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外面安静了几息。
然后沈清舟轻笑了一下,笑声低低的,带着说不出的欢喜愉悦。
他连着被子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林晓头顶,声音又轻又软:“夫郎。”
“嗯。”
“夫郎。”
“……嗯。”
“林晓。”
“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叫。”
林晓在被子里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果然。
真爱,会让人降智!
恋爱,使人幼稚!
“夫郎,”沈清舟又叫他,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甜,“我好心悦你。”
林晓的耳朵瞬间又烧了起来。
被子里的哥儿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又过了好半天,一道小小的声音从被子里飘出来,字音却清清楚楚:
“我也好喜欢你。”
二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林晓这才起身。
他抬头看了眼日头,已经辰时了,估摸着豆坊那边众人都在等自己了,赶忙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却被沈清舟拦住了:“先吃早饭。”
不等林晓开口多问,他又说道:“今早我已经让周妄去通知大家了,今日我们晚些到。”
林晓看向他,狐疑道:“周妄?是谁?”
“大毛的大名,大丫叫周玉。”沈清舟解释道。
周妄,周玉。
“名字还挺好听的,你取的?”林晓也不急着走了,走到桌边坐下。
“嗯,”沈清舟应了一声,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夫郎放心,将来我们的孩儿,我会取更好听的名字。”
林晓刚喝进去的一口粥直接喷了出来。
不是,他们才刚确定身份心意,这就都想到孩儿那儿去了。
这速度,是不是也忒快了点?
“夫郎怎么了?”沈清舟赶紧伸手过来帮他顺背。
林晓咳了几声缓过劲来,推开了他搭在自己后背上的手。
见人无事,沈清舟摸索着拿起桌上的鸡蛋,解释道:
“今后他要跟着你做事,总不能一直大毛大毛地叫着,起个正经名字好些。”
林晓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理。
早餐是红枣粟米粥配水煮蛋。
林晓喝得津津有味,沈清舟在一旁给他剥鸡蛋。
林晓喝完最后一口粥,沈清舟正好把剥好的鸡蛋递了过来。
“自己吃。”
林晓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伸过去接了。
沈清舟唇角弯了弯,没拆穿他。
两人收拾妥当出了门。
路上沈清舟的手一直搁在两人中间,指尖有意无意地蹭着林晓的衣袖。
林晓瞥了一眼,没躲。
沈清舟便得寸进尺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林晓面无表情地把手抽出来。
三息之后,沈清舟又勾了上来。
林晓:“……”
他忍了忍,索性把手翻过来,任由对方握着。
只是握着握着,不知何时竟又握成了十指相扣。
沈清舟的耳尖一下子红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到了顾家,众人果然已经忙开了。
林晓进院门的时候,春红正和顾珍、李禾搬豆子,顾母在灶间盯着火候。
“晓哥儿来了。”
春红热情地招呼了一声,随即顿了顿,目光在他和沈清舟身上转了一圈。
“哟,今儿气色不错。”
林晓心虚地“嗯”了一声,耳朵尖悄悄泛了红,急忙挣开了手。
再不敢多说什么,低头就往里走。
沈清舟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十指相扣变成了牵衣袖。
两人进了灶间跟顾母打了个招呼,林晓给沈清舟安排好座位,便忙了起来。
期间,春红搬豆子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目光时不时往那两人身上飘。
顾母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两人对视了一眼。
灶间里,林晓正弯腰检查豆花变化,沈清舟就坐在灶台边不远的位置。
两人之间没说什么话,甚至没什么明显的眼神交流。
可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氛围,把他们和周围的人隔开了。
那片小天地里只有彼此,旁人进不去,也插不进去。
“婶子,您瞧见没?”春红凑到顾母耳边,压低声音。
顾母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眼角笑出了细纹。
“瞧见了。”
“昨儿个还不这样呢。”
春红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这才一晚上功夫,两人这是……”
“好事。”顾母接过话头。
“估计是把心思挑明了,两人现在正黏糊着呢。”
春红又看了一眼。
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真好。”春红轻声说,眼眶有点发热,“晓哥儿是个好的。”
“清舟也是,沈小相公这下......这下总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可不是。”
顾母擦了擦手,看着那两人的目光像是看自家孩子一样,满是欣慰。
“清舟那孩子是个好的,虽说眼睛不好,但心明眼亮,对晓哥儿是实打实的好。”
两人好好的,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二人正说着,那边林晓不知跟沈清舟说了句什么,沈清舟忽然就笑了。
眉眼弯弯的,好看得不像话。
林晓被那笑容晃了一下,愣了愣,随即飞快地别过脸去,假装很忙地搅卤汁,耳朵却偷偷红了。
沈清舟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窘迫,笑意更深了。
林晓这才回过神来,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瞪了沈清舟一眼。
那一眼哪有什么杀伤力,又羞又恼的,况且沈清舟还看不见。
林晓后知后觉。
顾母和春红同时别过脸去,忍着笑不看了。
再看下去,怕林晓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行了,”顾母拍了拍围裙,开口道:“干活干活,往后都是好日子!”
春红转身去继续搬豆子,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才像对正经夫夫嘛。”
顾母听见了,笑着点了点头。
心道:感谢那半碗醪糟。
白玉豆坊里热闹着,村里也同样热闹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白玉豆坊收黄豆的事,不到一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最先找上门来的,是周正。
“里正叔?”
当天傍晚,林晓正在院子里打水,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连忙把水拉上来。
“您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周正摆摆手,没进屋,就在院子里的木墩上坐下了。
沈清舟听到动静,摸索着端了一碗热水出来,递给周正。
周正接过水,看了沈清舟一眼,关切道:“清舟啊,你这眼睛……”
“听说前段时间你们去镇上看过大夫了,结果怎样?”
沈清舟笑了一下:“看过了,大夫给开了药,正喝着呢。”
他没细说实情。
其实喝了一段时间药,又日日敷药,虽说眼睛依旧看不见什么,可如今能感知到的光线已经比之前强了不少。
但这事他连林晓也没告知。
主要是怕一场空欢喜。
再等等吧。
“那就好,那就好。”周正点点头,喝了一口水,把碗放在膝盖上,目光转向林晓。
“晓哥儿,我今儿个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林晓在他对面坐下来,“里正叔您说。”
周正没急着开口,先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光景。
院子虽然简陋,却收拾得整整齐齐、井井有条。
他再看向林晓。
这个当初带着沈清舟离开沈家的哥儿,如今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让人踏实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