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63)

2026-09-24

  “军中生变”?!刘歆瞪眼惊叫一声:“啊呀!”

  “家弟从戎之处,乃淳于长旧部南军大营……”班华话音刚落,刘歆提袍便往殿内冲。

  班华来不及拉住他,只得捂眼听着里头一阵大呼小叫,不敢想那画面有多难堪。

  “你,你怎么进来了?!”

  “刘子骏!出去!”

  “君上恕罪!奴婢一眼没照到……奴婢罪该万死!”

  “臣不知……啊?臣没瞧见!臣什么也没瞧见!是班婕妤她……”

  班华气得直跺脚,这蠢货竟把她卖了!罢了,话已传到,无谓留在此处惹人嫌。她急忙揣了信,拔腿仓皇而逃。

  彼时刘傲正跨坐在王莽身上,两人巫云楚雨,相爱正欢。所幸身上衣衫未除,并未全然露丑。

  阉人们急忙推来屏障,将刘歆格挡在外。刘歆竟还不走,兀自嚷道:“军中生变,淳于长旧部谋反!请陛下速速……”

  “休得胡闹!”王莽一面整理下衣,一面恼羞成怒呵斥道,“太尉府军报才来,哪有此事?你又从何得知?”

  刘歆便将方才班婕妤所示家书内容述出。

  王莽与天子愕然对视,惊觉此事非同小可。此时南军应尚未起事,只是有人暗中筹谋、蠢蠢欲动;太尉府不曾察觉有变,身处营中的班稚却有所感知,他人微言轻,又不敢打草惊蛇,只得以家书向宫中预警。

  班稚是班家老幺,在王莽记忆中,那是个眼睛雪亮、顽皮好动的毛头小子,如今看来,倒也机敏能干,不辱门楣。

  “南军谋反?不至于吧!他们意欲何为?”刘傲受惊不禁惶恐,声音都有些飘乎。

  王莽边替他束裤带,边低声说道:“淳于长下狱,无人暂领卫尉一职,南军群龙无首,难免躁动生事;加之淳于长一案一时未能查出铁证,他手下将官便觉其中有隙,妄图以此为由,逼迫陛下放人。”

  查不到证据给淳于长治罪,这么拖下去的确不是办法,早晚得放人;可淳于长一旦出狱,无异于放虎归山,他若再有什么动作,可就不是下药乱搞男女关系这么简单了。这一点就连刘傲也想得明白。

  王莽不愿见天子脸上忧虑愁容,便手托他下巴,在他烧红的脸颊上落下一吻,小声安慰道:“陛下宽心,此事暂未失控。请陛下即刻降旨,将北上追匈的卫煊将军召回。卫将军系出名门,在军中颇具威望,由他领卫尉一职,方能稳定局面。此外,为查淳于长一案,不得不使些非常手段,陛下须得狠下心,万勿犹疑慈软。”

  刘傲连连点头:“你代朕拟旨,尽管去办。”

  “眼下臣不得不出宫向大司马处传信。”王莽探头在他颈窝里磨蹭,附耳道,“只是舍不得陛下热扑扑的身子……”

  “正事要紧,你去吧。”刘傲虽万般不舍,也只得放他走了。

  王莽出来,见刘歆仍手持竹简、呆头呆脑站在外边,忍不住狠狠瞪他一眼;天子快活了一半,刘歆性子又软懦,万一一时把持不住……王莽不免多心,便凑近他警告道:“陛下乏了,你不可进去搅扰。”

  刘歆“哦哦”应了,待要说声抱歉,师兄已甩袖而去。

  这时屏风后传来天子懒懒的呼唤声:“子骏,你进来。”

  刘歆顿时手足失措,天子命他进去,师兄却叫他“不要搅扰”,他该何去何从?

