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187)

2026-09-30

  不想谢相呴依旧是躲,一只手先送到他眼下,撒娇道:“……亲这里嘛。”虽只是被颜寄随碰了一碰,但他洗了好多次,仍觉得恶心。

  李宿当真将他手捧起,以唇自指尖寸寸落下吻。

  他亲的力道不大,一下一下,到指节、手背,毫不遗漏地推进,又渐渐挪回另一处。如此这般,好像属于李宿的烙印就这样一一回到自己身上,他们又只是彼此的。谢相呴立刻好受很多,原先的焦躁和厌烦渐去,身体不觉软了几分,终于抬眼看他。却正好对上他眼眸。

  唇还在手上亲来亲去,眼睛却定定盯了他不知道多久,其中的意味随一次接一次落在手背的亲吻越发放肆明显,直到毫不遮掩。

  大概或许,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彻底放倒在怀里,然后啃个不停。哎。看得谢相呴一阵羞臊,不由别过面容不再看他,直到再也软得承受不住,又在彻底缴械投降前将手抽出,转移重点:“我弹首曲子给你听怎么样?你也睡会儿吧。”

  李宿并不通音律,所以他以为李宿定然兴致缺缺,敷衍敷衍就算过去了,不想他颔首:“好。”便出声让人取琴来。

  谢相呴心叹可惜,想他果然不记得他其实最爱琵琶,也弹得最好听。或许此时此刻,因为自己在想敷衍他,他也只想敷衍自己。

  不料侍从将琴呈上后,谢相呴正欲起身到一侧弹奏,却依旧被李宿揽着腰身定在原处,反倒李宿伸手按在琴上拨动,而后竟然奏出中规中矩的琴声。

  谢相呴睁大眼睛。

  李宿依旧奏琴,曲子不难,动作算不得很娴熟,却也不生涩,看得出来确有练习。与那个被钱夫子批过毫不通音律的李宿判若两人。

  谢相呴仍怔愣着,又迟钝去观察李宿专心演奏时的神色,他做事情从来认真,于他不擅长的地方更甚,此时专心致志,和记忆里的模样重叠。

  直到一曲罢,李宿方才收手,重新搂回他,低眸笑眼。“勉强能入耳。再练练,或许能和亲亲合奏。”

  谢相呴原本疑惑,“什么……”话语戛然而止。

  轰地一声。

  少时的谢川明会抱怨李宿不愿做他的知音,他们天差地别,不能琴瑟和鸣。现在的谢相呴自己都快忘了此事,记不清多少美好,翻阅时密密麻麻居然全是怨恨。所谓知音也是旁人,可利用的旁人。

  可此时他却已能弹出完整的曲调。谢相呴忽然无地自容,很想流泪。不知是羞愧,还是钝痛。

  原来这个人还那样紧要我。

  原来我在他心里,还是如他所说那样贵重。

  那为何会变成如今局面?

  他只下意识紧抓住李宿衣袖,半晌又缓缓松开。“不,你弹得很好。”

  李宿似乎受用,手掌抚他面颊,谢相呴勉强笑笑,又问,“带兵打仗时自学吗?你,”到底压制不住,骤然埋头到李宿肩上,紧揪着他衣襟,一阵低咽颤抖。

  “你教过我。”似乎察觉到什么,李宿手掌抚过谢相呴肩头,轻轻拍他的背。他本该早些做到,在不是只能思念之前做到,于是嘴唇张了张,此时回应却只能说,“亲亲也是我的心。见不到就难过。想你。”

  才想起他原是在回自己先前的甜言蜜语,谢相呴一时不知是哭是笑,该沉醉还是该苦涩,半晌才平息下来,出声道:“我给郎君哼个曲子吧。”

  李宿很乐意听,稍稍松了手,谢相呴却仍缩在那里,声音也闷闷的。哼出的曲子却很完整。他嗓音本就很动听,只是不喜欢唱歌。其实一段哼哼都那么动听,胜过所有听过的声音。李宿很爱听。

  直到他一段哼完,才重新抬起眼睛,眼周泛着红,眼睫也湿漉漉的。梨花带雨。李宿伸手去给他擦面上残留的水痕,“没有词。”

  谢相呴说,“就没有。”

  李宿又道:“听出来很难过。”

  谢相呴闭了闭眼,才轻轻笑:“噢……那都是因为想你。”

  李宿不再说话了。

  谢相呴纤细的手臂挂在他颈上,缠着他,瘦到他能感到骨头,心惊。他怎么变得这样孱弱。他怎么这样难过。

  李宿往上触碰,抓住谢相呴手掌,而后十指相扣。再一次,他们心照不宣不再提分开的时光。可惜又仿佛怎样也绕不过去。似乎别无他路。

  谢相呴难挨这种安静,继续问:“郎君想唱什么词?”

