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再烧一锅水,给你洗。”
没一会儿水烧好,沈清舟兑好温,搬了小矮凳让林晓坐:“慢点低头,我给你洗。”
沈师傅给哥儿按揉了好一会儿,冲净发上的泡沫后,便拿干麻布帮他揉干水分。
林晓像没了主心骨似的,整个人软塌塌的。
沈清舟干脆半搂着人,一只手拿着蒲扇给湿发扇风,另一只手把玩着他的手指头。
晚风凉丝丝吹过来,林晓靠在他胸口晃脚。
一会儿说今儿撞见二柱哥和珍姐儿的样子有多害羞,一会儿掰着手指头数。
说再过七个多月孩子生下来,怎么带娃。
“对了,小相公,你想好我们的孩子叫啥名了没?男孩叫啥?哥儿叫啥?”
“叫什么都好,只要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沈清舟的手轻轻放在林晓隆起的小腹上。
林晓说得直打哈欠,便往沈清舟怀里钻了钻:“我怎么吃饱了就犯困?”
沈清舟摸了摸发梢已经干了,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林晓惊呼一声,赶紧勾住他的脖子,闷声笑:“那个、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自己的夫郎,我想抱着。”
沈清舟脚步稳当往屋走,没给哥儿拒绝的机会。
煤球被惊醒,汪汪叫了两声,甩甩尾巴又蜷成黑团子,接着睡了。
沈清舟把人放到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
他从身后搂住哥儿的腰,温温的手掌贴在他小腹上。
林晓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含糊:“你这个当父亲的,从现在起,得想娃儿名字了……”
“好,我会想的。”沈清舟低头吻了吻他的头顶,“睡吧。”
没一会儿林晓就发出了均匀的轻呼吸。
沈清舟贴着他的后背,也慢慢合上了眼。
一院星光,满室安稳。
==========作者有话说:==========
征名啦
来来来,崽崽的大名小名,各位姨姨们,到了你们出谋划策的时候了~
因为是夫夫,女孩的概率小之又小,所以第一个宝宝会是个小子或小哥儿
第80章 来客人了~
第二日, 林晓睡到辰时才起身。
刚洗漱完毕,周玉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停在他跟前。
“晓哥哥, 有人找你。”她仰着小脑袋说道。
有人找他?
这么一大早的,会是谁?
肯定不是村里的人,村里人周玉应该都认识。
周玉继续道:“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哥哥。”
听小玉儿这么一说,林晓大概猜出了是谁, 只是想不通对方怎么会过来。
随后两人一同出了门。
“去哪儿, 早饭还没吃呢。”沈清舟从灶房里探出头, 问道。
林晓停下脚步,“相公,我去接个朋友, 早饭待会儿回来吃,你多准备些。”
他没告知对方是谁,便催着周玉走了。
沈清舟愣了一下,重新缩回灶房,又多炸了几根油条。
随后将那罐精细的白盐收了起来,藏到了柜子深处。
原本说好吃完那第一罐便不再提炼,可奈何不止哥儿,就连他自己也逃不开“从简入奢易, 从奢入简难”的道理。
自从吃过精细盐, 再吃那发苦的黄盐, 嘴巴早就变得挑剔了。
所以陆陆续续两人又偷偷提炼了两次。
林晓跟着周玉赶到坊子时, 远远就看见窗边蹲着个熟悉的身影。
赵慕云双手扒着窗台, 下巴搁在手臂上, 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操作间里磨豆浆的石磨转圈。
眼睛瞪得溜圆,像第一次看见蚂蚁搬家的孩子。
他身边的白言左右各挎一个包袱, 脚边七零八落码着四五个大小不一的布袋和匣子。
整副架势活脱脱就是从镇里连夜逃难出来的。
林晓脚步一顿,瞧这阵仗,嘴角先抽了一下。
白言听见动静,抬头一瞧,立刻喊道:“少爷,林老板来了!”
赵慕云“嗖”地弹起来转过身。
方才还傻乎乎的脸瞬间绽开一朵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晓哥儿!我终于能来找你了!”
他脚下生风,双臂张开,看那势头是要直接扑上来搂个满怀。
林晓还没来得及抬手挡,身旁一道影子“唰”地闪了出去。
周玉小小的身子瞬间挡在两人中间,双手一撑,板着小脸喝道:“漂亮哥哥站住!晓哥哥肚子里有小宝宝了,你不能撞到他!”
赵慕云一个急刹,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瞪圆了眼,视线从周玉的头顶缓缓挪到林晓的腹部,嘴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
“……小、小宝宝?”
那双眼睛里先是震惊,接着迅速变成懊恼,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林晓瞧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出声:“没事,没那么脆弱,你别吓着自己。”
赵慕云这才松了口气。
可还是规规矩矩站在原地,只拿眼睛往林晓肚子上瞟。
带着一种既好奇又小心翼翼的神色,仿佛那里藏着一颗随时会炸开的爆竹。
林晓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瞥了一眼自己尚还平坦的小腹,无奈摇了摇头。
再抬眼看那一地行李时,眉梢挑了起来:“你这是……”
赵慕云猛地回过神,赶紧解释,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我求了我父亲好久好久!他才放我来。”
自打上回从林晓这儿回去,他就天天磨自己老父亲,说他要来跟林晓学做生意。
“晓哥儿你不知道,我连我珍藏了三年没舍得喝的十年花雕都搬出来孝敬他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白言在旁边默默翻了个白眼。
心道那坛花雕分明是被老爷嫌占地方才允你带走的。
林晓只含笑听着,并不打断。
白言终于逮着空档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林老板,这是我家老爷给您的。”
林晓接过来展开。
赵德厚的字迹端方敦厚,措辞客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大意便是赵慕云自打上回从桃花村回去便魂不守舍,日日念叨要来跟他学做生意。
闹得赵家上下鸡犬不宁,实在拗不过才放人过来,往后怕是要给他添许多麻烦,
言语间满是拳拳托付之意。
林晓看到一半就哭笑不得。
还好家里新建了房子,有空厢房。
不然这位娇滴滴的大少爷提着铺盖卷上门,他连个落脚的地儿都腾不出。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朝主仆二人扬了扬下巴:“走吧,先把东西搬回我家,我还没吃早膳呢。”
赵慕云一听这话立刻活了过来,转头就催白言:“快快快,把那个藤箱给我抬上!”
自己也弯腰去拎脚边两只布袋。
白言手忙脚乱地分了一小半过去,两个人扛着抱着,活像一个杂耍班子。
林晓正要伸手去帮他们接一只匣子,赵慕云猛地侧身躲开:“别别别!你现在不能提重物!”
林晓一愣,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
再看看赵慕云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里那句“这玩意儿才二两重”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朝旁边的周玉说道:“小玉儿,去打两壶热豆浆来,多打些。”
周玉脆生生应了一嗓子,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
回老宅的路上,赵慕云走走停停,嘴里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一会儿问豆腐的事,一会儿问猪长大了没,一会儿又问那个菌棚能不能让他也进去看一眼。
林晓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主仆二人肩上堆得像小山的行李上。
藤箱、布包、木匣、油纸裹着的不知道什么物件。
连白言腰后都别着一卷竹席。
林晓越看越不对,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带这么多东西,赵爷没拦你?”
赵慕云脚步一顿,眼神飘了一下,干咳两声:“我父亲他……他让我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