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55)

2026-10-03

  食髓知味后,这一次只是缠绵的轻吻,没有欲求不满的强势,做足了品鉴的姿态。

  乐湛一只手抓着纱幔,在手臂上绕了好几道,不知不觉间自己将自己的一只手高高绑住,李修宜在绵长的吻里抬头一眼就来了主意,将乐湛另一只手也举上去,系了一个漂亮的结,配合他那后知后觉的惊慌神情,真像是一件等待拆封的礼物。

  乐湛的双手绑得不算高,并没有多少拉扯感,反而因为绑得太低了,身体再没有一点支撑,前后摇晃左歪右斜,唯一能作为支撑点的却是他想顺着幔纱往上爬而逃离的。

  “需要帮忙吗?”李修宜忍得太久了,声音浸透了欲色,是乐湛从来没有听过的沙哑低沉。

  乐湛咬牙咬得腮帮发酸,一边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一边本能地恐惧。

  李修宜的手心有厚薄不一的茧,轻轻拂过肌肤的时候带来些许刺痒,他没有强硬地按住他的腰,而是轻轻握住他的膝窝,缓缓拉开。

  乐湛不是被按下去的,他是自己掉下去的,紧绷的后背酸痛不已,身体里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了极点,他能感受到每一分每一秒的漫长,仰着脖子昂头,张大了嘴巴,却只有无能为力地大口吸气。

  直到彻底落入李修宜的怀里,乐湛全身紧绷的肌肉霎时间被抽干净力气,成了一张彻底崩断的弓弦,酸胀到了极点,眼泪抑制不住簌簌地往下掉,他瘫软地将脑袋隔在李修宜肩上,带着微弱的哭腔,“你骗我……你骗我……”

  李修宜的手很温柔的拂过他的脑袋,顺着长发一直抚到腰际,“真厉害我们小乐。已经完全了。”

  乐湛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按住李修宜的下巴竭力往上抬,阻止他开口,在他的怀里幽怨抬眼,“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那是在尚且年幼,他们还是至亲手足,李修宜和先皇后这么唤他的语气。

  乐湛不喜欢和李修宜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想去过去。

  “好,既然不说,那么中场休息结束。”

  李修宜彻底接掌他身体的掌控权。

  滚烫好似烙铁的手托住他,留给他缓冲的时间彻底过去。

  还没来得溢出来的声音被搅得颠三倒四,他将脸埋在被束起的手臂之间,好像只要他自己看不到,就能当所有的一切不存在了似的,像受到刺激立马颤巍巍缩进壳里的贝类。

  不过一会,面上已是泪光盈盈,睫毛被打湿成绺,顺着手臂里藏着的小脸一直往下淌,在白光的映照下好似闪着粼粼碎钻的那乌兰湖。

  交缠的发丝似是扎根数丈的树根脉络,不分你我的纠缠在一起,几乎融为一体的身体已经破除了一切隔阂与决裂,要将两颗分崩离析的心强行拼凑到一起。

  再不堪入目的感情,碎作了一地残渣之后,只要被强行拢到了一起还能对那些裂纹视而不见。

  乐湛不住地躲在手臂背后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体里好似有一团火,烧得他几乎被焚毁成一捧轻烟,神智悬于半空,即刻要飘远了。

  卡在他意志昏沉的节点,李修宜停了手,就是不让他彻底昏睡过去。

  乐湛微涨着唇,红得好似舔上去便能尝到血腥气。

  他好似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即便风平浪静了也只敢小心地探出头去。

  结束了吗?

  显然没有,李修宜还没有轻易放过他的打算,只是将这个过程无限延长。

  迷离的目光落到了身前那张脸上,他再怎么逃躲,怎么麻痹自己,终究还是从掩耳盗铃的自我骗局里走出来了,他看清了正在和他欢好的人是谁。

  李祯。

  他的哥哥。

  在烛火里为他磨尖牙的哥哥,为了他从边郡的风雪里连夜疾驰回宫的哥哥,在母后临终前答应会一直保护他的哥哥。

  乐湛发了一会楞,神色不定,眉尖紧紧地皱起,胃被搅得天翻地覆再也无法强忍下去,就算拿手腕捂住嘴拼命地吞咽也做不到。

  他骤然偏过身去,吐了个昏天黑地。

  ==========作者有话说:==========

  别锁了求你了别锁了求你了别锁了求你了别锁了求你了别锁了求你了别锁了求你了

 

 

