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38)

2026-10-03

  尖刀刺穿血肉的触感还停留在那只狂抖不止的手上,不知道是人是鸟的血喷溅在他的脸上,粘稠拉着腥臭的血丝。

  好恐怖,好恶心。

  疯了,都疯了……自从萧皇后死后,所有人都疯了。

  李修宜拿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一遍又一遍,好像对待什么极其脏污的东西一般。

  “这一次的罪责由先帝替你承担了,再没有下一次了,知道吗?”

  乐湛眼眶通红,流下了两行因为剧烈作呕激出来的眼泪,软弱无能地伏地又哭起来,叩谢圣恩:“我知道,我知道……”

  “好了,”李修宜怜惜替他擦擦泪,再度端起那副温和纯善的模样,声音温柔如常,“我们之间的帐不是已经一笔勾销了吗?还哭什么?”

  乐湛喉口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抿着嘴压下一阵一阵涌上来的恶心,丧魂失魄地点点头。

  李修宜微微张开手臂,乐湛下意识畏惧地缩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虚虚搭上李修宜的肩抱上去。

  李修宜将他按进怀里,轻轻抚着后背,安抚他受惊过度的余悸,目光却是落在了死不瞑目的先帝身上。

  直到这时候,他才真正理解了先帝对阙氏的痴迷。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李修宜抱着他父亲的妾室与别人生的儿子,脑海中反复闪回着暴虐的欲望。

  他绷紧手臂,险些控制不住要将乐湛按在地上,当着他们的父皇面前施暴的冲动。

  可要是真的那么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必将走向一条无可挽回的道路。

  他越是克制,身体里的怒意与邪火越烧越烈,落在乐湛背上的力气越发重了,指尖几乎刺入他的皮肉里。

  乐湛浑然未觉,只顾害怕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里,抓紧了李修宜的衣襟,将额头贴在自己手背上,泪水不停的往下坠,不敢面对似的,乐湛微弱发抖地喊他:“哥……”

  细微的痒搔在心尖上,李修宜暂且搁置了非人的□□,他还是更愿意用乐湛能够接受的方式将人吃进嘴里。

  从小到大,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没有一件事是做不成的。

  这一次也是一样。

  ==========作者有话说:==========

  吼吼吼吼来啦!

  让朋友们失望了,这一回没强上,让我们把最强忍人奖颁发给哥哥!

  因为我打算让受的罪行再累计一点,让攻忍来忍去最后发现白忍了这么久,破防直接强上了(这是能说的吗

 

 

第29章 偷人失败

  乐湛已经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出的暗道,他的旧疾复发,心绞痛痛晕过去。

  上去后神志不清,立刻发起了高烧,病情来势汹汹,御医彻夜诊治,声称是受惊吓过度导致的气机逆乱,热邪侵扰。

  煎的药却怎么也喂不进去,强灌也没用,喝什么吐什么。

  见此情形,皇帝不得不连夜宣召谈庆公进宫。

  谈庆公一见要诊治的又是这张熟面孔,当即要撂挑子,“我说,你要杀就杀了,每次都把人搞得要死不死又让我来治,干嘛?拿我当消遣?”

  这话也就他敢说,一旁的御医是听也不敢听。

  李修宜盘坐在塌上,脸色本就不怎么好,闻言掀起眼看了他一眼,那威慑力似是与生俱来,不用疾言厉色也让人莫敢直视。

  谈庆公一下犯了怵,低声嘀咕抱怨了两句,没敢再说些什么,转而去查看乐湛的情况,准备施针。

  后面乐湛连着三日滴水未进,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

  李修宜头一回顾不上早朝跟政务,连着好几日没有离开过太华宫,同满殿的御医不眠不休照看了三日,直到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像真的做得太过了点,只是这时候懊悔已经为时已晚。

  又过了三日,御医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药终于能喂得进了,李修宜大喜过望,跟着前去掀开床帐,看见了床上半梦半醒的人被人拢在怀里坐起来,一勺一勺地向嘴里喂着药汁。

