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325)

2026-09-30

  多大的孩子还这么咋咋呼呼,谢相呴无奈:“又怎么啦?”

  谢珩羽先看到那幅字帖,立刻哼声起来:“我是自小跟着你学的,怎么那小子也有?我不服。”

  “咱们郡王的容人肚量呢。”谢相呴想敲一下他的头,“他到底哪里惹到你,让你这样介意。”

  谢珩羽答:“他要分我的爱,你说呢?”说罢就抱臂坐在一旁,闷闷不乐。

  “好啦。”谢相呴说,“我和你叔夫打算叫他年后调去澄波军。”

  去了澄波军,想来不能再这么经常往眼前晃,毕竟澄波军的人平素都是躲起来办事。谢珩羽方才好受些,只是想起另一件事情,神色又勉强起来:“……小叔,当年我娘为什么流产?”

  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谢相呴愣神片刻,才答:“其实那一胎本就不稳,公主最初就喝了许多保胎药,只是……”此前公主身体健朗,此后身体便不大好了。或许李宿说得对,并不是人人都要繁衍后代,此事对与母体,本就有极大的风险。

  谢珩羽垂下眼睛,有些沮丧:“现在又见到舅妈流产,母亲肯定会触景生情,难免伤心。”

  谢相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说什么?”

  谢珩羽抬起头,才后知后觉品到什么,“小叔你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近来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一直觉着外面风平浪静。谢相呴忙追问:“是何时的事情?”

  那看来是叔夫有意瞒着小叔。叔夫也真是,这种小事都要隐瞒,谢珩羽真怕小叔被神不知鬼不觉地骗了。难怪他爹总说小叔是被拐走的。是以谢珩羽毫无保留道:“应当就是庆功宴那天传来的消息。”

  看小叔面色不太好,谢珩羽补充:“说是身体虚弱,所以在夜宴的时候滑胎了……我舅舅舅妈肯定也很难过。”

  谢相呴没有立刻回答,只略一颔首:“我知道了。”

  两人都沉默一会儿,谢珩羽还是忍不住说:“我叔夫怎么这样啊?这种事情也不让你知晓。”

  谢相呴倒能理解,“他也许怕我多想。我倒的确有些猜测。”

  哎呀,到底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谢珩羽也不敢挑拨,只得换了其他话,很快又起了旁的兴趣:“听说叔夫生擒了古兀的王子,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他?”

  真是好奇心重,不过少年就是这样年纪。谢相呴,“见他做什么。”

  “他不是号称古兀草原前十的勇士嘛。”谢珩羽嘴甜:“自然是去看看我叔夫的手下败将咯。”

  “其实我也没见过。”谢相呴被他哄得眉眼弯弯:“好啦,不过既然你想耍猴,我便同你叔夫说说,哪日有空叫你去。”

  谢珩羽抱着他手臂撒娇不停,“小叔果然还是对我最好。”

  送走谢珩羽之后,恰好又有人来送信,竟然是吴大的回信。

  没有想到这么快,原本打算是等李宿回来同看,思忖之后,谢相呴直接撕开了信封。

  吴从允与太子妃虽然都是东山侯府一脉的人,却隔着些亲戚关系,他说自己对太子妃幼时的事情所知不多,但她年少丧母,父亲又娶续弦,虽表面风光,但在深宅大院中,其实内里颇为艰难,自己曾帮过她几次,才结下一段善缘。

  又列出了除他和太子妃以外,东山侯府的一些人,并说了几件太子妃小时的事情,谢相呴看完后,呆坐了许久。

  再看一遍,他已经能将信中内容完全背下,而后将信扔进了炭炉里。见信纸完全被烧尽,才起身去找李宿。

  他们如今在燕州,原先太子临时调令霸州通判来顶缺,后来官家又因九皇子的请旨点了另一人上任,只是还在路上,是以李宿手下的幕僚仍在与他们交接,李宿也在侧房听他们汇报燕州事务。

  李宿只当他来寻自己用午膳,屏退众人,将他抱坐在腿上,“终于舍得想起我了。”

  谢相呴看到他就开心,低头和他交吻一个,方才说,“什么呀,人家一直在想你。”

  李宿显然不算得很信,转而问:“亲亲午膳想吃些什么?”