  抓耳挠腮中,却听天子又不耐烦道:“你还有何事?速奏。”刘歆这才回过神来,掏出记录了十几篇“天命之辩”精要的竹简,大声背诵夫子们的华章。

  才背到第二篇末尾,忽闻里头传来一阵轻鼾。天子睡着了。

  王莽赶到司马门时,巡防兵卫们正在落锁。他疾奔叔父王音府上,将南军生变的消息递出,又当场拟旨,密诏车骑将军卫煊为卫尉,命其即刻回京就任。

  近来王音心疼病频频发作,重任在肩他却只能勉强应付。从前他视淳于长为可堪大用的王家小辈,大司马一职于他而言只是个头衔,实际军中事务与权柄尽由淳于长掌握;不曾想过竟养虎为患,如今负责守卫宫禁之南军唯淳于长是命,若这些虎狼当真兵犯未央、挟持天子,岂不……

  王音想到此节,胸口便又隐隐作痛。王莽见状急忙上前搀扶,面露十分忧虑。

  王音紧紧握住王莽的手,压低声道:“巨君,我恐怕时日无多,你须得早做准备。”

  “叔父何出此言?这几服药下去,叔父已有好转……”

  “不必哄我。”王音摇头道,“太后已与我交过底,到了那一日,我王家大业便全交在你手里。”

  王莽跪地痛心道:“叔父何故说这话恐吓于我?侄儿轻率愚鲁,自入仕来一事无成,还指望在您遮蔽下多混些时日……”

  王音手按胸口老泪横流:“你是个有本事的好孩子,叔父庸碌无能,已教不了你。事到如今,唯有一句体己话叮嘱于你,你千万谨记——”

  王莽红眼重重点头,听王音郑重道:“朋党故旧、乃至血亲,即算是心上人、枕边人,亦不可安心仰仗;权力,需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有用。切记切记!”

  “叔父教诲,侄儿没身不忘。”王莽感激泪目,忽又决然起身,提笔又拟一诏。

  “陛下曾金口玉言,令我与张谭‘两大夫互换’,然御史大夫位高权重,彼时我不敢擅领;如今张谭身故,我自当仁不让。”

  王音闻言欣慰长叹:“早该如此,早该如此!”

  叔侄二人筹谋初定,王莽惦记家中老小,便推辞了饭食,怀揣两卷圣旨,疾奔回家。

  今日是嫂嫂头七,半夜为嫂嫂烧送过后,明晨天亮时分便要将她下葬,入土为安。想起嫂嫂,王莽不免又心痛懊恼,脚步渐渐沉重。

  入夜时分,华灯初上,街巷中行人稀少,家家户户炊饭飘香。王莽闷头闯进幽深的巷里,白幡飘扬的家门就在前方不远处。

  突然,幽僻处冲出一个凶猛的人影,直直扑向王莽。

  噗的一声,冰冷的利刃猛地插入王莽腰肋处,铁锈般的血腥味在黑暗中弥散。王莽痛得双膝一软,轰然栽倒在地。

  生死关头,他拼尽全力伸手拽住凶手脚腕。那人惊慌回头,一张熟悉的、曾为绝望中的他送来希望与救赎的年轻面孔,映入他血色尽染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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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一首诡秘的童谣

  猩红血幕中,王莽奋力转动眼珠,眼前漆黑的陋巷,忽然转换了场景,灯火明暗似有烛光摇曳。

  “巨君,嗯,巨君——”那熟悉的淫靡之声,伴随着皮肉撞击的下流声响,令王莽怒火中烧,却又无能为力。

  远处有鬼魅般轮廓模糊的人影走近。

  “一,二,三,四,五,六,七……哦,那儿还有一个滚远了。”

  那人自言自语的声音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仿佛是在水底,又像隔着呼啸的风幕,王莽仔细辨认,却听不出是否来自他相识的人。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哎——”

  那声叹息被沉重的眼皮吞噬,王莽在潮湿黏腻的血腥味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刘傲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昨晚睡得早,今天自然醒得早。

  醒都醒了,要不干脆上个朝?刘傲翻了个身,赶忙劝自己打消这个念头。最近破事这么多,去了肯定被唾沫星子淹死,何必自找麻烦?

  他在被子里抻直手脚,伸了个懒腰,闭目养神装睡不起。

  帐幔外守候的阉人却已敏锐地捕捉到这细微的动静,轻柔尖细的嗓音立时传来:“君上醒了?奴婢这便为君上更衣。”

  刘傲鼻孔出气,不耐烦道:“朕何曾说要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