  脸色仍旧是惨白白的,嘴上一点颜色也没有,眉心紧蹙着,不过好在喂进去的药没有再吐出来。

  能喂进去就好……能喂进去就好。

  李修宜面上有些喜色,“拿来。”

  见皇帝有亲自喂药的意思,御医忙退位,李修宜顺势搂着乐湛坐下,也像御医那样,一勺勺喂他。

  熟悉的气息笼罩着乐湛,昏醒间好像又回到了那充斥血腥恶臭的暗道,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更痛苦了几分,无意识地生出僵硬抗拒。

  李修宜喂进去的药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谁喂的药都能喝进去,偏偏皇帝喂的药喝不进去。

  李修宜的动作顿住,久久的没有说话。

  殿内一片死寂,御医拘束地站在一边,他们不似谈庆公那般胆大妄为,不敢跟皇帝说让他快走远点,你不适合待在病人旁边,病人非常地排斥你。

  李修宜将匙子丢进碗里,动作不怎么轻柔,碰的汤碗刺啦一响,吓了周围人一惊。

  他抬起药碗随便指了个人,“你接着喂。”

  说完便出了门,移驾上清殿,一连数日没有再踏足太华宫。

  *

  “其实庆公说得也没错,要杀就杀得干脆点,不杀的话就稍微对人家好点,一会儿搞死一会儿救活的,何必呢。”齐鄯见劝说道。

  李修宜不喜欢有人对他评头论足,语气很不耐,“你知道什么?”

  他本也没打算让乐湛看到先帝如今的样子,谁让他自己闯进去,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谁想一不小心失了手,就把人逼疯了。

  本就烦躁,被人一指摘,更是火上浇油。

  齐鄯见知道皇帝对他这位异母弟弟不一般,甚至是感情很复杂,“陛下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已经不适合待在宫里了,这一回只是心病,下一回可能真就要了性命了,有的鸟被关久了会活生生撞死在笼子里,只有在广阔天地下才能活得了,唉,放手吧。”

  李修宜眉头锁紧,他不愿去设想乐湛不在身边的日子,甚至连脑仁都开始抽痛了一下,“自由吗?他不需要那种东西。”

  “如果陛下还把他当做一个人,多少还是给他点人权吧,至少不会把人越推越远。”齐鄯见点到为止,“这是衷心之言,多的我就不说了。”

  李修宜缄默不言。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逼得越紧,他们之间的裂痕就会越来越深,他又何尝不希望他们的关系是健全的。

  李修宜又去了一趟上华宫,从御医的口里听说乐湛刚醒没一会,他说不清心里高兴与否,脚步加快了两步,掀开床纱。

  “好点了吗?身上还难受吗?”话里的忧虑关切却是出自真心。

  乐湛飘渺茫然的视线却在锁定李修宜的脸的一瞬间变得极其扭曲惊恐,下一瞬就将方才好不容易喂进去的药尽数吐出,剧烈地作呕起来,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要连带着脾胃内脏也一起吐出来了。

  “怎么又吐了?”李修宜想抚抚他的背,乐湛却好似被什么刺到了一样,推开他的手,抱着被子往墙角缩去。

  这下李修宜连装也装不下去了,凝视沉默半晌,收回了手,窗幔垂下,将两人隔了一层薄纱。

  良久后,他深呼一口气,“回你的齐王府吧,朕许你出宫了。”

  闻言,乐湛怔坐在原地,惊疑不定好一会,有些难以置信,心中生出几分茫然的欣喜,李修宜放过他了,李修宜居然肯放过他了!

  “让你如愿了,再高兴了?”

  李修宜语气很冷,乐湛不敢说话,却又怕李修宜反悔,赶紧俯身谢恩,“谢陛下恩典。”

  李修宜咬牙挤出一丝冷冽讥诮的弧度。

  恩典?他怎么会认为这是恩典?

  李修宜沉默一言不发,乐湛也紧绷着后脖颈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也不知道跪在床面上跪了多久,乐湛小心抬头望了一眼,面前已经不见人影了。

  李修宜走了。

  乐湛如释重负地深深出一口气,肩膀无力地耷拉下来,心底全是死而后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