  “随意应付就好啦。”反正他也不会认真吃,但谢相呴想了想又道:“小肥羊下锅子正嫩,又暖身子,你喜欢吃咯。”

  李宿靠在他耳边,“喝一杯鹿茸酒吗。”

  明明刚从冰天雪地里走进来,算不得热,可是他呼吸撒在颈间,顿时发起烫来。全身都像温病时一样软绵绵烧起,又像针扎一样密密麻麻,手脚无力。

  已尽力收敛,眉眼还是不小心揭开三分欲说还休的期许,“随意你啦。”

  顺手抚摸他的发丝,直到谢相呴问,“太子妃流产了吗?”

  李宿:“谢珩羽同你说的?”

  谢相呴嗯一声,沉默片刻,故意试探问:“你说,会不会是官家?”

  “我认为不是。”李宿道,“若太子不犯错,官家也不会动手。”更何况,或许因为淑妃那样若有似无的前尘,猜测让他觉得,官家不会在子嗣这方面做事。

  其实谢相呴也这样想。可是李宿再次重复,“我不想你管他的事情。”

  谢相呴终于道:“这有什么好捻酸的,他也不是喜欢我。”

  李宿:“我不准。”

  不准你把本就稀少的精力再分给别人。

  谢相呴好笑,偷偷捏他虎口,“哼。”

  李宿也没有再说话。既然谢相呴没有应承他,看来就是还要管。

 

 

第237章 

  鹿茸酒效力太强,谢相呴几度要晕死过去,只记得都快近五更天才停下。

  难得这样放纵无制,好像世上什么都不剩,人如同被反复榨取,一次接一次。又反复被甘泉灌溉,他满脸满身通红,裹着绒毯已经完全瘫在榻上。

  面上仍有细密汗珠,发丝黏在白皙的肩锁,半眯半睁着眼,涣散得一塌糊涂。

  李宿头发也披散开,中衣刚刚随意穿上,还是敞开着的。谢相呴艰难地看去一眼,一览无余。又只见到他清晰结实的肌线,就连大腿亦是铜浇铁铸一般,实在很……喉结轻微一动,却是再无力气。

  好在李宿已经走到他身边,将他搂起,将水喂到他唇边。

  总算饮到真正的甘霖,可惜此时谢相呴却已觉小腹涨涨,只小啜一口就懒洋洋将头别到一侧。

  李宿便将剩下的水饮尽,手掌托着他的后颈,强行喂给他。谢相呴细瘦的胳膊从绒毯中脱出挂在他肩上,手腕满是印子,只是本能地张开唇予以回应。

  李宿帮他理开缠在背颈前胸的发丝,竟然说,“最后一次。就睡。”

  谢相呴不可思议地睁大眼,他好过分。只能可怜兮兮地求饶,“……我不行……不能,郎君……”声音本已经彻底细若蚊蚋,下一刻,又骤然哼出声。

  帐暖宵尽,水鱼情欢,直至天明。

  谢相呴再醒来的时候,估摸巳时都快过去,再磨磨蹭蹭恢复力气,又将近未时了,他才觉得好些,从榻上爬起来。

  李宿把他照料得很好,身上衣物和头发都已打理好,侍女端给他一碗五白粥,一小碟酸姜丝。

  五白粥偏凉,其实配这个正好,但是李宿不在,谢相呴难免挑食,只吃了两口就开始发呆,侍女温声提醒他,他就又动动,磨磨蹭蹭,最后还剩大半碗,姜丝根本没怎么动。

  唉。侍女小小声叹气,实在很为难。谢相呴看她模样好笑,只好又勉强吃了一勺,“好啦,不会有事的。”

  他只是吃东西,怎么就这样累呢。真要变成一条懒蛇了。

  侍女道,“这些怎么足够呀。吃得越少,越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就只想躺着,不是反反复复。”

  是如此,但是……

  侍女又说,“您不想想自己,也想想将军呢。”却精准说到他心上,“他天天关心您饮食起居,只要夫人有丁点好转,他都会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