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见过皇上,见过王爷,见过两位大人。”
吴侍郎容貌端正,身姿挺拔,是非常典型的文官长相,很快收起看戏的神色,语气郑重道。
“关于微臣义父,微臣知道的也并不多,只是义父临终前曾经提起过一件事,与朱雀和青龙两位大人有关,义父让微臣立下毒誓,除非日后皇上主动问起,否则绝不可向任何人透露。”
有门!
楚岫一下子站直了。
谢绥顿时也没了吵架的心思,跟着转过视线。
谢允昭:“说罢。”
“是,”吴侍郎垂首,“当年前朝后宫都有传言,说朱雀和青龙两位大人是因为资质绝佳,才被先帝亲自带在身边教养,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先帝患有心疾,日常精力不济,当年被带在先帝身边教养的,其实唯有朱雀一人。”
“甚至最早入宫时也只有朱雀一个,是时隔半年之后,才由御影司副令使将青龙接进皇宫,就连当时的传言,也是由微臣义父经手,刻意散播出去的。”
“你什么意思!”
屋内众人都没做声,谢绥先忍不住跳了起来。
“你是想说,青龙是父皇为了朱雀,特地带进宫来掩人耳目的对不对,简直荒谬!”
“王爷息怒,”吴侍郎连忙请罪,“微臣并无此意。”
谢允昭始终注意着青龙的反应。
除了在谢绥质问时稍有波动,整个过程都没有太多变化,仿佛对吴侍郎所言之事早已经有了预料。
“你别听他胡说!”
谢绥转头抓住青龙:“你是父皇亲自指派给本王的护卫,本王身家性命都托付在你身上,你怎么可能只是谁的挡箭牌。”
“属下多谢王爷信任。”青龙表情和缓。
话说到这里,剩下的吴侍郎也不好再继续说了,只能安静站在原地。
谢绥依旧一脸气愤。
最后还是青龙出声,打破屋内的沉默:“皇上,属下有事想告知朱雀,可否让朱雀与属下单独说话?”
楚岫还在消化吴侍郎刚刚说的事情,闻言愣了愣,下意识望向谢允昭。
“去吧,”谢允昭颔首,顺便叫住想要一起跟着的谢绥,“吴侍郎,郢王之后会代替朕到万安寺祈福,你去教教他里面的流程。”
“是。”吴侍郎垂首答应。
谢绥叫嚣着“本王才不和他学规矩”,一边被两名暗卫拖着离开了。
楚岫则跟着青龙,一路走出璇玑门,越过来往的宫人,直到停在某个无人的角落。
“你……”楚岫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对方打断。
“你已经想起过去的事了。”青龙道。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皇上并不知道朱雀身份的隐秘,除非是楚岫自己想起来,且有心想要找前任大内总管周常瑛询问真相,如此才会把吴侍郎牵扯出来。
“只想起来一点。”楚岫诚实道。
犹豫了片刻才忍不住问道:“所以你……真的是我的挡箭牌。”
“是,”青龙毫无波澜,“我是先帝在人前为你竖起的屏障,只有我立在这里,你才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楚岫背着双手,低头踢了踢墙角的积雪,有点想要道歉,又觉得对方应该并不需要自己的道歉。
然而抬起头,就见青龙神情古怪地盯着自己,目光说不出的复杂,甚至还带了点同情。
没有任何嫉妒不甘,或者其他负面情绪。
满满都是怜悯。
楚岫:“?”
“你恢复多少记忆了,”青龙将对话转回正题,“是都想起来了,还是只能想起一部分。”
“就只有在宫里的那一部分,”楚岫思索道,“大概到十一二岁左右。”
至于后面是怎么到御影司受训,又是怎么成为“皇城第一暗卫”的,就完全不记得了。
青龙颔首:“你既然已经想起住在宫里时的记忆,也记得和先帝是如何相处的,那对于先帝的性情,应该也多少有些了解了。”
“嗯?”楚岫更迷糊了。
这和先帝的性情有什么关系?
对方的性格似乎还好吧,对他十分照顾,会不厌其烦地教他说话,就是让自己叫“父皇”多少有些难评。
“先帝口谕。”青龙换了副严肃的神情。
“不得将身世真相告知朱雀,除非其愿意舍弃一切,离开京城,永世不得归京。”
楚岫目瞪口呆。
……不是,这么严重的吗?
“亦或者,”青龙的目光更加同情了,“朱雀愿与皇帝大婚,入主中宫。”
“我的提议是,以你和皇上的关系,其实可以选第二种,等你们完婚之后,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青龙语气真诚。
楚岫:“???”
==========作者有话说:==========
楚岫:叫父皇太离谱了。
(后来)
楚岫:还有更离谱的!
第50章 第50章[VIP]
寒风吹过, 楚岫好像卡壳了一样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风中凌乱。
他的身世真相,和, 与皇帝大婚, 这两件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到底是怎么扯到一起的?
“我是男的。”楚岫艰难道。
“我知道,”青龙仍旧带着那种怜悯的目光, “你不必多想,先帝是个很随性的人, 他做的事情不能以常理度之。”
“而且,对于身世真相,你也不用考虑太多,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青龙性子冷淡, 少言寡语,难得说这么多话, 估计也是顾念昔日的交情。
但先帝对青龙有大恩,眼下能透露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 多的他也不方便再说了。
楚岫道了谢, 两人在宫门外分开。
“宿主, ”系统小心翼翼出声,“之后怎么办,您要继续查下去吗,还、还是打算直接和皇帝成亲?”
楚岫差点被冷风呛到。
“谁要成亲!”
“而且有什么可查的, 你没听青龙刚刚话里的意思, 我大概率就是某个罪臣之后, 父母获罪时先帝顾念旧情,偷偷隐瞒我的身份, 将我抱到宫中抚养。”
楚岫越说越顺,分析得有理有据。
“说不离开京城就不能告诉我真相,肯定是我父母一方犯下的罪责很大,如果被外人知道,会连我也一起牵连进去。”
至于要求和皇上大婚,虽然有些离谱,但这样说来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若是有皇上庇佑,那他是否是罪臣之后也就无关紧要了。
“哦,是这样嘛。”系统不明觉厉。
“所以算了。”楚岫冻得缩了缩脖子,开始转回身,重新往御书房的方向走。
“其实身世也没那么重要,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我父母如今估计也已经不在人世了,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
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
但前世今生,楚岫早已经习惯了作为孤儿的日子,忽然将两个人摆在他面前,说这就是你的亲生父母,他也不清楚自己该作何感想。
伤心,茫然,遗憾,更多的还有陌生。
他连难过都不知道该怎么难过。
“那个宿主……”系统欲言又止。
“不许再提成亲,”楚岫赶紧打住,“我和皇上就是普通的主从关系,最多就是有一点暧昧,恋爱都没谈,距离谈婚论嫁差十万八千里呢。”
“喔。”
系统将视线转向空间里,望着正坐在地上玩儿布老虎的楚小绒。
……虽然没有结婚,也没有恋爱,但是有一个宝宝呢。
如果把这件事告诉青龙,对方应该也会愿意开口吧。
不过算了,宝宝是大杀器,暂时还是不要拿出来吓人了。
“统统,你渴不渴呀?”
楚小绒仰着头,奶声奶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