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此人,曾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神童。
寒门出身,却天资聪颖,十二岁便中了秀才,人人皆道他前途不可限量。
可惜命运弄人。
一场意外夺了他一双眼睛,也断了他的科举路。
昔日天才跌落泥潭,沦为笑柄。
家人嫌他累赘,找了个老哥儿来配婚。
洞房夜,林晓紧张地掀了盖头,看见沈清舟那张眉目清俊、温沉如玉的脸,眼睫低垂时像敛了一捧月光。
这种穷乡僻野里,竟能有这样的美人?
林晓沉默片刻,把袖子里的剪刀默默藏回去。
穿越第一天就白捡个美人相公,这波不亏!
第二天,婆家刁难,妯娌刻薄,当着他的面骂他的人是个累赘、小瞎子,骂他是个嫁进来的赔钱货!
这能忍?
林晓当场掀了饭桌,分家!立刻,马上!
净身出户,他带着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眼盲相公住进了村口外一间四处漏风的破庙。
全村都等着看这对苦命鸳鸯的笑话。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
林晓把没人要的野果子做成了糕点,把荒山开成了良田,把破屋翻成了人人艳羡的青砖瓦房。
顺便,还把他那个病秧子相公,养得清俊白润,人模狗样。
所有人都羡慕沈清舟走了狗屎运。
只有林晓知道,比赚钱更让他觉得日子没白过的,是这个相公。
那人眼虽盲,心思却比谁都通透,乖巧又黏人。
清晨给他梳发,傍晚给他捏肩,夜里给他暖脚。
“我眼睛看不见,但脑子还能用。”沈清舟垂眸,语气温温淡淡的,“夫郎不会嫌我没用吧?”
林晓:……
平日里,病弱美人还会用那双舞文弄墨的手给他纳鞋底。
天冷时揣着个烤红薯站在院门口等他。
“听见夫郎的脚步声了。”他悄悄抬眸,笑了一下,“今日走得急,可是想我了?”
林晓:……看不见还这么能撩。
夜里更过分。
明明各睡各的,早上醒来,那人的下巴必定抵在他肩窝里,手臂箍得死紧。
林晓被蹭得发痒:“眼睛不方便,抱得倒挺准。”
沈清舟闷闷地:“嗯,旁的都看不清,只认得夫郎。”
直到那天——
林晓提前回家,撞见他那“柔弱眼盲”的相公脚下一勾,单手把一个翻墙贼准确无误地摁在地上。
骨节分明的手压着人家后颈,笑得一脸无辜温润:
“我夫郎的东西你也敢拿?”
林晓:……?
说好的眼盲体弱需要他保护呢?
林晓盯着他,缓缓眯起了眼。
……行。
装。接着装。
阅读指南:
1. 种田文日常,细水长流
2. 甜宠,1v1HE
3. 哥儿设定,可生子(后期)
内容标签: 年下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先婚后爱
主角:林晓 沈清舟
其它:温馨日常、细水长流
一句话简介:我那眼盲相公有点不对劲
立意:今天也是为美人相公奋斗的一天
第1章 是他不配吗?
林晓被冻醒后又被狠狠颠了一下。
有人在推他,一边推一边喊:“晓哥儿?晓哥儿醒醒,到了。”
林晓费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
他低头一看,自己正坐在一辆牛车上,身上裹着一块红布,冻得直哆嗦。
等等。
红布?
他猛地清醒过来,低头看向自己。
暗红的衣裳,粗麻布,还补着丁,腰间系着条红绸带。
再一摸头发,挽起来了,还插着根木簪子。
林晓:“……”
他昨晚熬夜看小说,看到个古代哥儿题材的,还挺有意思。
然后睡着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赶紧下来,”推他的那个婆子见人醒了,急忙催促着,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新郎家等着呢,误了吉时可不好。”
林晓木然地被扯下车,站在一座土坯房前。
房子是黄泥夯的,墙上裂着好几道口子,窗户糊的纸都破了,风一吹呼啦啦响。
门口贴着两个大红“囍”字,被风吹得翘起半边,看着像是快掉了。
这就是……他家?
不对,这就是他嫁过来的人家?
是不是太穷了点?!!
原主的记忆开始往脑子里涌。
林晓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算理清楚。
原主也叫林晓,是个哥儿,父母早亡,跟着哥嫂过。
嫂子嫌他再过半月就满二十二,到了大景王朝哥儿缴纳单身税的年龄,前些天便托人说了这门亲事。
对方据说是个书生,眼瞎了,聘礼给了二两银子,三日后把人送过去。
林晓:……
眼盲的——读书人?
好小众的词!
那穷酸书生姓沈,名清舟,据说是在读书时遭人推下楼,撞伤了脑袋,就此瞎了眼。
这一晃就是两年,他家人见他眼疾毫无好转,便彻底放弃了。
书自然是读不成了,一家人合计,拿出二两银子给他寻个媳妇。
可明眼人都瞧得明白,这哪里是寻媳妇,分明是想找个人来照顾这瞎子。
林晓便成了那个保姆。
原主的哥嫂收了银子后怕人不同意要闹,便将原主关了起来,三天三夜,一粒米、一口水都没给送。
直到第三天晚上,房门一打开,套上红绸,便直接将人拉上了牛车。
原主身体本就虚弱,又在路上磕到了脑袋,他便来了。
他来了,那原主呢?
原主是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吗?
那他现在算什么?
是借尸还魂?还是异世飘来的残魂?
他在原来那个世界的身体呢?他还有机会回去吗?
无数个问题一时间全涌上心头,可林晓还没来得及一一理清,就被人催促着往前走。
是了,他现在是这个世界的林晓,一个在他世界里不存在的第三性别——哥儿!
别人穿越吃香喝辣,身份高贵。
他穿越穿成个哥儿,开局就嫁人。
嫁的还是个眼盲的穷酸书生。
林晓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一下牛车就被人架着往院子里走。
此刻,连脚步都是虚的。
要不是有人扶着,他高低一进门就得先表演个五体投地。
愣神之际,有人扯着他的胳膊往前走,周围闹哄哄的全是人声。
“快看快看,新娘子来了!”
“什么新娘子,那是哥儿!”
“哟,老哥儿嫁了个瞎眼的,还真是绝配……”
林晓忍不住想骂人,他二十一岁如花的年纪,怎么就成了老哥儿了?!!
天理何在!
门口站着个妇人,四十来岁,脸拉得老长,看见林晓也不笑,上下打量了一眼,转身往里走,丢下一句:
“进来吧,等着开席呢。”
等着开席?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吉利——
林晓跟着进去,才发现这所谓的“开席”有多寒酸。
院子里摆了三张桌子,稀稀拉拉坐着八九个人。
桌上就几碟花生米、一盆炖白菜,连点肉星子都看不见。
有人看见他进来,交头接耳地议论:
“这就是新过门的哥儿?长得倒还行。”
“行什么行,聘礼二两银子呢,除了年纪老点外,肯定是还有别的什么毛病。”
“不是他有毛病,是沈家那瞎子有毛病,瞎了这么久,谁家愿意把闺女往火坑里推?也就这种没爹没娘的哥儿,才舍得将人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