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昭:“……”不,他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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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刻钟后,扮成富家公子的谢允昭,扮成老管家的楚岫,扮成小厮的严总管,以及扮成丫鬟的孙总领,乘坐马车离开皇宫,一路往城郊净居寺驶去。
皇上单独乘一辆车,其余三人乘一辆,额外还有两名扮作车夫的暗卫。
车厢内空间狭窄,望着对面梳双丫髻的孙总领,楚岫捋着白胡须,好险没笑出声。
忍了再忍,终于还是噗嗤一声,扶着座位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不愧是孙总领,这一手女装真是绝了,完全看不出破绽。”
对面严德顺也跟着压了压嘴角。
“朱、雀。”孙总领幽幽望过来,目光哀怨。
孙总领原名孙江承,在楚岫的印象里,对方做事一板一眼,性格严肃守旧,他还是第一次见对方假扮成丫鬟模样。
好容易忍住笑:“杏儿啊,在外面可不能乱叫,要叫我楚管家。”
“杏儿”的眼神更哀怨了,不情不愿捏着嗓音道:“是,楚管家。”
“嗯,”楚岫捋着胡须颔首,“去,给老夫拿盒糕点过来。”
孙江承:“???”
孙江承不敢置信望向一旁的严总管,意思是,您都不管管他吗。
打扮成小厮的严德顺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孙江承迫于淫威,只能闷闷从车厢箱匣里翻出糕点,打开摆在楚岫面前,咬着牙道:“还请楚管家慢用。”
别说,车厢空间不大,内里却是五脏俱全,有放糕点吃食的箱匣,甚至还有香几和熏炉。
糕点是宫里御厨做的千层酥,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酥脆蓬松,入口后满嘴余香。
楚岫吃得有点渴了,又吩咐:“杏儿,去帮老夫倒杯茶来。”
孙江承:“是。”
“哦对了,车厢里有些闷,你去把熏香也点上吧。”楚岫道。
孙江承:“……”
既然车里闷,为什么还要点香!
那边严总管刚忍住笑,就听楚岫颐指气使道:“顺子,过来,帮老夫捏捏肩膀。”
严德顺:“?”
这回轮到孙江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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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行驶,似乎刚刚出了皇城。
就在楚岫享受着“杏儿”和“顺子”的贴心服务,有些昏昏欲睡时,马车忽然停靠在路边,有人掀开车帘。
是另一辆车上负责驾车的暗卫,扫视四周后,径直望向楚岫。
“公子有令,让楚管家到前面车厢伺候。”
楚岫:“?”
没想到奴役下人的好日子这么快就到头了,楚岫揪着胡须,迈着沉重的脚步,不情不愿换了马车。
虽然两辆车看起来差不多,但皇帝乘坐的车驾装饰考究,内里明显比之前那辆华贵许多。
楚岫好奇抠着厢顶一颗珍珠,忽然听对面人道。
“你和孙总领关系不错?”谢允昭淡淡道。
“啊?”楚岫莫名其妙。
什么关系不错,孙总领向来看他不顺眼,在宫里时不时便要给他穿小鞋。
自然,楚岫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一般当场就报复回去了。
谢允昭语气平静:“可我听下人说,你们刚才似乎相处得很愉快。”
“您听谁胡说,”楚岫抗议,“哪有愉快,属下是故意折腾他的,谁让那孙总领过去一直和属下不对付。”
“哦,”谢允昭神色总算缓和,“没事,你接着睡吧。”
楚岫满头问号。
所以特地叫他过来,就为了让他换一辆车睡觉?
其实换马车也没什么,毕竟楚岫对于睡眠环境向来不怎么挑剔,只是和皇帝同处一室,让他因出宫而消散的紧张再次冒出头来。
……还有三个多小时,亲子鉴定的结果就要出来了。
楚岫揪着衣袖,感觉心跳逐渐失速,连指尖也开始隐隐发麻。
“难得出宫,你不想看看外面吗?”谢允昭忽然道。
楚岫没反应过来:“看什么?”
对面人掀开车帘:“城西主街是宫里往净居寺的必经之路,你幼年在御影司受训,对这条路应该很熟悉才对。”
城西街道宽阔笔直,两旁多是经营珠宝玉器生意的,偶尔夹杂了几间酒楼琴坊。
楚岫凑到窗边。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头顶的匾额是他看不懂的文字,路过的行人身穿古装,或步履匆匆,或低声交谈,口中是他听不懂的乡音。
而他好像误闯到这里的异乡人。
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看那边的玉器行,”谢允昭指了指其中一家店铺,“那里原本是李氏玉器,据说后来闹了分家,便改成周氏玉器了。”
楚岫回过神,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还有那边的小店,本来是家糕饼铺,据说里面的师傅手艺不错,如果还在的话,你应该会喜欢。”
谢允昭的声音有种上位者特有的平稳有力。
因为离的近,楚岫听得耳朵酥麻,稍稍往旁边退开了一点,忽然瞥见街角的某家小店,忍不住开口。
“那个挂红色匾额的,是铁匠铺吗。”
谢允昭下意识转过头:“你想起什么了?”
楚岫满脸震惊,只觉脑海中不断有记忆闪过。
是他与一名少年一起,穿着暗卫的玄色劲装,那少年伸手拽住他,非要带他去铁匠铺理论。
“……我在店里修袖箭,被坑了钱,青龙帮我把银子讨回来。”
楚岫一把抓住身边人:“皇上!”
“是,”谢允昭心情也很不错,扶着他坐回车里,“青龙是和你同期的暗卫,自小与你一道长大,如今跟在郢王身边。”
系统也跟着冒出头,小声解释。
“宿主,我早说了您和原身是同一个人,记忆缺失只是暂时的,早晚都能找回来。”
楚岫点点头,正想说点什么,就感觉手被身边人握紧。
“别担心,不管你丢失过多少记忆,我都会陪着你一起找回。”谢允昭温和道。
楚岫:“……嗯。”
这又感动又心虚是怎么回事。
第17章 第17章
马车一路行进,之后谢允昭又指了不少临街的店铺给楚岫,只是可惜,直到马车驶出主街,也都没有新的记忆再出现。
楚岫倒没觉得失落,反而好奇问:“皇上对城西似乎很熟悉,是以前出宫经常来这边逛吗?”
谢允昭颔首。
“皇子成年之后都要出宫建府,我原本的府邸就是建在城西这边。”
“哦。”楚岫点点头,那怪不得。
“怎么,你想去看看吗?”谢允昭放下车帘,仿佛不经意问。
“看什么?”楚岫还盯着窗外的街景,一时没反应过来。
“晟王府,我过去居住的地方。”谢允昭温声道。
“我在那里住了四年,府中一草一木都是我亲手设计的,离这边很近,现在过去的话刚好顺路。”
“等等!”楚岫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皇上刚才说了什么。”
谢允昭莫名其妙。
“就前面那句。”楚岫提醒。
“府中一草一木都是我亲手设计的。”谢允昭虽然不解,但还是重复。
“对!”楚岫满脸惊奇,“属下果然没有听错,皇上换了自称是不是,是因为出宫的原因吗?”
没有说“朕”,而是直接用了“我”。
“……”
车厢内顿时安静,就连驾车的暗卫也都不自觉放轻动作,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谢允昭闭了闭眼,很想敲开对方的脑壳,瞧瞧里面都装了什么,不过罢了,他也不是第一日与对方相处了。
干脆把绕开的话题重新拉回:“所以呢,你想不想去晟王府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