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透了男人爱不上女人,两个绝望的直女,唉
第109章 重逢
那拓真听说自己顶头上还有个兄长时震惊不小, 按照母阏氏给他的解释,据说是他那兄长生来病弱,担不起大王子的命格,要被萨仁娘娘收回去, 所以这么些年一直被亲信随从带去北边小部族养着, 如今疾病痊愈便接回来了。
他闹了好大一通, 喊着让那个短命鬼哪来的滚哪去, 阙西再三哄着他, 说哥哥不会来争抢你的位置, 他将会是你最得力的簇拥, 你们兄弟二人要齐心,好好相处, 别张扬到你父君跟前去, 否则他要对你失望了, 那拓真这才勉强接受。
阙西竭力阻止两兄弟见面, 唯恐爆发什么不可缓和的争端。
只是没等那拓真消停两日, 五王子达措跑到他跟前夸大其词, 说父君如何如何宠爱这个刚接回来的儿子, 时时带在身边, 就连与诸长讨论战局也让他参与, 这可是几个王子都没有的待遇, 又是长子,长久下去恐怕那拓真地位不保。
那拓真道:“不会的, 母阏氏说了, 那个短命鬼不会与我作对。”
达措道:“话虽是这么说, 你安知不是怕你对他不利的缘故,而且我听说了, 大王子跟大梁降将东胡王交往甚密,父君有多信任东胡王你不是不知道,那梁人狼子野心,就算大王子不想争夺储位,东胡王也会替他去争。”
那拓真道:“你说的当真吗?”
达措道:“千真万确!”
那拓真这才发觉不妙,心中不由得渐渐警觉起来,“那我现在该做些什么?”
达措道:“要我说,二哥就该早些时候给他个下马威,否则被他踩在脚下恐怕再难翻身了。”
那拓真冷哧一声,“小部族来的,我还怕他不成?”
说完找人问了一嘴位置,便大步朝着奴隶营去了。
伊恩正督着人放羊,科尔多草域开阔,不似大梁层层关卡把守着,奴隶聚众逃跑时有发生,倒是一件恼人的麻烦,正当他沉思的当口,忽然发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回头一瞧,俨然就是当日在马上看见的少年。
他发觉了对方不大热络的态度,也没有套近乎的打算,本着年长的身份,率先喊了声:“二王子。”
那拓真朝他走近了两步,目光落在远处成群的牛羊上,“头一回听母阏氏说我还有个哥哥,于是过来看看,不必多礼。”
伊恩看了一下身侧,并没有其余人,那么说的就是他了,同父同母,又长他一岁,本就没有行礼的必要,这么一说倒像是他的失礼,于是扯了扯嘴角,不做争辩。
那拓真瞧他这不知姓名的东西真敢拿出兄长的架子,心下有些火了,“应该没影响你放羊吧?父君也真是,刚回喀尔夺竟然将这样低贱的事交给你来做,让人看轻了你,还连带着轻贱了母阏氏,这样,你要是不情愿,我去替你跟父君说说情,怎么样?”
自以为掩饰得滴水不漏,但是落入伊恩眼里,那点恶意与忌惮几乎溢出来了,可过分弱小的威胁总是很难让人真正生起气来,只看热闹似的看着他上蹿下跳,牛尾不相及地想:当年李修宜看他,也是这般明显吗?
从前大梁那场轰轰烈烈的夺嫡之争里,谁不是一门心的想置所有人于死地,败的死无全尸,胜的也要被剐去一层皮,哪里遇见过现在这样幼稚可笑的情形,怪不得杜获千方百计要把他弄过来,感情这里的人都这么好对付。
“理解你现在倍感威胁的心情,如果我是你,我只会想办法除掉威胁,而不是跑到那人面前徒劳地放狠话,逞一时口头之快,我们两个,竟不知是谁的存在令母亲蒙羞。”
那拓真被他一串话砸蒙了,“什么?”
伊恩深深看他一眼:“没什么。”
那拓真从他欲言又止的神色里看出了点被轻视的意思,拉住他质问:“你凭什么说我让母阏氏蒙羞?”
