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16)

2026-09-22

  也不知道那些动物是提前躲起来过冬了,还是变得更聪明了,如今连陷阱都逮不住它们了。

  顾珍摸了摸被弹的额头,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些铜钱,没再说什么。

  她擦了擦手,把铜钱仔细收好,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哥,那哥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这两天村里全是他们的故事,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她实在好奇得紧。

  顾里想了想,只总结出了一句话:“不像能吃亏的。”

  顾珍还想再问,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她赶紧往屋里跑:“娘,怎了?”

  顾里站在原地,看着妹妹的背影,转身进了灶房,去看水烧开了没有。

  另一边,林晓放下手里的树枝,叉着腰环顾了一圈。

  堂屋扫干净了,灶台擦过了,院子里的杂草拔了一大半,卧室的床清理过了。

  桌子和凳子也重新修绑了一遍,勉强能用。

  天已经擦黑,他把下午煮好的板栗从陶罐里捞出来,装进一个干净的破瓷罐里。

  说是破瓷罐,其实也就是一片大块碎片,能勉强凑合当个盘使用。

  但在这样的地方,有就不错了,他不敢挑。

  林晓端着盘走到堂屋,沈清舟还坐在那张椅子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林晓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走吧,”他把盘放在桌上,趁着天色还有一丝亮光,“我带你认认咱们的新家?”

  沈清舟喉咙滚动了一下,很久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他站起来,手摸索着往前探,碰到了林晓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搭上去。

  林晓没注意到这些。

  他正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怎么带沈清舟“参观”。

  “这是大堂。”他牵着沈清舟的手,去摸那张桌子,“桌子在这儿,椅子在桌子旁边,坐的时候小心点,这条腿有点晃。”

  沈清舟的脚量着地,手慢慢摸过去,记住了位置。

  “左边进去是卧房。”

  林晓扶着他往里走,让他的手去摸门框的边缘。

  “床在这边。”林晓牵着他的手去摸床沿,“床是好的,已经收拾过了,先拿干稻草垫着,后面再想办法。”

  沈清舟点了点头。

  “这边是灶房。”林晓又带他出来,走到厨房。

  “这地方今后你不许进来,瓶瓶罐罐的,容易拌到脚。”

  他又牵着沈清舟去摸灶台的边缘,让他记住灶台的高度和位置。

  “院子在这儿,门槛有点高,你进出的时候抬脚要高一些。”

  “井在这边......”林晓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把沈清舟的手往回拉了拉。

  “算了,井这边你就别靠近了,不安全,以后我把水打出来,放在大堂进门的地方,你用的时候去那儿拿。”

  沈清舟轻轻应了一声。

  “还有,”林晓一边扶他往回走一边说,“以后不许再喝生水了,水要烧开了再喝,不然容易遭寄生虫。”

  “烧开了喝这样卫生,不容易闹肚子。”

  寄生虫是什么?沈清舟不知道。

  但他听着林晓语气里的严肃,便点了点头。

  “行了,今天就先这样,”林晓把沈清舟扶回椅子上坐下,“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就熟悉了。”

  沈清舟又应了一声。

  林晓把板栗端过来,没有灯,蜡烛太贵了,他们现在可用不起。

  油灯更别想。

  在农村,凡是沾着油的东西,都金贵着。

  林晓借着外头最后一点天光剥板栗,剥一个往沈清舟手里塞一个,再剥一个塞自己嘴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你以前在沈家的时候,他们给你饭吃吗?”

  沈清舟顿了一下:“给的。”

  “给什么?”

  “……剩的野菜糊。”

  林晓“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他低头剥板栗,壳子咔咔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他们、打过你吗?”

  沈清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晓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没有。”他说。

  林晓才不信。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把手里刚剥好的板栗塞进沈清舟手心。

  “吃吧。”

  沈清舟握着那颗温热的板栗,慢慢放进嘴里。

  又过了一会儿,沈清舟忽然开口:“你在林家的时候,他们……”

  “打过。”

  林晓干脆利落地说,“不过现在没关系了,断亲书都签了,以后各走各的路。”

  他说得轻描淡写,沈清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在黑暗里静静地吃着板栗,谁也没有再开口。

  林晓对古代的时间没什么概念,他只知道,在这个没有任何娱乐的农村,天黑就是睡觉的信号。

  而且现在,他们除了上床躺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把盘收了,回来的时候在卧房门口站住了。

  床只有一张。

  他之前光顾着高兴有了落脚的地方,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站在门口,看着那张铺了干稻草的木床,脑子里“嗡”了一下。

  沈清舟显然也想到了。

  他站在堂屋里,没有跟过来,只是安静地等着。

  林晓咬了咬牙,开始自我攻略,特殊时期特殊对待,都是大老爷们,那是弟弟......

  不对,他穿成了哥儿,沈清舟是男的。

  不是,他也是男的啊!

  他之前就一直没把自己当哥儿,怎么到了睡觉这件事上,反倒是想起来自己是个哥儿,矫情起来了?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终于一跺脚,转身出去把沈清舟扶了进来。

  “就一张床,”林晓的语气尽量显得自然,“凑合睡吧,反正都穿着衣服。”

  沈清舟没有反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摸黑躺上了床。

  稻草铺得不算厚,躺在上面能感觉到底下的土板,硬邦邦的。

  但比破庙好,好太多了。

  林晓躺在左边,沈清舟躺在右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小人的距离,谁也没有越界。

  “晚安。”林晓说。

  沈清舟没听过这个词。

  黑暗里,他听见旁边的人翻了个身,稻草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又安静了。

  不到一刻钟,旁边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沈清舟怔了一下,他以为林晓会睡不着。

  换了新地方,身边又躺着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男人......

  可他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是心太大,还是太累了?

  沈清舟想,大概是后者。

  他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不穿的衣裳,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一动不敢动。

  他怕自己翻个身,就会把旁边的人吵醒。

  这人这两日太累了,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沈清舟盯着头顶的黑暗,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是睁着眼睛。

  他听见风在外面狂呼,呜呜地响。

  他听得见院子里枯草被风压下去又弹起来的声音,他听得见远处山上的树梢在摇。

  沈清舟等了很久,确定旁边的人真的睡熟了,才极轻地往那边挪了一点。

  又挪了一点。

  林晓身上有一种很淡的味道,不是脂粉香,也不是什么花草的味道。

  就是独属林晓的味道,淡淡的,极好闻。

  沈清舟靠近了一些,嘴唇微微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晚安。”

  他不知道“晚安”是什么意思,但他想,大概就是“愿你安睡”之类的话。

  话音刚落,林晓忽然翻了个身。

  沈清舟浑身僵住了。

  林晓的手搭了过来,搭在他的胳膊上。

  然后是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抵在他的小腿上。

  随后哥儿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热源的猫,本能地往暖和的地方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