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72)

2026-09-30

  心跳骤快,如击鼓一样重响,李宿步伐都差点停下。

  好在应当还是很稳的,直到谢相呴重新将头埋回去,闷闷问:“……所以你今晚都在忙些什么?”

  朦胧旖旎的情思轻轻收回,只不自禁流泻一瞬。让自己语气平稳些,李宿说了今晚的事,又将应逍之的那首诗背予谢相呴听,谢相呴不由笑:“此人很有才气,但似乎不太适合做官。”

  “我也这样想。”李宿道。

  “不过我有地方能用得上他。”谢相呴问:“让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李宿好笑:“几时否过你,何故还问?”

  谢相呴重复问他:“那你就说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他撒娇都恰到好处,心不觉沉入一片柔情蜜意:“好。”李宿道:“他留了住处给我。”适才问:“你今晚宴会如何?”

  “不用担心我,一切都好,”谢相呴轻轻打了个哈欠,缓声说:“你知道,其实我也没有多喜欢作诗,表现了一下就借着酒推辞,只让人知道我不是个草包,最后果然让……”

  他声音渐渐变小,直到说的话都越来越模糊,终于靠在李宿肩头,沉沉睡去。

  将困意重重的谢相呴送回平宣侯府,李宿才回到家中,荣娘已经睡了,后院里只剩他的屋里还留了灯,身体还是被酒活络得发热,冷风都吹不熄,干脆直接用冷水洗澡,身上温度总算正常了些。

  他穿着里衣,拆开案上放着的信封,这是幸将军自北方寄给他的,算算时间,写的时候是一月前的冬日。

  烛火映照下,李宿眉头皱起,神色渐渐凝重,却又在看完信的结尾时,由心露出一个笑容。

  片刻后,他重新穿戴整齐,熄灭烛火,没有就此歇下,而是走出屋中。

  ————————

  今天一滴也没有了_T_T大家继续看贴贴贴吧!我非常理解喝酒的谢因为我也爱[撒花],能入v让更多人看到两只可爱宝宝疯非常高兴!谢谢各位的支持喜爱~~~转个圈圈也喝杯酒吧~忍不住化身一只酒鬼~~碰杯![加油][加油]

 

 

第51章 

  洪思松自府里出来,见等待片刻的李宿,不由一愣:“李,你今日……”

  李宿平日多着窄袖短衫,或戴护腕,虽说不算华贵,但也精简飒爽。

  洪思松还是头回见他穿半袖缺胯袍,这衣服十分朴素,常显得人矮,可他身量高挑挺拔,结实有力的小臂露在外头,隐隐可见皮肤下暴起的青筋,并不因此而显轻浮,反倒更让人觉从容不迫,别有一番气度。

  洪思松不太会说话,只是又认真上下看来,再打量自己的穿着,澜袍玉带,贵气不减,不过对比着却有些不成样子了。

  干脆道:“等我……我也得换身衣服。”

  他说罢就匆匆转身回府,稍后才出来,同李宿穿得差不多了,问:“怎么穿成这样?”他琢磨了会儿,猜出李宿的心思:“选拔比武,大家都这样穿。我们虽是看客,但也不必张扬?”

  李宿颔首:“正是。”

  “我想漏了。”洪思松才笑,又问:“六皇子不去?”

  李宿推荐的名单已交了上去,今日正是选拔的日子,因洪思松在禁军中有些关系,两人也与那群子弟交好,才前去观看。按理说颜郜襄也应该要到,毕竟人是他名义推荐进去的,但他并不将这看作什么重要的事,只派了手下其他人与李宿去盯着。

  “不去。”李宿将完整的名单给他:“看看。今年难些。”