  李宿并不思考,自脑中的画面中做出回答:“肃肃西风弄,刃冷难持重,暮雪横山暮景暗。暗把流年空。”他在光州、许州,荥阳,看着雪景,想他坐在窗前弹琵琶、写字。

  “弱柳凭霜动,”谢相呴也不假思索,以吴语回他。以往李宿总觉吴语太软和,听着有些糯糯不清,这次听在耳边,却很清明,如怨如诉:“倚坐并云共。烛照菱花烛却息,息任离分痛。”

  他还靠在窗前,出神。痴痴望着、等着。

  两人再不言语,紧紧搂做一处,不愿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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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诗词水平只能让宿哥回到文盲状态,让相呴ooc了……

 

 

第133章 

  周瞻冷笑看着面前的东西,眸光再转向斜坐在一旁的贤王,嗤笑,“殿下真是好手段。”

  “不敢当。”自然不会供出谢川明,颜寄随只问,“却不知国公这笔左手倒右手得来的银子,后来又倒去了哪里?是——”

  “好啦。”周瞻忽然起身,脸上笑容已经无暇,他踱步到颜寄随面前,亲自为他斟水:“府中下人愚笨,殿下大驾光临,都不知好生招待。臣向殿下赔个不是。”

  知他已是低头服软,颜寄随也不再拿乔,“倒不是为此,本王只是忧愁。”

  周瞻笑吟吟看着他。若不是东西都摆在面前,也不至于要咬牙切齿挤出问话:“愿为殿下分忧。”

  “何必这样说。”颜寄随却摆手,“国公,你我所忧其实都为朝堂与百姓。解我之忧,亦能令你开怀。本宫不喜欢勉强人做事,本宫也可保证,此事不是勉强。”

  周瞻答,“洗耳恭听。”

  “北方局势就如此定下,实在不该。”颜寄随直白道,“幸守夷这等匹夫气焰正盛,也当搓一搓他的锐气。若能成事,难道不够补偿国公?”

  听到此处,周瞻似乎终于起了几分兴趣,抬起眼皮:“请殿下细说。”

  颜寄随略一停顿,才道:“幸守夷在北方时,纵容手下兵士侵扰归化贵族,国公可知?”

  周瞻似有探究,“倒是有所耳闻。昭武将军正年少,难免与人起些冲突,早先已有人在官家那里参过了。”官家正要用他,不也只是轻拿轻放而已,算什么要紧事。真要下手,也得寻个好些的理由吧?

  周瞻虽可用,却到底要先驯服,使之信服。颜寄随并未再回他,只说:“过几日,梁超仁梁公会设宴邀请幸守夷,还望国公出席。到时一见便知。”

  原来梁超仁那个老匹夫也是他的人。周瞻心中暗骂,面上只答,“臣自然遵从殿下心意。”

  送走颜寄随后,周瞻也立即收了脸上的神色,扭头问侍从,“那个贱人到底去了哪里?”他做事很隐蔽,平素除了他妻子可以知晓这些,还能有谁?

  侍从见他生怒,愈发紧张,磕磕绊绊也答不出来。

  周瞻继而琢磨起来。吴家正是要笼络他的时候,断然不会帮吴从允逃跑,而他消失那日,贤王的确莫名其妙到六皇子妃所置办的宴席上,还是姗姗来迟——莫非,真的是他帮了这个贱人?

  可是他又是从何得知这些事迹?

  再片刻后,周瞻下令,“把之前照顾夫人的是侍从召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国公在夫人面前向来没什么好脸色,因此众人也很惧怕他,一行人齐齐在他面前跪下。身边人代周瞻将一锭银放在桌上,“主子有些话要问你们,能答出来的人有赏,若是答不出来,你们一起挨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