这还用说吗?阙西极擅伪装,引诱先帝又能与先皇后交好,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平安生产最终全身而退回到北狄,阿尔善原本也只是黑水部中一个无权无势的勇士,深受阙西的父亲,黑水部首领赏识,将自己两个女儿都许配给他,阿尔善吞并大小部族后,自封单于,甚至差一点攻下邺城,致使大梁亡国,那拓真在这对人中龙凤的父母对比下则显得有些先天不足的蠢笨。
“我是在夸你,”伊恩冷笑,“夸你可爱。”
那拓真再蠢也听出他话里浓烈的轻蔑,用蛮力拽着他不放,气得浑身发抖,“从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让你从哪来滚哪去!”
那拓真全然没有继承阿尔善细瘦的体型,站在伊恩面前好似一堵大山,力气也大得惊人,伊恩被扯疼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刚要扬起鞭子抽开他,未等抬手,一个瞥眼就看见急匆匆赶来的人影,于是顺势缓了力气,让那拓真一推,连退好几步,险些摔了。
“你们在做什么?”阙西厉声呵斥两人,刚要质问是谁先惹的事,转眼看见伊恩捂着差点被拽脱臼的手臂,幽静地看过来,又是在他的地盘上,是谁先招惹的不言而喻。
阙西一巴掌甩在那拓真的脸上,肩膀不停地发抖,“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和哥哥好好相处。”
那拓真不可思议捂住脸,这是有史以来母阏氏第一次对他动手,从前不管捅出天大的祸事,只要阙西跑到阿尔善面前劝言一番,阿尔善本着对阙西的亏欠,也跟着对那拓真继续溺爱包容下去。
细心呵护久了的花就再经不起一点风浪,那拓真当即哭喊,“母阏氏!自从这个短命鬼回来了你对我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为什么不能让他就死在别处,为什么要他回来!”
阙西一时也有些于心不忍,再回头看伊恩,他垂头默然,也是一副十分受伤的样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非常的为难。
“达措说得对,你不过是口头上说他不会跟我抢,实际上心里还是偏向他的!有了这个短命鬼你就再也不需要我了。”
阙西一下明白了症结所在,“果然又是那个小畜生在你跟前谗言不断,他跟他母亲安的什么心你不清楚吗?你吃他的亏还少吗?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那拓真一下胸口剧痛,捂住心口,梗着脖子反诘,“起码他是为了我着想,不像你,为了这个半道跑出来的哥哥打我,连骊夫人待我都比你真心!”
“你!”阙西气得又要动手打他,可对上那一双面露痛色的眼睛,想到他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头,这一下接受不了,到底没忍心下手,“你先回去,有些话,我后来再慢慢的同你说。”
那拓真压根听不进去,眼光死死攥住了伊恩,像要角斗的公牛,不仅没有回去的打算,反倒向前一步,若没有阙西横在中间,只怕要压到伊恩身上去了。
“都只顾着看吗?还不将二王子押回去!”
一声厉呵之下,所有的随从才晓得动身,赶紧将他带下去。
阙西颇为苦恼扶额,回过身,“弟弟他可能只是听信了底下的人胡说,一时还没适应自己有个哥哥,给母亲点时间好吗,我会跟他好好说的。”
伊恩盯着那拓真的身影在视线里越来越小,忽然问道:“那拓真是几月生的?”
阙西一愣,没明白他忽然问起这个问题做什么?
伊恩的眼光挪到阙西身上,自问自答道:“是秋日,对吗?”
狄人攻入邺城,阙西回到北狄也恰好是在秋冬天,结合那拓真分毫不差的年纪,阙西几乎是在抛下他的同时立刻怀上了那拓真,将这些年对他的亏欠尽数弥补在他的弟弟身上,不敢有半分苛求,甚至不惜纵容那拓真成为一个愚笨的庸才,只要他开开心心的长大。
阙西不知道为何,竟敏锐地感受到了杀机,挪动了一步,挡住伊恩盯向那拓真的视线。
伊恩微微一笑,“母亲是在怕我对弟弟下手吗?”
阙西不答,他在大梁能杀得了朝夕相处的兄弟,到了北狄难道还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弟弟心慈手软吗?伊恩做过的那些事,隔了一座神山她也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