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190)

2026-09-22

  他身后跟着三个面生的中年男子,个个衣着讲究。

  “林老板!”霍老板大步上前拱手,转头朝身后介绍道。

  “这几位是我在南北货道上合伙多年的老朋友,听说你这儿有好东西,非要跟着来开开眼。”

  林晓笑着拱手迎上去,一一见过。

  林老板和杨老板也陆续从后头车上下来,彼此寒暄几句。

  赵慕云已经蹦蹦跳跳凑到林晓跟前了。

  “晓哥儿,我好想你,你不知道,我自己待在家里好没意思。”

  林晓被他说得笑出声,和他小声嘀咕了两句。

  随后侧过身,让出半个位置,“诸位,今日人多,便由我家相公代我招呼各位了。”

  霍老板笑着拱手:“沈小哥,有劳了。”

  沈清舟拱手还礼,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众人往坊子方向走。

  一行人穿过村路,路旁有妇人蹲在门口择菜,看见林晓便扬声喊:“晓哥儿,今日来这么多客啊!”

  “对,今日坊子热闹!”林晓笑着回了一声。

  那妇人立刻站起来朝院子里嚷了一嗓子:“他爹!快去把井里冰的瓜切了端出来!”

  杨老板看得稀奇,偏头对林晓道:“你在村里,倒比里正还受人待见。”

  “都是街坊邻居照应着。”林晓说着,领着众人拐进了白玉豆坊的院门。

  一进院子,几位老板脚步就顿了一下。

  隔了好几个月没来,坊子里又变了样。

  扩大了一圈,墙上贴着白纸写的规矩。

  什么“操作前洗手”“口罩戴严”“器具每日沸水烫一遍”,条条分明。

  新来的三个老板原本脸上还带着几分考察的意思,这会儿不自觉地收了笑。

  其中一个姓孙的老板迫不及待靠近窗口探头看,目光里添了几分认真。

  霍老板带着人从头走到尾,每到一个工序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

  点浆的大锅里豆浆正翻滚着,豆香醇厚,春红站在锅边,拿长勺不紧不慢地搅着。

  林晓扶着腰在廊下站定,开口说道:“春红姐刚备了新鲜的豆花,给大家一路辛苦,先喝一碗。”

  他说着朝顾里示意,顾里便从旁边取出一摞小碗。

  每个碗里盛了小半碗刚点好的豆花,表面淋了一勺碎冰红糖水,再添上红豆、花生碎。

  顾里端着托盘,李禾一碗一碗分到几位老板手里。

  霍老板接过碗,凑到鼻尖闻了闻,眉梢微微一挑。

  这般吃法,倒是头一回见。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还没来得及嚼,旁边的赵慕云已经“唔”的一声闭紧了嘴,腮帮子鼓着,眼睛瞪得溜圆。

  “这个……”

  霍老板嚼了两下咽下去,转头看向林晓,眼神亮了些。

  “林老板,你这坊子,豆腐的花样倒是层出不穷,又长见识了。”

  林晓笑着不接话,只说道:“今日主菜都在后头,各位先垫垫肚子,等会儿再慢慢尝。”

  众人把豆花吃完,林晓又带他们出了坊子去看村里的产业。

  平菇棚已经空了,菌床撤得干净,地面上撒了一层石灰防虫。

  张桂兰站在自家门口看见林晓带人来,远远就扯着嗓子喊:

  “晓哥儿!有空带客人来家里坐啊!”

  林晓遥遥应了一声,脚步没停,领着众人拐向了村后的鸡鸭棚。

  这一路过去,热闹劲就上来了。

  沿路好几户人家都敞着院门,有的在院子里剁菜拌食,有的蹲在鸡圈边上清点数目。

  几个半大的小子追着一只跑出圈的母鸡满巷子撵。

  新来的孙老板看着这阵仗,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村子,活气得很啊,跟个大作坊似的。”

  “一个村就是一个作坊。”林晓笑道。

  鸡棚那边一掀帘子,呼啦啦百来只半大鸡崽扑棱着翅膀叫成一片,羽毛油亮,冠子红彤彤的。

  张婶子正往里添食,见林晓来了,拎着食盆就迎出来:

