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82)

2026-09-30

  谢相呴的动作停了一瞬,雅间内安静片刻,颜郜懿方才重新开口:“你知道吗?你说起此人时,和你姐姐说起那个人的时候,神情一模一样。”

  忽然听他提起姐姐,谢相呴连忙起身:“殿下——”

  颜郜懿却微微摆手:“你不必说,我从来没有因此生气,否则当初你向我求助,我也不会出手。只是没料到李家还招惹了亡命之徒,叫你也涉险一遭,是本宫不好。”说到此处,声音有些怅然:“至于连理,她不愿意做我的侧妃,我也不想她只是侧室,她那时走了倒也好。只可惜不声不响,什么都不留下,这么多年也不来什么音讯,难免让人牵挂。”

  谢相呴的手不觉轻轻搭在案上,垂下眼眸:“我也很想姐姐。”

  若不是都思念着同一个人,他在从菰州回到安都时,或许还要斟酌一下到底站在谁背后,毕竟当时李吉星的事可大可小,没有必要因此绑在一条船上。但正因这一层关系,也让二皇子更信任他。

  “不提她了,说说你的事。”颜郜懿关切道:“李宿虽然优秀,但门第到底低了太多,你若有心和他在一起,你兄长和父亲那边过得去吗?”

  谢相呴眸色微暗,沉默片刻,微微叹气:“怕还不到说此事的时候。”

  “奇怪,”颜郜懿目光移回茶杯中,问出猜测:“见你这样,难道他已心有所属,才叫你这样难受。”

  “殿下别打趣我了。”谢相呴摇头,取出信笺,近前交与颜郜懿:“只希望这小小计策,能稍解殿下烦忧。”

  颜郜懿接过:“辛苦你,那群人到底不如你管用。”

  谢相呴垂首:“他们也有迫不得已之处。”

  颜郜懿只说:“无非是本宫现在不够强大罢了,他们有些别的心思,也实属正常……”

  “殿下忽然有此感慨,可是想到了什么?”

  颜郜懿颔首:“他们不是不聪明,而是太聪明,否则先前也不能一次次照本宫的死命令完善你的计策,令官家满意。可惜真正能识人、识己的聪明人却很少。”他揶揄道:“川明,若是身边有三个你,万事无忧。”

  谢川明眼底划过一瞬的茫然,却很快消散,他淡笑:“那恐怕会先彼此不服,动手打起来。”

  颜郜懿闻言加深笑意:“那再给你三个李宿,能制得住吗?”

  谢相呴叹:“看来殿下今日是不肯放过我了。”

  “好,不开你的玩笑了。”颜郜懿提起一旁准备已久的青竹酒,递于他:“下次六弟再有什么动作,我还是照常让人来你府上送消息,回去好好歇着吧。若有什么难处,来找本宫就是。”

  谢相呴颔首,接过青竹酒:“谢殿下。”方才离去。

  与二皇子约见的地方常换,这处平素倒不常来,除了雅间,恰好见到换了山石布景,不免边走边瞧,多看两眼。

  回首时,却见李宿站在不远处,似乎已看了他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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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一下谢相呴心率。

  本章是给红豆莲子的加更,感谢从开文以来的一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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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谢相呴立刻露出一个笑容:“你不会在找我吧?”

  李宿不答,只直接握住他的手,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谢相呴从不曾想过他会在这里,更没想到这么巧,答:“吴大说这家的青竹酒好喝,我来看看。”弹琴很耗手的力气,他才意识到自己手臂在微微发抖,被李宿握住时更甚,一阵懊恼,自觉因李宿在前,竟然失了冷静,答得仓促,有些失言了,不动声色从李宿手中抽出:“有人在呢。”

  李宿颔首,并未多问,谢相呴心中稍稍放松了些,才转而道:“今日不是入宫陪六皇子赴宴吗?”

  “提前出宫。”李宿随他一起走到街上,“所以买了酒?”

  “买了。”身后的金步接话,忙提起手中的酒给李宿看,李宿扫过一眼:“你准备什么时候喝?”

  谢相呴思忖片刻,答:“今晚吧,饮酒后睡得好些……怎么了?”

  “陪你。”

  两人距离不远不近:“你不是一贯不喝酒吗?”

  “我在一旁,你或许能少喝些。”陪他走到车马前,李宿道:“回去吧,晚些来找你。”

  一种难言的焦躁和不安裹挟上来,谢相呴张唇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李宿见他迟迟不上马车,也静待他的动作,直到谢相呴轻轻抓住他的衣角,问:“又去哪里?”

  他抬眼望着李宿,声音很轻,带着恳求的意味:“我也陪你好不好?”

  “没什么不好,”李宿立刻应答,说:“怕你觉得无——”

  “李公子,原来你在这里。”被一道声音打断,李宿回头看去,是童府的门房。

  “什么事?”李宿问。

  “是这样,”门房笑起来:“幸将军的信又来了,这次还附了一个大箱子来,本差人送去了你们院子里,却没有人,正要回去呢,这不巧了,路过就见到李公子。”

  他说罢,招呼两个人近前,果然推着一个大箱子:“就是这些。”

  “多谢。”李宿拿出些碎银,递与两人:“劳烦你们搬去我家院子,请你们喝些茶。”他又看向门房,一样的请客,童府的人自然很是满意,快速去送了,转头看向谢相呴,接上先前的话:“怕你觉得无聊,我回去开箱子。”

  谢相呴方才回神,走到他身边:“装了什么?那么沉。”要两个人才能抬动。

  “打开就知道了。”李宿跟他解释:“多半是英英叫人捎上的。”

  “……英英?”谢相呴问。

  “嗯,”李宿颔首,侧脸看他,面上现出淡笑:“你也认识,就是小时候带我来见你的那位幸家妹妹,要不是她,我那时还不敢再去找你。”

  谢相呴点点头,之后没有再说话。

  回到家中,送箱子的人已经走了,李宿首先拆看信纸,读完之后道:“是她让人送来的。”

  谢相呴歪头,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信纸上,语气略有试探之意:“……我可以看吗?”

  “当然可以。”李宿将信纸递给他,自己去打开箱子,谢相呴细细看下去,女孩的字迹很是潇洒不羁,言谈间也颇为亲近,多是在说在边关的生活,在军中的见闻,十分自然,再问李宿的近况,还未看完,谢相呴便忍不住问:“你们常写信吗?”

  “嗯,与幸将军通信时常会带上一封问候。”箱子已经打开,顶在最上头的是一张极好的紫貂皮,李宿将它拿起:“拿这个去给你做双靴子好吗?”

  谢相呴闻言看过去,一时一诧,而后忍俊不禁:“怎么都要做一身披袄吧,怎么能拿来给我做靴子?”他知道这样一张这么大的紫貂皮多难得吗?

  李宿看向他,认认真真从头看到脚,再看看紫貂皮,摇头:“这颜色太傻气,配不上你。”

  谢相呴笑意更深,一时都忘了先前的焦灼忧虑,握着还未看完的信近前,手抚过这张紫貂皮,毛尖光泽油亮,轻盈柔顺的手感,好像摸着云层一样,问:“这话还真不像你说出来的。”

  “那我会怎么说?”李宿问。

  “我以为你只会在乎是否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