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也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屋里静得只剩风声。
沈清舟听见他吃东西的声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慢点吃。”
林晓嚼着馒头,心里乱得很。
馍馍咽下去,胃里暖了一点,此刻,要是再有一碗温水就好了,汤什么的是不敢奢求的。
他咬着第二口,余光不由自主地往沈清舟那边瞟。
那人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乖巧得很,双手放在膝上,指节分明,骨相好看。
林晓忽然有点嚼不下去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小半个馍馍,又看看沈清舟那张月光似的脸。
这人……自己吃了吗?
今天可是他大婚的日子。
外头那三桌寒酸的席面,连点肉星子都没有,谁会想着给他这个瞎子送口热的?
林晓喉结动了动,把馍馍递出去一半。
递到一半又僵住。
他瞎的。
看不见。
林晓把手收回来,清了清嗓子:“你、吃过了吗?”
沈清舟微微偏了偏头。
“吃过了。”他说。
林晓盯着他凹陷下去的颊侧,没信。
“吃的什么?”
沈清舟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哥儿这么问。
“不饿。”
林晓:“……”
行。
破案了。
他没再说话,低下头,把手里那半个馍馍三两口塞进嘴里。
有点干,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都疼。
吃完后,林晓重新抬起头,四周都是土坯墙,还有一处墙上的裂缝能伸进一根手指。
冷风从窗纸的破洞里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一颤一颤的。
沈清舟还是那么坐着,安安静静的,像一尊落了灰的玉像。
林晓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子里的剪刀。
跑还是要跑的。
两个馍馍收买不了他。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
插个同频预收:《捡个小爹来当家》
温序是被父亲的黑心小妾踹下马车的病弱哥儿。
他躺在冰天雪地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翻了一个白眼:
堂堂现代社畜,就这么交代了~
许星:“你好好看啊!给我当小爹吧!”
“老许!你要夫郎不?我捡的!活的!还热乎!”
许长风:...怎么啥人都想往家捡?
【阅读指南】
1. 古代架空,哥儿设定
2. 打直球的文化人 vs 攻守防线的小猎户
3. 六岁团子神助攻·非亲生
4. 1v1双洁,欢喜冤家+种田日常+养崽文学
第2章 这口大锅他不背
问题是——怎么跑?
林晓把最后一口馍馍咽下去,正要开口,沈清舟突然偏了偏头。
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正好对着他。
“想走?”他问。
林晓攥着剪刀,没吭声,心里惊了一跳。
眼盲的人......都这么敏锐的吗?
沈清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对自己说,“应该的,这门亲事,原也不是你愿意的。”
他站起来,扶着桌沿,慢慢往门口走。
“你要走……天亮再走吧,夜里路不好认。”
门拉开,冷风灌进来。
门从外面带上,轻轻的,没有落锁。
林晓待在原地,攥着那把剪刀,半天没动。
半盏茶后,沈清舟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碗看不清是汤还是水的东西。
见他摸索着走近,林晓连忙起身扶住他,接过了他手中的碗。
“汤已经没了,只找到一碗水,抱歉。”他解释道。
林晓也没跟他客气。
三天滴水未进,刚才又干啃了两个馍馍,此刻喉咙干得发紧。
喝完一碗水后,林晓才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沈清舟把桌上的碗拿起,转身便要往外走。
“你去哪儿?”林晓问。
“灶房,把碗放了。”
“那个...你眼睛不方便,我去吧。”林晓有些不好意思让一个瞎子伺候自己。
沈清舟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笑道:“不用,就几步路,你歇着。”
林晓站在屋里,听着外头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走几步就停一下,大概是在摸黑认路。
这破院子,连盏灯笼都不给他点。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舟才回来。
这回他没进屋,就站在门口,“你早些歇息,今晚我睡柴房。”
林晓愣了一下。
新婚夜,新郎官睡柴房?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清舟已经转身走了。
林晓站在门口,看着那道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这人,还挺君子。
林晓回到床边坐下,摸了摸那把藏在袖子里的剪刀。
现在跑,外头黑灯瞎火的,他不认识路,跑哪儿去?
况且身上连半个铜板也没有。
明天再跑!
林晓倒在床上,盯着头顶那几根稀疏的茅草。
这破地方,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第二天一早,林晓是被吵醒的。
“我老婆子活了四十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懒的哥儿!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真当自己是富贵人家的少奶奶呢?”
“我们沈家倒了八辈子霉,娶了这么个懒货!”
林晓睁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是在骂他。
外头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热闹。
“娘,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人家毕竟是新过门的夫郎,娇贵着呢。”
这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听着像是在劝,但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劲儿。
“娇贵?”
刘氏啐了一口,“呸!一个二两银子买来的哥儿,也配娇贵?”
“我告诉你们,今儿个他要是再不起,我就拿扫帚进去请!”
林晓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成不了富贵人家的夫郎,难道不该他们自己反省吗?
反正卷谁也不能卷自己!
随后,林晓整理了一下身上那身皱巴巴的衣服,这才起身推开门走出去。
好家伙。
院子里站满了人,还有几个半大孩子扒在墙头上看热闹。
林晓快速扫了一眼,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院子正中摆着张方桌,桌边坐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他手里捏着一杆旱烟袋,正慢吞吞地抽着,对眼前的闹剧仿佛充耳不闻。
这应该就是他那位便宜公公了。
他旁边站着一个二十三四的妇女,眉眼与那老头有几分相似,是他的大姑子?
沈兰是沈家大姐,嫁本村。
此刻,她脸上带着笑,但那眼神一直在林晓身上转悠,带着明晃晃的打量。
真正唱主角的,是站在他们前头、攥着把扫帚的刘氏。
就位就是林晓的婆婆,刘菊。
此时,她正拿眼刀子剜着林晓。
她旁边还站着个十六七岁、穿碎花袄子的姑娘。
她嘴角噙着笑,也在上下打量林晓。
这是小姑子沈舒。
再往旁边,是昨天见过的那对夫妇,沈家哥嫂。
何翠花脸上是毫不遮掩的看好戏的神情,沈大勇则梗着脖子杵在那儿,活像一尊门神。
沈清舟也在。
他就那样站在院子角落里,还是昨天那身喜服。
白日光足,衬得他脸色比昨晚还苍白。
听见开门声,沈清舟下意识地往声响的方向偏了偏头。
那神态,让林晓心里莫名一紧。
林晓刚走出来,那把扫帚就“啪”地一声砸在他脚边。
“哟,可算起了?”刘氏尖着嗓子,“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日头落山呢!”
林晓倒是想,这不是没让吗。
他没吭声,绕过扫帚,走到沈清舟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