  “晓哥儿!今日宰不宰?我挑几只最肥的!”她说着从衣兜里摸出了两个煮熟了的鸡蛋塞林晓手里。

  “留着,改日再宰。”

  林晓被迫手下鸡蛋,转身对几位老板道,“这批鸡已经能出栏了,肉质紧实,不比山里的跑山鸡差。”

  霍老板伸手抓起一只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头。

  后头鸭棚那边更热闹。

  李大爷家门前那条小河沟里乌泱泱挤了六七十只鸭子,白色的羽毛在日光下水光粼粼晃得人眼亮。

  几个养鸭户蹲在河岸上,拿长竹竿赶着鸭群往上游去。

  林老板站在河沟边看了半晌,转头对霍老板低声说了句什么,霍老板听了点了一下头。

  从鸭棚绕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了。

  远远地,豆腐坊的方向飘来一股勾魂摄魄的香气。

  豆香里裹着肉香,肉香里又浮着一层焦糖似的甜。

  混着烟熏火燎的厚实味道,被风一送,直往人鼻子里钻。

  赵慕云走在队伍中间,突然吸了吸鼻子,脚步快了几分:“什么东西这么香!”

  “熏房开炉了。”

  林晓笑着回头看了沈清舟一眼,沈清舟会意,加快步子先一步回了坊子。

  众人走到坊子院门口时,那股香气更浓了。

  院子里凉棚底下拼了三张大圆桌,铺着干净的蓝布桌布,碗碟筷勺已经摆得齐齐全全。

  刘婶子和王招娣正端着托盘来回穿梭。

  王老头在后头灶间忙得热火朝天,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麻婆豆腐、酱焖油豆腐、香煎豆腐皮。

  中间摆了一大碗碧绿的拌黄瓜和一大盆雪白的鸡丝豆腐羹。

  最显眼的是桌子正中央的几个大托盘。

  两只油亮焦红的烧鸭卧在碧绿的菜叶上,表皮烤得微微起泡,泛着琥珀色的光。

  旁边三只裹着荷叶和黄泥的叫花鸡刚从泥壳里敲出来。

  荷叶一掀,热气猛地腾起来,鸡肉的鲜香裹着荷叶的清甜扑面而来。

  另有两个大盘子里码着切好的熏鸭和熏鸡,皮色深褐油润,切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烟熏的醇厚气味一阵一阵往外漾。

  霍老板站在桌边愣了好一会儿,转头对着林晓道:

  “林老板,你这阵仗,比我上次在朝海吃的席面还讲究。”

  林晓扶着腰在椅子上坐下,笑道:“粗茶淡饭,各位千万别客气。”

  “今日人多,我身子重,前前后后全是我相公在张罗,有什么不周到的各位多担待。”

  他话音刚落,沈清舟端着最后一道菜从灶间出来。

  是一大海碗奶白的豆腐鱼头汤,汤面上浮着几段嫩葱和几片姜。

  他把汤放到桌中央,才在林晓身边的位置坐下,招呼道:“各位请,趁热吃。”

  这话一出,满桌的筷子就动了。

  沈清舟起身给林晓盛了一碗鱼汤。

  赵慕云第一筷子就直奔烧鸭而去。

  鸭皮烤得薄脆,一夹就裂开,露出底下紧实鲜嫩的鸭肉。

  他咬了一口,油润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带着浓郁的酱香和微微的回甘。

  他嚼了两下,双眸一亮,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嚷:“晓哥儿,这烧鸭还是得在现场吃!”

  “之前你托人带到镇里那回都凉了,口味差远了!”

  满桌人都被他逗笑了。

  霍老板自己也夹了一块烧鸭入口,嚼了两下,眉头一挑,筷子又伸了过去。

  孙老板吃得更凶,几乎没说话,一口烧鸭一口叫花鸡,间隙里还不忘舀一勺麻婆豆腐。

  “这叫花鸡……”

  林老板撕下一只鸡腿,皮肉分离的瞬间,一股热气裹着荷叶的清香冲出来。

  鸡肉白嫩酥烂,轻轻一抖就从骨头上脱了下来。

  “嫩成这样,怎么做到的?”

  林晓正要答话,沈清舟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