第40章 三个月

  乐湛又一次在梦中看清了那个女人。

  按理来说他不该梦到她, 阙氏被赐死之时他尚未满月,不该还存着那么久远的记忆。

  但他偏偏就是看清了女人的脸,和他七八分相似,柔媚与英气并存, 那道淡如远山一般的眉总是含着淡淡的轻愁。

  女人小心抚过他婴孩时稚嫩的脸颊, 她告诉他, 只要虔诚地向萨仁娘娘祈愿, 他们总有一天会回到北狄, 回到喀尔夺草原的怀抱, 他们会骑着最矫健的烈马在冰山初融的春日疾驰, 躬身薅下一捧淡紫色的野花抛向空中,单手去抓住指尖过隙的风, 抓住晨早一缕雾气奔向不设阻拦的远方, 他们不该被困在红墙黛瓦之中, 他们的灵魂和身体是自由的。

  如果不是萧铎领军大败北狄, 他们就能回去。

  如果不是萧家, 他和李修宜的地位该是彻底颠倒过来的, 该做小伏低谨小慎微的人就成了李修宜。

  阙氏被赐死, 他也彻底沦为李修宜的脔宠, 梦想里的故土, 他们都回不去了。

  乐湛蜷在被子里, 被闷得喘不过气也不愿意钻出来,只有在被黑暗笼罩的时候, 他还能当自己是尚在襁褓里的孩子, 手心紧握着一线连接他与生母的脐带, 期盼着降生的那一天。

  他的母亲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风头一度盖过了萧皇后, 他也该是最受宠爱,在万众期盼下降生的孩子,未必不能和太子李修宜一较高下。

  现在想想,他和李修宜人生的症结从尚未出世的时候已经定下。

  他们该是互相怨憎着对方的,无数的利益纠缠国仇家恨横在其中,偏偏第一个注意到他乳牙偏了,冒着被处置的风险也要闯禁相陪的也都是对方。

  不清不白的烂账,都是烂账。

  李修宜向来天资过人,任何一件事只要他用心去钻研了很快就能熟捻起来,那方面也是一样,只用让乐湛主动尝试一次,他立马就摸清了乐湛的限度在哪里,再也没有像第一次把他弄伤。

  那一日在船上本就不是冲着泄欲的目的去的,而是真的打算惩处乐湛,谁想那滋味他自己也不很好受,见着乐湛承受不住昏过去了便中途停了。

  这一次像是要把那日和压抑的四年的份额一并讨回来,死去活来好几回,再睁眼,天黑又天亮。

  乐湛已经软成一滩水,看那无神的双眼便知道意识还是清醒的,李修宜拭去他唇角无意流出的涎水,让人替他清洗干净了再睡,自己则稍作修整便移驾永乐宫去上朝了。

  上清殿。

  今日皇帝的心情似是不错,即便面上表情无甚变化也能感到周身的气压没那么具有压迫性,朝臣谏言也可放松些。

  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即便皇帝再做出仁厚之君的样子,内里仍是不容冒犯的天子,即便心有不满也不会当面表述出来,甚至不会叫人发觉,只是每一笔账都在心里累计着,直到他决定了要处置哪个人便是打蛇掐七寸,不给一点转圜之机。

  之前早有言官上奏,以“广继嗣,安宗庙”为由请皇帝选秀立后,以固国本,只是递上去的奏疏石沉大海,皇帝处未见一丝表态,亦没有要选秀的打算,在那沉默里,意思已然明确。

  朝臣心中门清,因先皇后的缘故,皇帝很不喜欢后位成了朝臣权势运作的砝码,凡有敢冒犯天颜者,皆是怀揣异心之人。

  谏言的声音自此沉寂了一段时间,可自从皇帝启用永乐宫后,心怀鬼胎的朝臣再次蠢蠢欲动。

  自皇帝继位以来,新旧两党摩擦不断,一边是累世功勋的门阀世家,一边又是正阳门之变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两边的人都盯死了那中宫之位,眼见皇帝开了永乐宫,既然打了个头便事无绝对,并非坊间传闻中身负顽疾的断情绝欲之人,死了一半的野心又旺炽了。

  又或许是今日那张和善的面目太过贴合,短暂的忽略了潜藏在底下的暗流,给人可以畅所欲言的错觉。

  谏大夫王进,高得成等人联名上奏,反复劝谏皇帝顾全宗庙体统,不致中宫空悬,皇嗣凋敝。