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平时可都是用驴磨的,这哥儿倒是彪悍,直接亲自上手!
“这位小少爷细皮嫩肉的,哪干过这个活儿。”
赵慕云喝了口林晓递过来的水,歇了两息还要试。
咬着牙愣是又推了两圈,汗都把衣领浸湿了也没说放弃。
旁边的两头驴哼哧嚼着草料,等在一旁看热闹。
沈清舟扶着林晓在旁边站着, 林晓靠在他胸口笑, 低声道:“相公, 没想到赵小少爷看着娇生惯养, 倒是个能吃苦的。”
沈清舟“嗯”了一声, 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随后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低声道:“累不累?站了半天了,过去坐会儿?”
没一会儿周玉从村口跑过来, 说镇里来福酒楼的人来收今日做好的豆腐了。
林晓直起身要过去,被沈清舟拦住了。
他将人扶到一旁不远处的凳子上,让他坐着歇着,自己跟着周玉过去点货对账。
自从林晓怀了孕之后,大半的活都被他揽了过去。
赵慕云歇够了,看着沈清舟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凑到林晓身边小声说:
“晓哥儿,沈秀才真厉害,不仅长得好看,还这么能干。”这也太宠溺了吧~
这么好的相公,请问是怎么找到的?
这才半晌光景,整得他也想找个对象了~
林晓笑着摸了摸小腹,眼底浸着软意:“是啊,他一直都很厉害。”
日头爬到正中的时候,赵慕云已经换上了林晓给他找的粗布短打,像模像样地帮着沈全他们干活。
虽然还是笨手笨脚碰翻了半筐豆渣,却也没喊累,乐呵呵地拿扫帚收拾干净了。
一旁的白言见状心里直呼他家公子长大了,老爷见着了一定非常高兴。
用过午饭后,沈清舟要去一趟镇里,叮嘱林晓照顾好自己。
林晓赶紧挥了挥手。
现在整个坊子里谁还敢给他安排活计?他连找人闲聊他们都怕给他累着。
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不是怀了个孕,是肚子里踹了个定时炸弹!
沈清舟在哥儿有些气鼓鼓的嘴角轻啄了一下,“乖,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你喜欢吃的零嘴。”
赵慕云拿着一块刚出的热豆腐在不远处啃着,见状连连摇头。
“这两人一直这么旁若无人的腻歪吗?”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白言,“我住进沈家,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白言闻言耸了耸肩。
但估计老爷若是知道小公子看到别人恩爱,自己也动了寻对象的心思,估计也会很高兴。
一个下午的时间,赵慕云几乎把坊子里的各项活计都体验了一遍。
就连炸丸子的事也尝试了,手背被油溅到,起了几个小红点。
起初林晓还以为他只是图新鲜,玩两下就不感兴趣了。
谁知小少爷热情不减,还盘算着明日再来学哪个,时不时还问几句,神情格外认真。
起初林晓还知无不言,渐渐地才回过味来。
这小少爷不是来跟自己学做生意的吗?
做生意不是要学市场分析、客户管理、营销推广……这些本事?怎么干起制豆腐的活了?
他倒不是担心赵慕云偷走自己制豆腐的核心技术。
只是小少爷都打着学做生意的名号离家出走了,自己再不教点实际的……
林晓抬眼看向远处忙得不亦乐乎的主仆二人。
算了,估计赵爷也知道自家小哥儿是什么脾性,这趟本来就学不到什么。
开心最重要!
想明白后,林晓的心境也渐渐松了下来。
他怀着孕,沈清舟啥也不让他干,刚好有人来陪他玩,挺好的~
上一秒林晓刚夸完人,下一秒赵慕云就凑到他跟前,热络道:
“晓哥儿,日头不盛了,你带我去摘臭黄荆吧,晚上我们接着吃神仙豆腐!”
林晓:“……”
“晓哥哥,我知道哪里有,可多了。”
周玉听闻他们要出去摘臭黄荆做神仙豆腐,自推道。
他以前和哥哥去拾柴的时候,见过不少,知道哪里有。
随后,四人戴好草帽,提着篮子出门了。
周玉在前头引路,林晓、赵慕云和白言三人跟在身后。
傍晚的时候,沈清舟从镇上回来,林晓几人还没回来。
没见到人,他问了坊子里的人才知道哥儿带着人去后山了。
心头一紧,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朝着后山赶去寻人。
没走多远,就在半路上遇到了归来的四人,大大小小的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见林晓安然无事,沈清舟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真恨不得能把人拴在裤腰带上,放哪儿都不放心。
说到底,自家夫郎本就不是个乖乖待在家里的主~
“相公,你回来了!”林晓弯眼打招呼,接着指了指篮子里的收获,炫耀道:
“你看,我找到了个好东西!”
沈清舟朝着他和赵慕云合提的篮子里看去,那里装了满满一篮螺。
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
这玩意壳硬肉少,又怎么个吃法?!
随后又见白言一手抱着一捆臭黄荆,一手提着一包用外衫包着的东西,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就连周玉,怀里也抱着一捆臭黄荆。
“……”这几人,是准备把山里的臭黄荆都薅光吗?
沈清舟赶紧上前,接过两个哥儿共同提的篮子,随后看向林晓。
林晓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赶紧说道:“我没下河,螺蛳都是他们三人下河摸的。”
他只负责在河边上采摘野蕨菜和寻找紫苏。
沈清舟闻言松了一口气。
回到坊子后,顾珍和李禾见到这么多臭黄荆,也加入了神仙豆腐的制作。
林晓见状索性由着他们折腾,自己带着沈清舟去处理篮子里的螺蛳。
“夫郎,这个螺要怎么弄?”
林晓让他寻来两个大木桶,“先静置一晚,让它们吐干净泥沙,明日再炒。”
院子里,赵慕云第一次参与做神仙豆腐,整个人兴奋得不得了。
傍晚返回住处时,主仆二人还各自打包了一碗带回去。
回到家后,沈清舟便默默进了灶房。
他今日买到了一条大鲫鱼,打算给哥儿煲个鲫鱼汤补补身。
光靠这一锅汤补养,他还觉得不够,心里已经盘算着,过两日再在到村里问问。
谁家有土鸡土鸭,买回来几只。
如今家里后院有空地方,正好养着,到时候隔三差五杀一只,给林晓补身子。
他把处理干净的鲫鱼下锅,用姜片煎得两面金黄,添上滚开水焖煮。
又切了一块豆腐、几片鲜紫苏丢进去去腥增香,转成小火慢慢咕嘟着。
没多会儿,浓郁的鲜香气就飘满了整间灶房。
“好香~”赵慕云吸了吸鼻子,倏地站起身来。
林晓看着神情夸张的小哥儿,笑道:“你要不要这么夸张?”
赵慕云立马垮了脸凑上来:“本来就香得离谱啊!”
“沈秀才这手艺,就是镇里醉香居的大厨都能比一比了。”
林晓被他的话逗乐了,这小哥儿怕不是没吃过好东西?
用过晚膳,几人在院子里闲聊。
大半时候都是赵慕云在说,活脱脱一副农村一日游后千字感的模样。
夜深后,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连虫鸣都变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赵慕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薄被被他蹬得乱七八糟。
不远处榻上的白言本已有些迷糊,被他这一通折腾搅得清醒了大半。
黑暗中睁着眼,低声问:“少爷,您睡不着吗?”
赵慕云动作一顿,索性不再翻来覆去,睁着眼直直望着房顶。
许久,他才闷闷地开口:“阿言,你说我们突然就这么来了,是不是太打扰沈秀才和晓哥儿了?”
白言没立即答话,只静静听着。
赵慕云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