  大齐重文轻武,实行募兵制,军队中多是灾民、流民,或犯人,甚至流氓地痞,良莠不齐,可宿卫禁军是安都的常备精锐部队,承担皇宫护卫等重要职责,因此比普通禁军要求更高。

  今年只选拔十六至二十五岁的男子,要求背景清白,忠诚可靠,同时身体强健,要精通射箭、骑术与近战武技。

  因是六皇子推荐,初试便直接过了,今日便是复试,考察射箭、骑术与基本战斗测试,合格名单再递于宫中,分配至不同队伍中。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还能有差?”洪思松不以为然,李宿推荐的人他也清楚,禁军子弟,自小一起蹴鞠,十分熟悉,这群人根基好,都是练武的好手,至于门路上,也有六皇子举荐,在他看来,入宿卫禁军完全没问题。

  李宿摇头:“有风声说,官家有意改制。”

  洪思松眼皮一动,原本就略显严肃的脸更显郑重,他也有隐隐听说,但大齐自开国以来,多年如此,岂会轻易改变?而且看起来,似乎没人将这个当回事——

  但若有人就是想博这个呢?他细问:“还有哪方?”

  “不清楚,或许都有。”李宿说:“但我去盘过,今年未初试而直接入选的人是最多的。”

  大家都是走门道进来的,如此特殊也变普通了,既要争取名额,就要更谨慎,毕竟只要有心比试时也可以动手脚。洪思松点头:“稍后我跟督察打个招呼,这点面子他还是会卖的。我们也看着些。”

  禁军选拔的场地倒热闹,数百名参选者排列整齐,考察的官员武将已经坐于上列,由禁军防卫隔开的距离外,围观者却寥寥。

  他们到时,射箭测试已正在进行,场上欢呼与叹息此起彼伏,很快又因纪律归为平静。

  几个禁军子弟里出来的青年还未上场,见了李宿和洪思松,遥遥朝他们招手,露出一个笑容来。也正是寒暄间,一名小厮匆匆走近,低声道:“洪公子,大人说你们若想,可以直接进去。”

  洪思松颔首,与李宿对视一眼,二人直走到内场,方才和几人说上话:“前面的人表现如何?”

  “一般吧?”他们莫名其妙:“换了我们去做,应当也没什么问题,都是平常练过的。”

  “还是当心些。”洪思松看向李宿:“李,你说。”

  “这次有七成人都未过初试,直接来复试。”李宿扫过靶场上的考官,目光停留一瞬,才移开:“总之要谨慎。”

  “好,我们听你的。”覃勉清楚李宿的性格,既然说了,便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反正一人三箭,试探一下也够了,我先打头上,也叫后头的兄弟好修正。”

  他话音刚落,点名就到他,覃勉只朝他们点头,向靶场点位大步而去。

  两人凝神盯着靶场,见还未开始,考官忽然呵声说了些什么,接着场上众人变了位置,覃勉和同一批考核的两个人也站到其余点位,三个青年调整姿态和呼吸,轻车熟路地射出一箭——

  随着这一箭到位,原本场上低低的交谈声忽然消失。

  覃勉虽然中箭,离靶心却远得离谱。而其他两人,皆更靠近靶心,成绩更优。

  洪思松眉头紧蹙:“不对。”

  李宿已快速扫过场地。风向标轻轻摆动,靶场中央的移动靶缓缓晃动,表面上毫无规律,决非人力所能控制。

  考核时有风,在所难免,但以覃勉的实力,不至于连这点偏差都把握不好。

  他擅用刀枪近攻,论弓箭,准头略差,不如洪思松,“风?”

  洪思松颔首,又摇头,压低声音道:“确实和风有关,但似乎不全是。靶子的移动有停顿,风力偏北,按常理说,射箭时只需要瞄准偏右一指宽即可,覃勉也做到了,不该这样。”

  他们说话间,神色严肃的覃勉已经射出第二箭,这次他更大幅度调整了方向,箭矢却仍然大大偏移,落不到靶心。而其余两人,大概因为经过第一箭的适应,这次准头更稳,直中靶心。

  好巧不巧,偏他们不是六皇子推荐名单中的任意一个。

  洪思松身体前倾,不由更紧地盯着靶场:“难道是点位的问题?不然为什么叫他们换点位……可是三个人轮换,正好顺到覃勉?”

  眼看着覃勉的神色越发凝重,而第三箭将要射出时,身边李宿忽然扬声打住:“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