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97)

2026-09-22

  可林晓接下来的话,让他整个人坐直了。

  “豆腐坊开起来后,优先招村里的贫困户,工钱日结, 年底要是赚了钱, 我出钱把村里通向镇上的那段烂泥路修了。”

  周正猛地一拍大腿, 茶碗里的水溅了一桌子。

  “晓哥儿,你这话,当真?”

  “当真。”

  周正深深吸了口气, 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三圈。

  他当过十几年里正,见过太多外乡人来村里占便宜、捞完就跑的嘴脸。

  可林晓这样的,头一回见。

  建豆腐坊,招工优先给最穷的人家,工钱日结,还承诺年底修路。

  这桩桩件件,都踩在村民最疼的穴位上。

  “这事,我周正给你办到最好!”他声音都高了几分。

  “你放心, 你们信得过我, 我就不能让你寒心。”

  当晚, 周正饭都没顾上吃, 就把村里几个族老和负责人召集到了祠堂。

  周正把林晓的意思一说, 满屋子的人先是面面相觑, 接着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这是要把咱们村带起来啊!”二族老周满仓摸着胡子,声音发颤。

  “可不是嘛!”沈大海接话。

  “这豆腐坊要是真干大了, 豆子、人工、运输,哪样不得靠人?到时候整个村子都跟着活泛了!”

  周正压了压手:“先别说那么远,眼下,林晓要一块两亩的空地,你们想想,哪儿最合适?”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了半盏茶的工夫,目光最终落到了一个地方。

  晒谷场旁边那块旧祠堂地。

  那祠堂是前朝留下的,塌了半面墙,只剩几根柱子和一片地基。

  平时堆着各家不要的破犁耙、烂麻袋,荒了少说七八年。

  “那地方好!”周满仓拍板,“宽敞、平整,运豆子拉货都方便!”

  可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冒了出来:“这么好的地,就这么给了出去?这外人便宜占得也太大了些吧。”

  说话的是周正的堂弟周旺,家里有几亩上好的水田,平日子说话总带着几分酸气。

  周正脸一沉:“外人?林晓给咱们村豆子销路,给贫困户活路,年底还要掏钱修路,你告诉我,这叫外人?”

  “祠堂荒在那儿十年,连老鼠都不肯做窝,现在有人要把它变出钱来,你还嫌亏?”

  周旺被噎得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周正环视一圈,语气放缓了些:“你们听好了,现在让林晓念咱们的好,以后他发达了,能忘了村里?”

  “咱们给出去的是一块废地,换回来的是一条路、一份产业,这笔账,谁算不明白?”

  “况且那地也不是白给的,人家花钱买。”

  众人纷纷点头,再没人质疑。

  可地的事刚定,招工的事又炸了锅。

  林晓初步要十五个工人。

  十五个!

  一天十五到二十文的工钱,还包一顿饭,活还不重,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这在农闲的冬天,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我家老三媳妇手巧,让她去!”

  “我侄子识字,能记数!”

  “我家大妮力气大,干苦力一把好手!”

  祠堂里吵成了一锅粥,有人甚至把自家亲戚的名字直接写到了纸上,往桌上一拍,脸红脖子粗地据理力争。

  周正被吵得太阳穴突突跳,猛地一拍桌子:“够了!”

  满屋静了。

  “林晓把选人的事交给我,是信我,你们一个个塞自己人进去,到时候干不好活,丢的是谁的脸?丢的是咱们全村的脸!”周正厉声道。

  “谁再夹带私货,这家的人以后一个都不准报名!”

  族老周满仓也站起来帮腔:“公平公正,按贫按需,这是规矩,谁不服,明天自己找林晓说去。”

  这话一出,没人敢吱声了。

  名单最终定了下来,全是村里最穷、最老实、最肯干的那几户人家。

  第二日天一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村。

  “听说了吗?林晓要建豆腐坊,还要招人,里正已经定了!”

  “定了?都有谁?”

  “死了丈夫拖着婆母幼弟的张寡妇、爹娘早逝落下弱症干不了重活的李二郎、儿子进山摔断腿卧床的王阿婆,还有村头刘寡妇、瘸腿的李三……”

  众人“......”这都招的什么人?!!

  林晓那豆腐坊能要这样的?

  没多久,名单就被人口口相传,传到谁家耳朵里,有人当场跳起来,有人蹲在门槛上沉默半晌,红了眼圈。

  但没被选上的,更多。

  日头刚升到半空,晒谷场上就聚了三四十号人,越聚越多。

  有人拉着周正的袖子不放,有人堵在祠堂门口讨说法,几个婆娘嗓门一个赛一个亮,吵得连狗都夹着尾巴躲远了。

  周正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最后还是年轻后生跑腿去请了林晓。

  林晓到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他站在晒谷场中央的石碾子上,环顾了一圈,面色平静。

  “都别吵了。”

  他声音不大,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十五个人,只是第一批。”

  “豆腐坊不是开三天就关,后面还要扩,还要加人。”

  “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语调沉了下来:“后面招人,我只认两条:一,老实肯干不闹事;二,家里人没有胡作非为的。”

  “谁家名声不好、爱惹是生非的,不用来报名,报了也不要。”

  人群里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汉子不自觉往后缩了缩,几个惯爱撒泼的婆娘也讪讪闭了嘴。

  谁都不想给林晓留下坏印象,那等于把自家今后的饭碗亲手砸了。

  林晓见众人老实了,这才不紧不慢地抛出了第二个消息。

  “过几日便要建新厂,需要三十个男工。”

  人群瞬间又骚动起来。

  “有泥瓦匠、木匠手艺的,一天四十文,做苦力扛料挖沟的,一天三十文,统统包一顿午饭。”

  冬天农闲,地里没活,男人们正愁窝在家里干瞪眼。

  现在有工做、有饭吃、还有钱拿。

  这种好事,祖坟冒青烟都撞不上第二次!

  “工期十五天,提前干完有奖,拖后了要扣钱。”林晓语气干脆,“想报名的,现在到我左手边排队。”

  话音未落,人群轰地涌了过去,争先恐后,差点把石碾子挤倒。

  周正和几个后生赶紧维持秩序,一炷香不到,三十个名额就满了。

  林晓把人分成三组:第一组砌墙盖顶,第二组挖排水沟、夯实地基,第三组搭架子支模。

  每组指定了一个临时领头人,规矩列得明明白白。

  “正常工期干完,工钱一文不少,晚一天,每人扣五文。”

  “提前一天完成,每人多奖励五文。”林晓顿了顿,“前提是,验收合格。”

  众人齐齐点头,一个个眼睛发亮,摩拳擦掌。

  就在队伍末尾,林晓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大勇。

  他低着头,缩在人群后面,躲躲闪闪的,像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林晓挑了挑眉。

  上回沈家报名豆子的事被拒了,沈大勇怕是以为这一回自己肯定会被拎出来当众撵走,连头都不敢抬。

  可林晓只是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一个工人名额而已,给了就给了。

  上回没要沈家的豆子,已经亮明了态度。

  这一回若是连做工的机会都不给,把沈家逼到墙角,万一有人心里生了怨气,背后使绊子,反倒不值当。

  打压要适可而止,逼得太狠,兔子急了还咬人。

  沈大勇攥着拳头,直到林晓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外,才猛地松了口气。

  处理完这里的事,林晓便跟着周正回了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