼看了对方一眼。
“他再怎么说也是皇帝,你能不能态度好一点。”
“我都亲自过来接他了,态度还不够好吗,”厉北桓一想起来就有气,“要我说,就应该把人直接打出去,只让楚岫带着孩子回来就行了。”
林子瞻头更痛了。
不过相识多年,对于眼前人的脾气已经深有体会,只能耐着性子劝道。
“楚岫如今已经是御影司令使,他们虽然是夫妻,但也是君臣,你哪怕是做个样子呢?”
林子瞻放缓语气:“厉北桓,成熟一点,别让孩子难做。”
厉北桓像被掐住喉咙,半晌才低低“喔”了一声。
表情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桃花眼转了转,明显在打其他坏主意。
林子瞻:“……”哎。
“来了!”
厉北桓眼神好,远远便看到对面的两道身影,山路崎岖,无法供马车通行,最后一段路只能徒步。
然而对面两人还没等走近,林子瞻和厉北桓便都意识到不对。
两人神态自然,脚步不疾不徐,但这中间的距离,是不是有些过于远了。
楚岫抱着宝宝走在前头,抬手朝双亲挥了挥。
而就在身后十步远外,谢允昭被树枝绊了一下,楚岫却像是全然没察觉似的,头也没回。
“爹,父亲,”楚岫加快脚步,脸上带着笑,“你们等很久了吧,都说了我们自己过来就行,不用特地来接。”
“爷爷好!”楚小绒脆生生打招呼。
“嗯,绒绒好,”林子瞻伸手将宝宝接到怀里,“不麻烦,我和你父亲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出来放放风了。”
“放放风?”楚小绒歪头。
“对。”林子瞻摸了摸宝宝的脑袋,笑着望向楚岫。
“屋子已经收拾好了,山里有温泉,你们先洗漱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咱们再吃晚饭。”
楚岫犹豫了片刻,装作不经意道:“屋子的话,能再多准备一间吗,我和允昭还是习惯分床睡。”
林子瞻,厉北桓,谢允昭:“?”
林子瞻与厉北桓私下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底的疑惑,这是吵架了?
……的确是吵架了。
因为楚岫的坚持,两人最终被分到相邻的两间屋子里,睡觉洗漱都不必在一起。
憋了一肚子主意使不出,厉北桓心情复杂。
行罢,也算是间接达成目的了。
却不知道两人才刚离开,楚岫便翻窗进了隔壁房间,扑到谢允昭身上满脸得意。
“怎么样,我这主意不错吧。”楚岫神采飞扬。
“不错吧!”宝宝跟着点头。
谢允昭无奈,这叫什么,只要他们的关系足够糟,就没人能挑拨离间是吗。
“宿主,有人过来了!”系统在耳边提醒。
楚岫赶紧站直,把宝宝塞给对方:“我先回去睡一会儿,你看着绒绒,别给他吃糕点。”
“知道,”谢允昭凑近亲了他一下,“你去睡吧。”
快三岁的崽行动力太强,必须得有一个人照顾才行。
于是厉北桓推门进屋时,看见的就是对方独自抱着宝宝,给宝宝讲故事的场景。
“厉将军有事?”谢允昭神色平静。
厉北桓蹙了蹙眉,总感觉哪里有些怪。
错觉吧。
-
隐居地内不只有两人居住,还有跟随厉北桓而来的副将及数十名亲卫。
厉北桓做镇国大将军时便没有什么架子,经常和底下的将士们一起吃饭,如今更是随意。
不过考虑谢允昭身份特殊,到傍晚吃饭时,还是只叫了副将一人作陪,顺便活跃下气氛。
没办法。
楚岫和谢允昭两人之间的气氛,哪怕是在厉北桓看来,也着实有些微妙了。
副将名叫许敬尧,看着五大三粗,但性格随和,见谁脸上都带着笑,刚上了餐桌,便张罗着给楚岫和谢允昭倒茶。
“来来,都别客气,听说你们是将军从京城来的子侄,怎么样,在这边住的还习惯吗?”
“别看现在已经入伏了,但这山崖下面早晚都凉,你们带着孩子,可得注意保暖。”
楚岫接过茶水道谢。
谢允昭却什么也没说,只低头给宝宝挑红烧鱼里的小刺。
许敬尧:“?”
作为副将,许敬尧心思本来就细,很快也察觉出两人氛围的不对,赶紧朝将军那边看。
许敬尧蹙眉:怎么个事,孩子吵架了?
厉北桓颔首,朝对面抬了抬下巴,示意副将过去试探,看能不能问出两人因为什么吵架。
许敬尧视线在两人间扫了一圈,最终迎上明显更好说话的楚岫。
“小兄弟,我瞧你走路姿势特殊,一看就知身手不凡,可是之前习过武的。”
“对,”楚岫放下汤碗点点头,“这么明显吗?我还以为已经掩饰得很好了。”
许敬尧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别人兴许看不出,但在我看来,可实在是太明显了。”
“你走路脚步短而轻,几乎不发出声音,站定时松而不懈,双手自然垂落,不叉腰,不抱胸,是随时能发起进攻的姿势。”
“倘若没有人说,我会以为你是宫里培养的暗卫,或是谁家培养的死士。”许敬尧半开玩笑道。
楚岫顿时惊讶:“的确是暗卫,许将军好眼力。”
没等许敬尧接话,一旁谢允昭先皱起眉,连给宝宝喂饭的筷子都顿了顿。
楚岫注意到他的反应。
“怎么了,我本来就是暗卫,以前是,以后也都会是,怎么还不许别人说吗!”
谢允昭捂住宝宝的耳朵,蹙眉望向他:“别在这里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